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
李渊云将佛珠拽到一旁,用力一甩,发出尖锐的碰撞声,他冷冷的看着眼前人厉声道:“你可有何证据?”
“有”
李时君,面不改色抬眸视君,将侍从端来的水壶拿过凛声道:“此水便携带瘟疫,经臣调查却由南阳所得。”
李渊云挪开眸子,讽声道:“一个水壶罢了,谁都以此当做剑柄,加害于人,甚至加害皇嗣,你又如何得知真假?”
“臣已然调查,才会此言”
李渊云冷笑,他拿起佛珠轻拨缓缓道:“此事可还有他人知晓?”
“并无”
李渊云淡漠道:“那便再不许提及,如今南阳云中瘟疫已消失,此等谋害皇嗣声誉之人,罪当诛之。”
随后他眸光看向殿外的半月,平静道:“云中那批流民全部赐死,还有一起而去的两名太医,赐死。”
“若有丝毫风声露出,太子之位你也别坐了。”
说完他看向跪在一旁的人淡淡道:“你就在此跪满三日再出,好好想想你的过错,这段时日所有公务一律交于锦儿处理。”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可身前人依旧强硬着,丝毫不退步继续道:“请陛下下罪己诏”
“你。”李渊云面色铁青,怒吼道:“朕看你这个太子是不想当了。”
说完咬牙切齿道:“如此失行失德,那朕便废了你。”
可那如竹般跪地之人,却丝毫不惧沉声道
“陛下,若以此事废了臣,臣甘愿受之,但臣不愿天下百姓受此不白之苦。”
他面色不改继续凛声,喊住身前人:“请陛下下罪己诏”
可身前人却并不理,继续抬步。
李时君看着身影大声道
“若陛下一意孤行,臣无话可说。”
“但臣有一愿,望陛下应允。”
闻言李渊云脚步一顿,但并未回头,他寒声道:“何事”
李时君往人所在方向,跪地请求:“臣想请陛下,下旨减免云中南阳的赋税,让百姓安稳,百姓连饱腹都不能,何曾能有钱交税”
说完他又往牌位处俯身磕头
“望陛下应允。”
听言,李渊云拨动佛珠的指腹卡在了绳线内,再未拨动他冷声道:“朕自有决断,此事还轮不到你所言。”
“陛下”
接着便甩开袖袍而去,只留下一阵沉闷的踏步声。
李时君正身看着上头的在烛火下泛着些深色的牌位,他瞳眸轻阖,又俯下身磕了一下,那双深沉的眸子里沉静至极,泛着隐隐杀意。
第100章 此言何意
太晨宫内
小淮坐在寝殿内,抬眸往外望去,八月的秋风袭来吹起一阵竹叶之声,泛起一阵吟啸。
时鸣见人坐于檀木凳之上目光凝望着,于是上前问道:“怎么了?”
小淮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自从来了宫殿里,他就再未见过殿下,他有些迷茫问道:“哥哥,太子殿下是不会回来了吗?”
时鸣听此,虽然知晓现下一切都在掌握中进行,但也生出一丝担忧,殿下去了几日,为何还未曾回宫内。
这两天内,他听到了因着云中之事,殿下主动跪于泰华殿三日,但今日已然第四日,却还未归,他看向身侧人道:“你在此乖乖待着,我去看看。”
可还未等他出寝宫,便见那身姿拓拔之人已然从外缓缓走来,时鸣忙上前询问着:“殿下,没事吧”
李时君眉目沉稳,平静道:“能有何事”
说完他问道:“许太医可还安好”
“殿下放心,许太医已经前几日便告假回乡了,属下时在许太医回乡途中悄悄将人接到京中宅子里,并且在人回乡的途中制造出了坠崖的假象,因此并未有人知晓。”
时鸣说完又低声道:“殿下,如今京城所有百姓都知晓您试药救民,都纷纷宛转了话锋,都再赞叹您爱民如己,为了死去的百姓甘愿自跪奉先殿三日,为民祈福。”
“如今朝堂上全是一片赞喝之声,就连朝堂上的臣子也都夸赞您是有圣人之心呢。”
时鸣停顿了片刻,继续道:“不过,陛下倒是对此并未有悦色。”
“嗯,”李时君沉声道,“他不过是想用对方制衡吾罢了,怕吾权倾朝野,还是怕他那九五之尊之位...”
说完他抬眸看了眼寝宫外的梨花树,吩咐道:“去将香料的那几种药材拿来,陛下不能离了此香,吾这个做儿臣的,必得事事为之考虑。”
“才能以尽孝意。”
时鸣听闻抬眸一看,见人神色自然,躬身回应“是”
而寝殿内的小男孩见人回来,忙起身跑去攥住人的衣袍欣喜道:“太子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李时君扶了扶人的额头,他垂眸看着眼前那已然干净整洁之人笑道:“吾就住此,怎会走。”
说完又叮嘱道:“这几月便好好在此宫中,有时鸣陪着你,万不可离开宫中。”
小男孩终是有些不太懂的点了点头,但是他知道听殿下所言必不会错。
他看着人不解道:“那殿下不住这里吗?”
还未等人回话,时鸣便拿来了香料所需的药材粉末,递给了眼前人:“殿下”
李时君轻轻接过,抬步踏入了寝殿内,他将所有东西放入桌榻之上,开始细心的一点点调制着
一旁的时鸣见状哀叹道:“殿下当真是一片孝心,陛下若得知也必然是异常欣慰的。”
李时君修长的指尖摩挲着药沫平静道:“只要陛下身体康健,就算是让吾上刀山火海又有何妨。”
“殿下当真是仁德至极啊”
话语还未落下几秒,太医院院首,陈太医便提了药箱前来,见人忙跪地道:“殿下,陛下让臣来给您请平安脉。”
李时君瞥了眼时鸣,对着陈瑛笑道:“陈太医快快请起。”
感知到示意的时鸣躬身退了出去,霎时,殿内只剩下两人之声,异常寂静。
陈瑛见人在调制着香料于是问道:“殿下,这是?”
他闻着那异常熟悉的梨花香,心底也已凛然这是陛下一直用的香料。
李时君眉目轻拧看向人,有些忧心道:“唉,这段时日陛下忧心思重,我这个做儿臣的只能给他调制一些安神的香料,让陛下能够舒适一些。”
“才能尽一尽吾这个做儿臣的孝心。”
“但...”
剩下的话并未再言,陈瑛见此眸光中带着夸赞道:“殿下当真是仁德至极啊,世上能得几人如此。”
随后他看着眼前人道:“殿下,先让臣给您把脉吧”
李时君应了声,将那筋脉分明,修长高贵的手放在了檀木桌上,示意对方。
陈瑛见此忙将盖上帕子将手搭了上去,待片刻后收回道:“殿下的脉象平稳并无大碍,看来之前云中的解药并未影响殿下的身体。”
太子殿下试药救民一事,已然传遍了整个京城,就连太医院也是已然闻之,如今百姓都心悦诚服此位储君。
但陛下让自己来把脉时的脸色却又是不悦,这也是陈瑛猜踱不已,这两位皇子到底谁更得圣心。
李时君收回那修长如玉之手,将已然调制好的香料递到人面前询问道:“陈太医来,替吾看看,这香料如何?”
陈瑛见此,忙应声接过指尖轻捻一些在鼻尖细闻,片刻后低头道:“此香极好,陛下一直闻此香对身体大有益处。”
见人并未言语,陈瑛稍稍抬眉窥视了眼,见人盯着那香料出神,于是开口道:“殿下,陛下寝宫内之前调制好的香料已然快见底,如今是否需要...”
闻言李时君笑道:“自然”
随后他慢条斯理眼眸不虞的瞥了眼道:“听说这段时日陛下经常唤太医?”
“是,陛下这段时日只要离开了寝殿内,便是经常精神不济,发晕,如今已然需要喝汤药吊着精神,因此叫太医也勤了些。”
“那陛下可有询问此香?”他继续低眸道
“有”陈瑛全然说之:“陛下问过好几位太医,还从宫外派了侍医而来。”
“然后呢?”上方人慵懒道
陈瑛抬眸扫了眼人,低声道:“自是查不出什么的,此香自是上品之香,只有安神之效。”
“哦?”
李时君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碟子轻放,发出一声轻微的淬声,他缓缓道:“陈太医这是何言?莫不是在说吾这香有异?”
陈瑛一听,后背立马汗毛而起,他忙磕头道:“殿,殿下饶恕是臣乱言,还请殿下责罚。”
可上方人却只是柔声笑道:“陈太医这是何为,吾只是随口一说,快请起。”
随后他眉峰一撂,随意问道:“那陛下如今的身体如何?吾这个做儿臣的可得事事妥帖着。”
“陛下如今虽然看着身体无异,但是内里早已掏空...”
陈瑛低着头,眸光只能看到那尊贵之人的半角衣袍,但却气压却还是压得让人无法呼吸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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