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还听说这二皇子更是主动力谏前去那瘟疫之地呢,我们元宋有此等仁德之人当真是我们的福气啊”
“是啊是啊”
但人群里也有一些异样的声响袭来:“可是不是说太子殿下也是去了云中治瘟疫吗”
闻言有人嗤笑一声:“那太子殿下,估计是个怕死的,我听人说过去还没几天就跑去边疆了,估计是想等瘟疫好了再回来吧,这样的人还配做太子,我呸。”
“真的假的”有人侧着身有些不解道:“但之前延南治水,太子殿下可都是亲力亲为啊,亲自去水灾去,也是不惧生死。”
“哼”
那名男子冷笑道:“谁知道呢,估计这次看真的会死人,所以连滚带爬跑了吧,要我说啊,还是得二皇子才能坐那储君之位,只有这样的人才配的上贤德二字。”
“没错,我也听说了,还听人说这太子可是在边疆待了两天才回去呢,谁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躲着,不出去。”
“估计后面这云中的解药,只怕也是南阳运去的”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闻言其他不明真相之人也纷纷点了点头,这南阳确确实实是被二皇子压下来了,想罢对马车上之人更加喜悦,都纷纷冲那马车之上的人抛花,大喊。
“殿下”时鸣听着那纷乱之言有些心酸,他们又何曾得知。
他喃喃道:“可要...”
李时君掀下眼阖:“不必,走吧”
深紫色的马车加快行驶着,很快便来到了宫门口,李时君轻撩那车帘,那修长挺拔的身形迈开步子下了车。
时鸣见车上的小孩还在昏睡,于是小心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殿下”时鸣看着在马车下等候的身影询问道:“那属下先带人去太晨宫了”
李时君点了点头嘱咐道:“等人醒了,带下去沐浴安顿好,吾忙完便回去。”
“这段时日让跟随去云中的两名太医立马告病回乡尤其是许太医,吾已经在京城给他买了一座宅子那里无人得知,四方都有人把控,让他先委屈几月,之后吾必有用他的时候”
“是,殿下”
时鸣应了声,便踏步而去。
等人走后,李时君转身看了眼那被百姓欢呼次拥的马车,此时马车上之人已然掀开了车帘漏出了那过于少年之气的面容,正接受着来自四方百姓的爱戴。
更有不少百姓直接泪洒衣襟。
李时君呼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闷,那么多条人命,如何偿还。
想罢他垂在腰间的手紧了紧,那漆黑的瞳孔里满是阴沉,许久后迈步往泰华殿而去。
*
承乾殿内,李渊云正在批阅着奏折,一旁的宦官急匆匆的从殿外急步而来见人在忙碌低声道:“陛下。”
正在执笔之人抬起眼眸厉声道:“何事?”
“边疆上了一封折子。”说完小心的递了上去
李渊云接过缓缓打开,见上面所言,眸光一沉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一旁的宦官见人未有何言语,于是将今日在宫门口所见都禀之
“陛下,二皇子和太子殿下都回来了,二皇子还在宫门口接受百姓的迎接。”
李渊云并未有何神色,他淡淡道:“他担的起,就是如此倒是有些不知轻重了。”
但想到另一人他手中握着的毫笔顿了顿,未下,抬眸问道“太子呢”。
“太子,太子殿下”宦官有些不知该如何说之,只能吞吞吐吐但又未说道正点。
李渊云不耐道:“怎么了,下次再如此言语,这舌头便不用留了。”
宦官闻言立马跪地求饶,将见与之事说明:“陛下,殿下回来后一直在泰华殿跪着,直至现在还未起身。”
李渊云冷哼一声:“倒是个有主意的。”。
“只是太聪明了不是好事”
想罢他又细细批阅着眼前的奏折吩咐道:“那就让他跪着,不许人前去打扰。”
这...
虽然宦官心中也有些听闻那云中之事,但是陛下平日看着是极为器重太子殿下的如今这又是...
看来日后这宫里朝中估计都得宸妃一家独大了。
但很快他便整理好心绪应了声退了出去。
第99章 下诏
泰华殿内
李时君秉直的跪立在那蒲团之上,他眸光深深的望着上方的那众多的牌位,镇定从容,那如松似玉的身形不曾挪动半分。
浑身通体的威严气质就算是跪之与地,也是丝毫未有半分影响。
依旧是那般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视之而望。
殿内灯火灼灼,不断散发着暖光,静的如水一般。
许久后,突然从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踏步沉闷有力,带着些天生的气压袭来,李时君看着前方之物并未抬眸,依旧是不动于身的跪着。
直到那脚步声停在身侧,那清脆的佛珠转动声不断袭荡在殿内,这才缓缓起身行礼道:“陛下”
李渊云看着殿内之人头有些晕沉,这段时日不知为何越来越精神不济但又并无疼痛之感。
他凝神看着人眉目有些不悦道:“你可知犯了何错?”
李时君闻言重新掀开衣袍跪了下去,他凛声道:“臣犯了失离职守,弃百姓于不顾。”
李渊云继续问道:“那朕问你,作为君子应如何?”
李时君身姿跪的挺拔,他望着面前那十多位君王牌位一字字答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李渊云依旧沉声道:“那朕再问你,君子与天下的关系又如何?”
身前人继续正色答着:“一家仁,则一国兴仁,一家让,则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一言愤事,一人定国。”
李时君继续沉声道:“作为一国储君,更应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李渊云声色俱厉道:“那既知如此,又为何丢下百姓不顾,私自前往边疆?”
说着他将手中的佛珠拨的飞快,道:“朕这段时日早就知晓你与那宋微之来往颇密,如今竟不知你为他疯魔至此,还真是朕小瞧了他。”
“若不是边疆需要此人,朕早就...”
言此李渊云拨弄着佛珠的手又满了几分,满脸阴沉:“如今那三十万兵权调动依旧掌握在他手中动不了,过段时日朕会考虑在派一人前往边疆,朕会安排让所有调动军事全由此人处理。”
说完他又看着身下人训斥道:“你知不知晓,如今这天下百姓如何看你,你还当不当的起这一国储君。”
说完似是气急般,看着眼前人,等待着人的回复
“臣有罪”
李时君低垂着眉,那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晦暗不明,他倏地俯身对着那十多位牌位,往蒲团上沉闷的磕头。
“所有罪责臣一人承担。”
“望陛下不要牵扯他人。”
李渊云气笑道:“你倒是个仁德至极的好殿下了,那云中的百姓怎不见你如此,此事和他也脱不了关系。”
“不"
李时君凛声道
“是儿臣,儿臣听闻边疆的倭寇拿百姓之命要挟,所以才亲自前往一查,与他无关,早在臣前往边疆时,云中瘟疫便也消散。”
李渊云见人如此,沉声问道:“那为何云中知州会递折子,云中发生了何事你都说说。”
李时君抬起眸正色道:“陛下,此次瘟疫乃人为。”
话音刚落,四周就静的如密一般。
李渊云闻言眉目微拧,深沉的眸子如剑刃般,拨动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冷声道:“何意?”
李时君起身拍了拍手,立马外面的侍从便端来了一个水壶,李渊云眸中带着不解问道:“这是?”
“这就便是瘟疫的来源”
他看着眼前人解释道:“早在臣去云中前,南阳就已经有人在施粥和水,并且都是携带瘟疫,而那流民食用后便去了云中,至此云中全面崩溃,以至死伤过半,而南阳却在还几天就研制出了解药”
还未说完李渊云便沉声打断道:“所以,你是想跟朕说,此事为锦儿所为?”
李时君压下眼底的神色,继续回禀道
“还有”
“襄阳王。”
眼前人听到此言,眸光一深。
李时君并未置之,他继续凛声道:“请陛下下罪己诏,向天下万民和臣子昭告原由,严惩此人,还百姓一个公道。”
“放肆!!!”
带着渤怒之声瞬间充斥在殿内,泛起一阵回音,让人不由得腿脚一颤。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身前人依旧跪的直挺神色从容,未有丝毫偏动,宛如松竹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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