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275)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苏慕卿脸上慢慢滑到他手边那只茶盏上,“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接近沈砚,到头来不也没得着么。”

  苏慕卿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了一下,没有接话。

  苏蘅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模样,又将那层笑意收回去,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不过是碰了个钉子,大哥倒像是在这里等着看我出丑似的。”

  她说完这一句之后,将目光移开,落在窗台上那盆文竹上,没有再往苏慕卿那边看。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苏慕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回几上:“我没有笑话你。”

  他偏过头来看着窗外那片被窗纸滤过的日光,“谢渊那个人,我比你清楚。你不过是白费心思,早些收手也好。”

  苏蘅听着他那番话,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苏慕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开口:“这条路行不通,你现在能不能听父亲的话,安心嫁给三皇子了?”

  苏蘅的手指在团扇边缘停了一息:“我不嫁三皇子。我只想要谢渊。”

  苏慕卿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度:“你方才自己也试过了。谢渊那个人,你近不了他的身。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跟你讲,你还能怎么着?”

  苏蘅将团扇从矮几上拿起来,扇面朝下搁在膝头,手指沿着扇柄的边缘慢慢摩挲着:“他今日不搭理我,不代表往后也不搭理我。往后日子长着呢。”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不像大哥。”

  苏慕卿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风穿过树梢的声响,从半敞的窗缝里渗进来,将窗台上那盆文竹的叶片吹得微微翻动着。

  苏蘅低着头,手指在团扇边缘慢慢收拢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大哥,你说——谢渊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苏慕卿的目光顿了顿:“他今日对沈砚的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 ”

  苏蘅微微侧身:“可那是个男子。他总不能一辈子跟一个男子混在一处。总得娶妻生子,延续香火。谢家那样的门第,永宁公府那一脉的香火总得有人承继。”

  她说着又低下头去,将团扇从膝头拿起来,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我哪里比不上那个沈砚?家世、样貌、才学,我哪样都不差。”

  苏慕卿靠在椅背上,听着她那番话从耳边过去,没有打断她。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开口:“你这话跟我说没用。”

  苏蘅偏过头来看他。苏慕卿继续说:“父亲想让你嫁三皇子。可你若真能让谢渊娶你——谢渊手里攥着京畿兵权,他若是成了太傅府的女婿,三皇子那边照样能沾上光。父亲未必不肯。”

  苏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她将团扇搁回矮几上,坐直了一些:“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能让谢渊娶我,父亲就不会再逼我嫁三皇子?”

  苏慕卿偏过头来看着她:“你能让谢渊娶你吗?”

  苏蘅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有接话。她坐在偏厅那把椅子上,手指搭在团扇边缘,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地面上,那些记忆正从很深的地方缓慢地浮上来。

  京城里人人都说太傅府的小姐端庄知礼,是京中贵女的典范,可她心里住着的偏偏是另一副光景。

  她从小便爱躲在书房里翻那些话本子,翻那些讲江湖侠客、绿林好汉的故事。

  话本子里那些行走四方的侠客,一柄剑、一壶酒,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从来不受什么规矩约束。

  那些故事她翻来覆去地看过很多遍,书页都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她向往那种日子。

  她不想做京城里那些坐在绣楼里学针线、学规矩、等着嫁人的贵女。她想出去。她想看看话本子里写的那个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那年秋天,她终于下了决心。她偷偷攒了好几个月的金银细软,装在一只小包袱里,又翻出一件她哥哥少年时穿的旧衣裳换上,对着铜镜学话本子里那些女扮男装的姑娘,用炭笔把眉毛画粗了,又在脸上抹了几道灰。

  她照着铜镜端详了好一阵,觉得自己大概能混过去了,便趁着府里上下都忙着准备中秋宴的时候,从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

  她原想着,先出城去,在城外那些镇子上转一圈,看看外面的世界。

  等过几日再回来。

  可她才出城不到两日,在茶棚里歇脚的时候,就被一伙从北边流窜过来的反贼连人带包袱一并掳走了。

  第470章 少年侯

  那伙反贼有几百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被官府追剿了几回,一路往南逃窜,沿途劫掠村镇,见人就抢,见东西就夺。

  苏蘅被他们捆了手脚扔在一辆板车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一路颠了三天,被带到了他们藏身的那座山谷里。

  她被关在一间破屋子里,跟其他几个被掳来人挤在一处。

  她一直低着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自己那口京城官话被人听出来。

  她也不敢哭,只能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听着外面那些反贼喝酒划拳的声响,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可她的伪装到底没有撑过第三天。一个反贼进来送饭的时候,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忽然伸手扯开了她的衣领。

  她拼命挣扎,那反贼的手被她咬了一口,恼了,一巴掌扇过来,将她整个人扇倒在地。

  那人盯着她散开的头发和那张虽然抹了灰却依然看得出轮廓的脸,忽然笑了,转头朝外面喊了一声:“这个是个娘们!还是个俊的!”

  门外又涌进来几个人,围着她上下打量,有人伸手来扯她的胳膊,有人去掀她的裙摆。

  她拼命往墙角缩,指甲抠着墙面,手背上磨出了血,可那几个人还在一步步逼近。

  最前面那个蹲下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眯着眼端详了一阵,嘴角挂着一道让人作呕的笑:“还真是个俊的。老子在这山里憋了这么些天,总算碰上个像样的。”

  她那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让太傅府蒙羞。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太傅府的小姐被反贼掳走过,更不能让人知道她如今被困在这间破屋子里。

  她闭上眼,将攒在嘴里那口咬破了舌尖的鲜血咽下去,猛地站起来,朝那面被烟火熏黑的土墙撞过去。

  可她的额头还没碰到墙面,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刀锋劈进血肉的闷响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那间破屋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砸在墙上,震得屋顶的灰簌簌往下落。

  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铠甲,甲片上溅着暗红色的血点,肩上披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斗篷,手里攥着一柄还往下滴着血的长刀。

  他的脸很年轻,眉骨生得高,颧骨到下颌的线条利落,身后是满地的尸首,整个人像是从一幅修罗画里走出来的,可偏又生了一张让人挪不开眼的脸。

  他站在门口,身后那条从谷口延伸到破屋门前的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伙反贼的尸首,没有一个活口。

  屋里那几个反贼在他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同时转过头去,然后他们在短短几息之间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他收刀的动作很利落,刀锋在衣摆上蹭了两下便收回鞘中。

  然后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的头发散着,衣领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脸上抹的灰和泪痕混在一起,狼狈得看不出本来模样。

  他看了她一眼,将肩头那件玄色斗篷解下来,扔到她脚边:“披上。外面冷。”

  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甲片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短促的脆响。

  苏蘅攥着那件斗篷,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那件银灰色的铠甲在门外的日光中泛着一层冷而沉的光。

  她想起那些话本子里写过的话。

  那是她从前在某一本已经记不清名字的话本子里翻到的,那页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是作者随手写在页脚处的,跟故事正文没什么关系,可她把那几行字记住了——那几行写的是:马蹄踏碎千山月,一剑光寒十四州。事了拂衣出门去,满城争说少年侯。

  她披上那件斗篷,跟着他走出了那间破屋子。

  外面那片空地上,他的兵正在将那些被掳的百姓聚拢到一处,有人递水,有人分干粮。

  他站在空地中央,偏过头朝一个副将交代着什么,日光落在他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上,将他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勾得清清楚楚。苏蘅站在人群里,裹着那件斗篷,远远地看着他。

  得救之后,她没有暴露身份。

  她在附近镇上的客栈里住了两日,等身上的伤养好了一些,便偷偷回了京城。

  她回到太傅府的时候,府里上下正乱成一团,她娘哭得眼睛都肿了。

  她跪在她爹娘面前,说她在京城里四处转了转,迷了路,耽搁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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