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长睫半垂,心跳若擂鼓,终是怯怯地,试探一般,探出被吮得微肿的舌尖,舔舐过滚动的凸起。
触感湿润温热。
傅觉止神色愉悦,喉结在昭南的唇下餍足颤抖,环住人哑声夸赞。
是在笑着鼓励:“团团做对了。”
这一次,做得一点不错。
……
西境的天空湛蓝,连日晴好。
可到底是入了秋,这清晨气温便低了下来。
车队井然有序,即将启程。
昭南坐在车厢里,与外面的霍承川挥了挥手。
他方才醒来不久,洗漱后便被傅觉止抱上了马车继续休息。
此时蜷在柔软的小榻里,趴在车窗边,与霍承川小声请教。
“不对吧?”
霍承川听他问了一连串,摇了摇头,神色严肃。
“糯米团子可不是你说的那个揉法,要面面俱到,搓圆捏扁,喜欢甜口就放糖,喜欢咸口就放盐……”
昭南一开始还认真听着,后来面带微笑,沉默地让他讲了一段废话。
或许他并不该向霍承川取经。
此人连月饼都能做成泥巴味,好坏全靠运气,咸淡全靠手气。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霍承川说得来劲了,手舞足蹈滔滔不绝,末了才想起关键:“你问这个做什么?”
昭南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一些。
随即一声耳语。
霍承川恍然大悟。
……
圩塃城外天地苍茫,秋空无云。
“王爷此行北上,前路迢迢,关山重重。末将在此预祝王爷,一路顺遂,早日安抵遐北。”
傅觉止望着身前的弘卢,手里拿着什么,只道:“多谢将军。”
“圩塃防务,西线与北境唇齿相依,日后还需早做提防。”
弘卢点头,目光自然垂下,落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只布包,在圩塃境内,专门用来收纳袜履。
此时里面裹着东西,鼓囊囊的。
是近几日,镇北王差府中仆役紧赶慢赶缝制的绒袜与暖履。
最近天气转凉,越往北走寒气越重,正需要这样的物件护住腿脚。
为此,下人也来问过弘卢。
老将军年岁大,一把老寒骨头,这个时节也该添置新的了。
弘卢想了又想,明白这是为马车里的王妃准备的。
他便不多做寒暄,言简意赅:“圩塃是末将安身立命之所,守土之责,不敢有懈怠。”
事已至此,彼此心照不宣。再多的也不必说了。
傅觉止颔首,温和笑了笑。
他的目光掠过弘卢,落在不远处凑在一起私语的两个人影上。
昭南为了说话方便,大半个身子探出了车厢外,正与霍承川低声嘀咕着什么。
傅觉止望着那边,不由蹙起了长眉。
他朝弘卢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将军不必远送,就此留步吧。”
弘卢躬身作揖,目送镇北王转身离去。
昭南正叽里咕噜说着话,忽地身侧光线一暗,笼罩下一道高大人影。
傅觉止伸手托着他悬空的肩膀,往上护住,声色有些沉:“团团。”
他耐心道:“坐回去再说话。”
昭南听话,耳朵往后缩了缩,立马坐回车厢里了。
车外的霍承川连忙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与傅觉止说两句,随后朝昭南挤眉弄眼,说着再见。
昭南也点头,坐姿端正,老实了许多,隔着车窗与霍承川挥手告别。
“好,我们日后常写书信。”
第220章 秘密
因着要赶路,车队便出发了。
车驾宽敞坚固,里面铺着厚实的北地皮毛,小几上固定着茶水点心。
西境干燥,昭南被福海劝着多喝了一杯温茶润嗓,再然后就捧在手里,不愿意喝了。
傅觉止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走茶盏,替昭南擦干净指尖上留下的水痕。
还是清晨,车窗虽已被下人严实关紧,却仍然渗进了些许冷意。
傅觉止坐在昭南身侧,手臂一揽,兜住他的两只脚踝,带着放在了自己腿上。
他取过一双毛绒袜履,指尖也握住昭南纤细的脚腕,慢条斯理地往他脚上穿。
布料柔软,覆在肌肤的触感舒适又妥帖。
傅觉止垂眸整理好,执起昭南另一只脚。
神色平静,问道:“团团方才与承川聊了什么,那么高兴。”
他薄唇张合,抬起眼,声色似哄似训:“再高兴,团团也不能将身子探出车外,知不知道?”
昭南点了点头,反省一下:“知道。”
他回想着傅觉止方才的话,好似在找补,一双长睫低垂下来,竟是避开了傅觉止望过来的视线,小声道:“没聊什么呢。”
傅觉止倏地掀起眼皮。
他替怀里人穿袜的动作也略微一顿。
昭南与霍承川交好,趣味相投,说笑本是常事。
傅觉止并不在意他们告别时的笑闹。
但昭南有事瞒他。
傅觉止察觉到了,想试着理解,却无法释怀。
前方道路平坦,车马没有一点颠簸。
他敛下眉,先将绒袜仔细穿好,再垂眸,亲了亲昭南的耳廓。
“团团与他聊什么了。”
是给昭南一次坦白的机会。
傅觉止对待他了如指掌,平日里娇纵,予取予求。
甚至束发洗漱,只要得闲就不会假手他人。
昭南心里不能对他藏事,更不能与他划出界限。
傅觉止没等到回答。
他压着耐性,开始逐一猜测。
昭南方才摇头,是真的不打算说。
傅觉止指尖轻抬,卡住他的下颌,一个又一个安抚的吻落在唇上。
语气却听不出情绪:“是不是路上坐马车会不舒服?”
昭南仰脸回吻,断续答道:“没呀……”
从圩塃出发,马车都新换了一批,宽敞软和得很,一点也没有不舒服。
身侧的青年又问:“那团团是舍不得友人?”
昭南不知所以然,还是摇头:“反正以后还会再见的,我没有舍不得……”
他怕傅觉止还要再问,更怕自己说漏了计划,连忙将脑袋埋进了他的怀里,小声解释道。
“真没聊什么。”
昭南认真想了想,是要安抚,软声道:“我不能和你说。”
傅觉止指尖蜷了蜷,眼里没了方才哄人的笑。
他问:“团团会和福海说吗?”
“德延?陈萍?”
“会不会说?”
“团团?”
问题接踵而至。
昭南身子一抖,有些惊着了。
他眸子里满是无措,一时说不上话来,身子往后退了退,想离开一些。
傅觉止垂眸,来回看了他很多遍。
他太了解昭南。
如今不回话,要躲开,就是说中了。
傅觉止拖回他往后退的身子,将人锁在身前,低低笑了一声:“对谁都能说,团团就是不愿意和夫君说。”
“是不是?”
吻从上方落了下来,是昭南很熟悉的温柔吻法。
傅觉止了解他,昭南又何尝不了解傅觉止。
这是生气了,温和里藏着怒,却仍对他压着火。
在气自己有事瞒着他。
昭南想明白了,微微别过头,想要解释,又被一只手定住下颌,跑都跑不了。
他也不气馁,被吮得气息凌乱,津液也含不住,仍是断续地解释。
“我不是要瞒你……”
“以后……我就能和你说……”
只这一句,傅觉止已经猜到了。
他支起身子,指尖轻轻抚过昭南水润的唇瓣,又垂首,吻上他因亲昵而泛红的眼尾。
快要十月初了。
昭南是要为他准备二十五岁的生辰。
谁都可以说,唯独不告诉他,也是想在当日给他惊喜。
傅觉止既然猜到,便不再执着当面拆穿。
车队匀速向前,快要驶出这片圩塃的大野。
昭南的隐瞒事出有因,也是为了自己。
傅觉止明白,也要予以尊重,却难以喜欢这种隔阂的感觉。
或许是天性使然,他对于昭南有着绝无仅有的独占和掌控欲望。
傅觉止想借此事,给昭南演示一个欺瞒自己的结果。
叫他以后再也不犯。
比如揭穿,再严令告诫他日后不许再有任何隐瞒。
可他又不忍昭南的一片心意落空。
也不愿见他惊喜不再是秘密的失落。
傅觉止闭了闭眼,终是妥协,退让了一步,哑声道:“好。”
他软了心,决定恍若全然不知,等着昭南当日,亲自与他说清楚。
至于感谢的话,他便要留到生辰当日再说。
傅觉止轻轻啄吻昭南的颈侧,声色沉缓:“团团心里藏着事,是你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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