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_纯爱无解【完结+番外】(182)

  王爷便不会在遐北久留。

  这阙京,他们该回去了。

  思绪还没断,院外便倏地走来一人。

  看模样是王府的近卫,神色匆匆,手里拿着信件。

  雪人在傅觉止手下已然鲜活,昭南垂眸看着,满心欢喜。

  他凑上前,又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踩雪声。

  “王爷。”

  傅觉止摘下沾了雪的手套,牵好昭南的指尖捂进温热掌心,这才抬眼看过去。

  近卫统领双手呈出信件:“阙京耿首辅急报。”

  “事已按您原意发动,京中群臣……”

  “不日奉迎王爷回京。”

  第246章 殡天

  “耿……耿卿……”

  李修然气若游丝,双眼灰败,伸了伸手,似是想招来什么,又想挥去什么。

  他躺在龙榻上,思绪已经沉得什么都想不清了。

  “耿卿……”

  耿新觉跪在地上膝行上前,微微俯身,将耳朵凑近:“老臣在,陛下有何旨意?”

  眼下的目光浑浊。

  李修然神色木讷,眼珠缓慢转动,望着垂坠下来的帘栊。

  周边除了耿新觉和太医院首座韩首,再无二人。

  或许帘栊外还有人守候。

  可他好冷,只觉得透体冰凉。

  李修然呼吸吃力,目光费力转动,最终定格在了耿新觉身上,嘴唇翕张。

  “耿卿啊……”

  “朕……朕去后……怀瑞年幼,社稷托付于卿,懿亭……与太后……”

  他眼中没了光,似是自己也觉得自己好笑,一生都在挣脱崔氏的桎梏,可到头来,竟还是这般。

  好在今后外戚势微,想必能好过点。

  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哭,由随性而活倒也不难。

  李修然力气残存,声音断断续续,闭了闭眼,眼角聚起一滴泪,只道:“务必……保全朕……的江山……”

  耿新觉叩首:“老臣……谨遵陛下圣谕。”

  他再抬头时,眼眶已经微微发红,声音沉涩哽咽:“老臣必竭尽心力,护佑幼主,稳持朝局,不负陛下重托。”

  李修然松了口气,眼神涣散,气息微弱。

  韩首上前,再次为皇帝请脉。

  脉象微茫若绝,他神色如常,退后一步,对耿新觉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皇帝的身子,他这个做首座的最清楚。

  每日用药几钱,多添几味药材,状态如何,一目了然。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耿新觉听着皇帝艰难的呼吸,不由得老泪纵横。

  他道:“陛下,太子近日已会闹会站,臣这便差人去太后宫中将他接来,让陛下见见可好?”

  “不,不必!”

  李修然忽地有了力气力气,双目睁圆,只摇头:“朕病气深重,怀瑞太小!莫叫他来……染了病气!”

  他说着说着情绪激动,猛然咳嗽,好似要将被病重腐蚀的血肉从身体里咳出来:“朕……朕见不了他最后一面,无事!朕去天上……去天上看着他长大!也看着你们!守……守好大昌!”

  耿新觉闻言失声痛哭。

  他用手拂去面上落下的浑泪,忧君心切,望向韩首,求道。

  “韩院首,陛下此刻精神不济,是否需再用些参汤吊一吊元气?”

  韩首垂眸,面容也有几分悲痛:“回首辅大人,陛下龙体虚极,已不胜药力……”

  “强用虎狼之剂,恐更伤根本,不如……”

  不如让陛下安然些。

  这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能听不出来。

  李修然的意识在清明与混沌里沉浮。

  他闻言咧嘴笑了笑,好似终于明白了。

  李修然唇色苍白发青,漫无目的地哑声问。

  “韩首……你那晚……本是要来给朕诊病的……”

  “后来,你哪去了?”

  满殿落针可闻。

  帘栊外没有一点声音。

  李修然神思恍惚,好似出现了幻觉,认为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可身侧的韩首又出声,将他拉了过来:“回陛下,那夜臣被请去了镇北王府。”

  李修然蓦地瞪大眼睛,一口鲜血猛然呕出:“去……去给镇北王妃诊病了?”

  又是沉默。

  他心如死灰,不知是哪里来的最后气力,伸手往前抓,攥住了韩首把脉的手:“昭南究竟患了什么病……你告诉朕!”

  “镇北王离开阙京!离开这里!从来不是因为可怜朕……是朕根本不够格让他可怜!是不是?!”

  他先入为主,被欺得好累好苦。

  身前的韩首仍是一言不发。

  李修然状似疯魔,嘴角不断涌出血沫:“朕从来不知道!朕……朕都快死了!你也不肯告诉朕!”

  他恍然大悟:“朕的身子是你们搞垮的……”

  “韩首……你是镇北王的……”

  最后一个字憋在呛了血的喉咙里,带着恨和狠,绝望和不堪。

  李修然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匍匐在床边剧烈咳嗽。

  他边咳边抬头,目光幽幽,冰冷扫过耿新觉沾着泪的苍老面庞。

  随即咧开嘴笑得癫狂:“你……你也是……”

  耿新觉好似听不见他方才的那番言语,躬身近前,似要听清陛下的遗言。

  姿态做得恭谨谦卑。

  李修然的头颓然垂落。

  他聚起此生最后的力气,嘶声高喝,是要叫帘栊外的所有人听见。

  “傅觉止……藩王!……京……”

  弥留之际,音节支离破碎,模糊又凄厉。

  耿新觉在李修然身侧,将这泣血的话听了个完全。

  傅觉止藩王之身,此生不得擅离封地,永世不得入京。

  他缓缓站起身,眸底悲伤万千,抬手撩开了龙榻旁的厚重帘栊。

  外间空无一人。

  唯有大殿窗外人影绰绰,是全都守在外间。

  耿新觉沉声:“陛下方才独召老臣入内,临终托孤,并颁下口谕。”

  除岑志明外,他是深受今上信任的另一帝师,托孤重臣,此举确合礼制。

  耿新觉一字一顿:“陛下忧心社稷,虑及幼主冲龄,国事维艰。特召……镇北王傅觉止,即刻返京,入奉遗诏,以亲王衔,暂摄政事,辅弼幼主,稳定朝纲。”

  李修然人之将死,眼前黑影重重。

  他望着空荡的大殿,目眦欲裂。

  这番话说得天差地别。

  李修然张了张嘴,徒劳地吐出一口血沫。

  是无力回天。

  他累极,在殿外响起的匆忙脚步声中阖眼。

  心中怨恨不散,攥紧韩首衣摆的手也没松开,用力到泛起死寂的青白。

  韩首就着这个姿势,探查李修然的脉息。

  良久,后退一步,衣摆从李修然手中滑落,只留下一片毫无意义的褶皱。

  他缓缓跪倒在地。

  “陛下……龙驭上宾了。”

  第247章 遗诏

  大行皇帝讳修然,承天命,继宗庙,御极二十有七载。初践祚时,朝局板荡,外有强藩窥伺,内有权臣掣肘……

  及至弥留,犹念嗣君幼弱,江山托付,呕心沥血,遗诏摄政。甲子冬月朔,崩于金銮殿,天下哀恸。庙号敬宗,葬靖陵。

  丧钟长鸣,声彻九重宫阙。百官服缟,万民禁乐。

  镇北王奉诏返京之讯,举国闻之欢腾。

  ……

  风声踏雪而来,惊起寒影无数。

  本是夜间,昭南平日睡得熟,今日却无故惊醒。

  他在被褥里蜷了蜷,转瞬被身侧的人揽了去。

  跌进熟悉的怀抱,昭南嗅着萦绕在周身的松香,觉得有些淡。

  傅觉止方才应是起身离榻了。

  “团团?”

  入耳的声音低沉,昭南睁开眼,怔愣地看着帐外透进的微弱光亮,别过头,是在醒神。

  夫妻之间的耳语温声,他还没能哼唧一声回应,耳廓便被人温柔吻了吻。

  “夫君方才下榻取信,身上沾了寒气……”傅觉止的唇流连在他耳际,“可是冷着团团了?”

  昭南才从睡梦中醒来,闻言神思迟缓,消化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往里拱,用唇瓣轻轻蹭过傅觉止的颈侧。

  探着温度。

  温热,哪里有半点凉意。

  他摇了摇头,嘟哝道:“不冷……”

  想来也不会冷。

  傅觉止上榻前用炭火煨过身子,体温高,贴着很是暖和。

  他颈侧酥痒,昭南的呼吸还拂在那处不动。

  是犯着困,连挪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觉止失笑。

  他垂首含住昭南的唇瓣,紧贴着厮磨,将人亲得眼尾泌出水意,也不愿放过。

  仍是吮着,哑声问:“那团团怎么醒了?”

  昭南被他亲得说不上来话。

  指尖紧紧攥住傅觉止的袖角,张着唇,殷红若隐若现,含混道:“今下午……睡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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