宋微之看了眼少女安抚道:“最近公务有些繁忙,等闲下带你出去玩。”
宋婉沁一听心里的怨气也消了一半,还要说些什么就被身前人打断了。
只见对方扯回了衣袍,抬步往书房走去。
宋婉沁看着人有些不解,微哥哥心情不好么。
书房内,宋微之握着从袖口处拿出的玉环,眸光微沉。
他走到书案旁坐了下去,而书案的另一旁堆满了数张宣纸皆是沾满笔墨。
他将一旁的砚磨开,拿起毫笔一笔一笔在宣纸上书写了起来。
“公子”
楚浩忽地推开房门,踏步走了进来,见人在案边书写着,走上前去禀告着。
见人未言语,楚浩又禀了声。
“何事?”宋微之回神将不知何时已然写完的宣纸,和手中一直握着毫笔的手隔下。
楚浩躬身道:“公子,江南的探子回话了,说是的确看到有人将黄金从东渡口十里之外的山头运出,并且是夜色深重时才动手。”
宋微之眸光一凛,思绪回眸:“运到哪里了?”
“运往了京城。”
“京城?”
宋微之抬眸冷笑道“这倒是蹊跷了,竟然会放在天子脚下。”
楚浩继续道:“并且探子还打探到了张严的人买了几个家生子放在了里面,当成了一座宅子。”
宋微之抬眸有些诧异道;“张严?此人倒是会为丞相办事。”
楚浩低眸眼底带着些杀意道:“公子,要不要动手。”
“不可”
宋微之凛声打断道:“那边恐怕对方已然布满眼线,况且就算是派兵过去围困了,对方怕早已人去楼空,现在切不可打草惊蛇。”
“既要做到一击毙命,那就要打其七寸,你派人伪装一直盯着,这黄金恐怕他们还有用途,到时在下手不迟。"
“是,公子。”
楚浩看着上方人有些犹豫道: “公子,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他一想起那瘦弱的少年就不忍心让他在那地方挨饿受冻。
必须把他放在身边,他才安心。
宋微之侧眸道:“你说”
“公子属下,有个弟弟,不知可否让他在府中一住。”
宋微之笑了笑,他并未听闻对方有什么弟弟,看着人在意的样子,怕是感情有些深的:“自是可以,你我之间这种事不必来问。”
“多谢公子。”
宋微之摆了摆手:“不必,无事下去吧”
"是" 楚浩拱了拱手便退出去了。
楚浩刚踏出去,就见宋婉沁一路小跑了过来,手上还端着个玉碟,上面摆放了一些糕点。
楚浩有些诧异,“表小姐,你这是?”
少女双手端着玉碟,挤了挤眼前人道:“哎呀,楚浩哥哥别挡着我,这是我自己做的桃花糕,我要送进去给微哥哥。”
“公子现下还有事...”
“诶”可话还未说完便被人给挤了出去。
宋婉沁端着那一碟糕点,疾步走到了书案前;“微哥哥,你尝尝这个是沁儿刚做的,可好吃了。”
宋微之正拿着毫笔并未动,眸光一直凝视着宣纸之上。
宋婉沁见此,有些疑惑,“微哥哥你在写什么啊,”
于是也抬眸看了去
待看到书案上那宣纸上写满的诗句,顿时有些惊在原地
“这...”
只见宣纸上写着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就算再不通诗书的宋婉沁此时也已然是知其意,更何况那字迹潦草,并且有多处断笔,一看便知此人下笔之时心神不灵,触目恸心。
“微哥哥”宋婉沁喃喃喊着,但声音却小了几分。
宋微之这才回神,见人已然站立在左侧,温和道:“怎么了?”
宋婉沁呆愣着问道:“微哥哥这是有心上人了么”
宋微之闻言,握着笔的墨汁一颤,渐染在了宣纸之上,晕染了大片黑墨。
宋婉沁见人不答继续问着:“她很好吗,让你如此心神不宁。”
她看着那宣纸上触断之句继续刨根问底着:“江之永矣,不可方思,你与她不能在一起么?”
可身侧人依旧未答。
“微哥哥…”
宋婉沁看着身旁人眸子里噙满了泪,见人始终未答,把碟子用力一放就跑了出去。
正候在厢房外的素采见此一怔,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也忙对着厢房内躬了个身追了过去。
宋微之看着那字迹杂乱不堪的宣纸,抬手将笔搁下。
指尖一点点抚上,心口的痛楚酸涩也如同一般在一点点顷噬着他,思绪凌乱的结成一张网,越网越紧,直达心腹,一阵隐隐作痛后才罢休。
而那多处停笔的断字也在不断昭示着。
眼前人那
明知不可为却想为之。
第76章 贺礼
疾步而行追上的素采见人关上了房门,于是抬手敲了敲,推门而入。
见少女趴在桌上头埋在手臂处,她有些担忧问到:“小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婉沁露出一只眼睛往这边看着,脸上挂上了泪水。
见是素采,她猛的起身抱着人呜咽道:“素采姐姐,微哥哥有喜欢的女子了。”
素采听言也是心头一紧,她抬手抹了抹身前的人眼泪,手掌一下下轻拍着人的后背安慰道:"那很好呀,公子有了夫人不就又有一个人疼小姐了吗?"
“可是。”宋婉沁话语有些哽咽“可是,之前微哥哥说过不会娶妻的。”
“有了夫人,微哥哥只会对她好,就不会关心我了”
“怎么会呢?”
素采拿出手帕一点点擦拭着:"你是公子最亲的人,也是素采最亲的人,有了夫人不就有了第三个人疼小姐了吗?”
宋婉沁闻言这才停止了哽咽,她吸着鼻子道:“还有太子殿下对我也很好”
素采笑着道:“对呀,还有太子殿下,也把小姐当亲妹妹一般,那哪里会没有人对小姐好呢?”
“可是”
宋婉沁说完又嗫喏眼前噙着泪水,要掉不掉的:“我只怕微哥哥对我不好,我没有爹爹了,只有微哥哥了。”
“不会的”素采拍着人后背,温柔道:“府上谁不是最喜欢小姐了。”
少女看着眼前人头埋在肩膀处闷闷道:“可是我想微哥哥最喜欢我啊”
六月中旬,雨也接踵而来。
天阶叶色两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席来。
积水还顺着屋檐悄悄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烛火随着坐榻前的窗户微开,被吹的七零八落带落点点蜡滴。
窗前一人坐于榻中,着一身白色里衣,墨发半挽,眉眼没有丝毫温度,冷冽如水。
他映着烛火点点荧光,描绘着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站在花树下,一身浅蓝色长纱隐隐绰绰,眉目秀长,一双魅眼勾人心魄,带着浅浅笑意,三千墨丝随着肩头垂下 温婉华贵,绝代风华,如子然般独立于夜色。
画像的宣纸带点暗黄,纸上的的墨早已干透,但画笔之人仍在用淡墨细细描画着。
时鸣从外走来,见人只着了一件里衣,有些担忧道:
“殿下,风寒才刚好几日,还是多添件衣裳”
“无事,这也不是什么大病。”
时鸣却继续劝谏着:“可是因为风寒引发的邪风入体一病不起的可是很多的。”
“好了”李时君提起手中的毫笔示意不准再言
时鸣看着人面孔想说的也梗在了喉部。
上次自己在工部侍郎府中找了殿下半天都没有人影,却不想是已经回去了,结果还未到晚上便着了风寒,额头滚烫,倒是把他吓得不轻。
也不知道那日殿下去了哪里。
他看着眼前那张色彩斐然的画像,忍不住出了声:“殿下,这幅画不是早就画完搁笔了吗?”
泛黄的宣纸,此时因为落笔更加浸染湿透。
书案前那人却未言语,依旧握着画笔的手沾着青墨点墨于花茎,直至一番细描后才放下笔,细细观摩着。
时鸣见对方未答便也噤了声,静静伫立于侧前,不曾想半晌后人轻声道:“因为,吾总是觉得画不好。”
时鸣疑惑的看着画像,画上的女子栩栩如生,彷佛在身前一般,不禁开口道:“殿下画的很好了,不仔细看像活过来了一样。”
李时君看着画像摇了摇头,他挑眼望向院前的那颗梨花树。
而今六月早已不是此花的季节了。
原本那繁华似雪的花蕾也只剩下翠绿一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