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前几日去了平庄。
那处冬暖夏凉,比遐北其他地方要温和许多。
积雪不厚,尚有青草,林里的鸟雀生灵也格外活泼。
有时放晴,出了太阳,昭南便喜欢带着小白,看大黑在坡上吃草。
不冷,傅觉止也陪在他身边,便不会过多约束他玩耍的时辰。
所以这几天昭南确实玩得尽兴,回王府的路上,在车厢里好好睡了一觉。
到了现在,醒过后闹觉,是不肯再睡了。
傅觉止的亲昵怜惜,咬住他的腮肉嘬弄啄吻。
昭南的唇趁机缓过气来,平复一会儿后,倏地扬起眉眼笑。
他说:“最近我在庄里,总能听乡人谈起你。”
“都说王爷贤明,能得你摄政,是大昌幸事。”
傅觉止指尖探入昭南的衣衫下摆,抚过他心口的肌肤:“原来团团夜里不睡觉,是心里在想夫君的事。”
“嗯。”
昭南被他摸得痒,想将身子蜷起来,随后又被傅觉止打开。
他无法,只得弯着眉眼,笑得温吞:“如今大家都拥戴镇北王……
再没有人会骂傅觉止是奸臣,是佞幸,也再没有人会说他在阙京那十年是罪有应得。
有了对比,昭南最近便总想起京郊的张强。
他还记得张强对傅觉止的污蔑,一个字也没能忘。
所以不愿对傅觉止说那些混话,只笑着袒露心声:“见万民爱戴你,我心中高兴。”
名声二字,傅觉止从前不太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一柄利刃,既然已经达成所图,身后评说实则无足挂齿。
朝野上下,多有不满他铁血手段的人,或斥其暴戾,或疑其用心,种种非议从未停息。
不被理解是常态。
智人能看明利害,谩骂终究只是少数愚人的声音。
镇北王手眼通天,日理万机,对于这种微末琐事无暇理会。
可现在,昭南是希望那一点非议也不要有。
那傅觉止从今往后,自当时时在意。
他眉眼带着懒散的笑意,垂下目光,哄道:“看见百姓爱戴夫君,团团会这么高兴。”
昭南闻言不住点头。
残存的那点睡意也跑了,下午睡饱了觉,他现在劲头足,支着脑袋就往傅觉止怀里钻,笑得面颊红润。
“当然会高兴啊。”
他抬起腿往傅觉止身上勾,浑身温温热热,抱起来软成一团:“你这么好,也为大家做了许多事,百姓能懂你,能理解你,便是对你最大的认可,这是信任。”
昭南说着说着心中欢快,仰起头,轻轻吻过傅觉止的喉结。
凸起因渴求滚动,触感明显。
他察觉到了,便下意识张开唇,安抚似的舔了一下。
傅觉止一手卡住昭南的腰肢,带着人往上挪了点。
再低叹一声:“团团这般精神,可是不想睡觉了?”
屏风后银炭燃烧的声音细微,隐约可闻。
昭南警觉地动了动耳朵,是在思考傅觉止是否在说自己不听话。
想了良久,然后觉得好像不是要教训自己的意思,便胆大包天地豪气摇头,大放厥词。
“不睡,我这个晚上都不会睡的。”
傅觉止垂下眼皮,安静看了他一眼。
随后唇角微抬。
手托住昭南,带着人坐起身。
“好。”
傅觉止垂首吻他的耳朵:“团团等等夫君。”
拂在耳廓的气息滚烫,带着浅淡的松气。
昭南怔怔坐在被褥里,看着他下榻,不过片刻,便又折返。
手里拿着东西。
一罐玉瓶被缓缓搁在身边,昭南认得,这是他们床笫间常用的膏体。
傅觉止敛眉笑了一声,指尖修长,慢条斯理地拆开一封书信。
是方才从外间取来的那封。
他将拆开的信纸递给昭南,似是无心之问,轻声道:“团团帮夫君念一念,这上面写了什么?”
床帏外的烛光被拨得大亮。
昭南接过信笺,卧在被褥里的身子也被傅觉止捞了过去。
里衣微解。
傅觉止抱着人坐在腿上,耐心安抚。
沉声道:“嗯?”
“团团念给夫君听。”
昭南觉得傅觉止真是坏死了。
他用不上力气,虚虚伏在傅觉止肩头,委委屈屈地展开手中纸页。
傅觉止见状又笑:“乖乖不委屈了。”
昭南微颤的指尖被亲吻,随即听见一声低哄。
“夫君现在轻了,慢了,团团觉得是不是?”
傅觉止的指节缓慢舒展。
昭南闷着声音点了点头,耳根和面颊都是绯红,长睫拢起一点难耐的水意。
尾音带着轻喘,稍微聚起一点神思,去看手里的信笺。
这是一封,从阙京送来的联名劝进表章。
第248章 带着
他眼尾泛起湿,想动一动,又被傅觉止往怀里按紧。
“臣等诚惶诚恐,百拜上言……”
昭南坐不住了,声音断断续续:“伏惟大行皇帝龙驭上宾,四海同悲…社稷微悬之际,授镇北王傅觉止摄政之重……”
“以辅冲龄,以安天下。”
傅觉止的掌心沿着他的腰线缓慢游弋,目光落在昭南失神,却又乖巧念着奏表的红唇间。
他似是笑了一声,放缓了:“团团继续。”
昭南受不住,面色羞成酡红,也不愿意仰起脸看人,只得捏着信纸快速念下去。
“此乃先帝圣明烛照,亦王爷仁德威仪……上应天命,下顺民心之所归。”
他有了感觉,这些字都看得有些晕眩。
本是想躲,却无法,只能半睁着眼,眸色迷蒙,然后继续。
“各地士绅学子,联名具表陈情……”
“言称,镇北王文可安邦,武能定国…胸襟似海,明察秋毫。幼主托付,江山可稳,实乃大昌之幸,万民之福……”
“民意汹汹,皆系于王爷一身。”
傅觉止抱着人,凑去昭南耳边低语,察觉到他的情动,声色里不免带上愉悦的笑音。
他道:“信中恳请夫君以江山社稷为重,以亿兆黎民为念,早日抵京,主持大局。”
“则朝野幸甚,天下幸甚。”
六部九卿,京畿士民,文辞恳切,谨奉此表。
是在昭告天下,表明镇北王此番回京,实乃众望所归。
昭南听见他解释完,心中自是欣喜骄傲。
随后被傅觉止托着上抬。
指节被替换。
傅觉止为他松缓,一个又一个的轻吻落在眼尾,笑着:“团团听了这些,今夜可有更高兴?”
昭南羞得不行,没力气坐稳,只能倚靠傅觉止,再慢慢点头:“嗯……”
傅觉止声音哑了:“高兴了,那再多疼疼夫君?”
昭南被他堵得没招了,啜泣着不断点头。
傅觉止仰起脖颈,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轻轻拍着昭南的腰安抚:“这封信既然已经送来了,夫君与团团就可启程返京。”
这是一个必要的流程。
遗诏未到不可妄动,命令既来方可行事。
昭南神思不太清明,攀附在傅觉止身上,颤声问:“明,明天吗?”
傅觉止捧住他的小腹:“明天团团会累,再过几日可好?”
“那,那……”
昭南张了张唇,还想说话,却因傅觉止散了神思。
他低低地哭吟起来,有些无助,就连方才想说的话也忘了,只知道控诉:“傅觉止你……你别这样……”
太过。
傅觉止知道昭南的身子是吃不消了,便揽住他的腰往上抬,哑着声音哄。
“是夫君不好,夫君错了。”
他轻轻抚着昭南的背,温声问:“团团方才想和夫君说什么呢?”
“夫君都听着。”
思绪随着退出的距离缓慢回笼。
昭南别过头,怄气似的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告诉他:“那我的金库……”
傅觉止没太动他,闻言含住昭南莹润的耳垂,不禁失笑:“给团团带上。”
昭南:“小白……”
“也带。”
“大黑……”
傅觉止莞尔:“都会带着。”
昭南满意了。
他软唧唧地要往后仰,被傅觉止扣在怀里摁紧。
昭南双眼微散,红唇张合,吐出一声最重要的轻唤。
“傅觉止……也要一直在……”
身子缓缓放倒。
傅觉止欢喜得几近发狂。
他按捺下汹涌爱念,垂首抵上昭南水光潋滟的湿红眉眼。
要将昭南永远留在身边,也要将自己锁在昭南身边。
院外风动,他道:“团团在哪,夫君就在哪。”
……
风从窗缝里吹进,有些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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