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美人,被疯批盯上了_清怡阁的赛奇【完结】(296)

  他说完偏过头来看了谢渊一眼,像是在等他接话,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这个回答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谢渊靠在车壁上,偏过头来看着他,马车正在穿过城东那条长街,车帘外面的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车壁上,一明一暗地移动着。

  谢渊将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搭在膝头的那只手上,沉默了片刻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我明白了。”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开口,靠在车壁上,偏过头来看着窗帘缝隙外面那条正在被日光和树影交替切割的街道轮廓。

  沈砚偏过头来看着他侧脸上的线条,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追问,又觉得谢渊心里所想的东西,肯定是他理不清的,问了也是白问。

  他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靠在车壁上,偏过头来看着自己那一侧的窗帘缝隙。

  马车继续朝前走着,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一阵不紧不慢的声响。

  又过了几日,乌勒可汗的仪仗过了玉泉线,沿途的驿馆早已接到谕令,将馆舍洒扫得干干净净,膳食车马一应备齐。

  鸿胪寺的官员提前三日便到了城外十里亭候着,礼部的人将迎宾的仪仗队排了又排,从城门到皇城正门那条长街两旁,每隔数步便设一盏彩灯,白日里瞧着像是两排沉默的红穗子,入夜后一齐点起来,火光连成一条长龙,从城门口一直蜿蜒到宫墙根下。

  到了可汗抵京那日,皇帝起了个大早。

  銮驾从宫门出发,前后簇拥着数百名禁军,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皇帝坐在銮驾上,穿了一身玄色的衮服,领口和袖口镶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玉带,整个人比平日在御书房里多了几分威仪。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跟在銮驾后面,从皇城正门一路排到城门。

  谢渊站在武将队列最前方,穿了一身深青色的朝服,腰间束着银带,日光落在他肩头的暗纹上,将他那道修长的轮廓勾得分明。

  沈砚站在文官队列中段,身着一身官袍,整个人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沉静的光。

  大皇子慕容珩的仪仗从北门入城。

  他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上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甲胄,甲片在日光中泛着冷而沉的光,肩上披着一件玄色的斗篷,风从城门口灌进来,将斗篷的边缘吹得翻卷着,露出底下那截甲胄的肩线。

  他的面容比从前更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从前分明。

  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旁边的亲卫,快步朝銮驾的方向走去。

  他在御驾前站定,单膝跪地,甲片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儿臣叩见父皇。儿臣幸不辱命,北境已定,乌勒可汗已在城外候驾。”

  皇帝从銮驾上微微探身,抬手让他起来:“起来吧。一路辛苦。”慕容珩站起身来,退到銮驾侧方站定。

  乌勒可汗的仪仗从南门入城。

  赫连铎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十名乌勒骑兵,清一色的深色皮甲,腰间挎着短刀,马匹的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马蹄踏过青石板时发出一阵整齐声响。

  赫连铎今日穿了一件深褐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镶着暗金色的狼纹,腰间束着一条镶着狼牙的革带,头发用一根银簪束得齐整,眉骨上那道旧疤在日光中泛着暗沉的光。

  他身后跟着几位乌勒的将领和使臣,一个个面容肃穆。

  两列仪仗在皇城正门前那片开阔地上迎面停住。

  赫连铎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的亲卫,独自一人朝銮驾前方走去。

  他在御驾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乌勒的礼:“乌勒可汗赫连铎,见过大周皇帝陛下。此番前来,一是为两国修好,二是为当面谢过陛下此前在战事中的宽仁之举。”

  皇帝从銮驾上站起来,受了半礼,抬手虚扶了一下:“可汗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朕已命鸿胪寺备好馆舍,可汗先歇息几日,待接风宴上,再与可汗细谈两国之事。”

  赫连铎直起身来,目光越过御驾的方向,落在文官队列中段那道身影上。

  第501章 各展所长

  两列仪仗在皇城正门前那片开阔地上停稳之后,鸿胪寺卿快步上前,躬身引着乌勒可汗的仪仗朝皇城正门内走去。

  大周的銮驾调转方向,在前方缓缓引路,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跟在后面,甲胄和衣摆的摩擦声在长街上汇成一片细密的窸窣声。

  从城门到皇城正门那条长街两旁,彩灯已经被一一点燃,白日里看像两排沉默的红穗子,此刻火光连成一条长龙,从城门口一直蜿蜒到宫墙根下,将沿途的屋檐和树梢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接风宴设在皇城正殿的广明殿里。

  几十盏宫灯从梁上垂下来,烛火在琉璃罩子里跳动着,将满殿的雕梁画栋照得通明。

  殿中摆了数十张矮几,按品级从殿门一直排到御座下方。

  最前面几张几上坐着的是三品以上的重臣,后面依次是四品、五品的官员,乌勒的使臣被安排在东侧那一列,与大周的官员交错而坐。

  皇帝在御座上坐下来,偏过头来朝殿门方向看了一眼。

  赫连铎在大皇子慕容珩的引路下走进殿来,在御座侧下方的位置落了座。

  他坐下来之后,端起面前的酒盏朝御座方向举了一下,皇帝也端起酒盏回了一礼。

  两个人隔着一道御阶推杯换盏,说的都是些场面上的话——边境的太平、两国的商路、互市的便利。

  那些话不咸不淡的,落在满殿的烛火和酒香里,被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朝臣们的嗡鸣声盖过了大半。

  沈砚坐在文官队列中段的一张矮几后面,面前搁着一只酒盏和几碟果子。

  他没有往周围看,可他能感觉到有几道视线正从殿内的各个方向落在他身上,又在触到他之前飞快地收了回去。

  只有一道不一样。

  沈砚端起酒盏又抿了一口,放下之后偏过头来,目光从殿内扫了一圈,正对上殿门侧面那道正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那道视线的主人坐在殿门侧面那一列靠前的位置上,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兰草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缀着几枚细小的珠饰,整个人被殿内的烛火映得明艳又鲜活。

  慕容卿正偏着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她看见沈砚偏过头来,不仅没有收回目光,反而迎着他的视线微微弯了弯嘴角。

  沈砚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可他即便偏过头去,余光里还是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侧脸上,像是完全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他将手里的酒盏搁在几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面前那碟蜜饯上,伸手又拈了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心里想着这宴席什么时候才能散。

  宴席过了大半,殿内的酒盏已经换过两轮,矮几上的果子碟也撤下去换了新的一批。

  皇帝偏过头来朝殿门侧方的乐班抬了一下下巴,乐班领头的那个躬了躬身,退到殿门外的廊下,朝旁边一挥手。

  片刻之后,一阵鼓声从殿门外传来,不急不缓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着一面大鼓,一下一下地推着空气往殿内涌。

  鼓声渐近,殿门两侧的廊柱后面转出两队舞者,清一色的朱红短褐,腰间束着暗色的革带,手里各执一面小鼓,边舞边敲,步子齐整,每踏一步鼓面便发出短促的一声脆响。

  他们从殿门一直舞到御阶下方,在殿中央那片空地上散成两列,小鼓在掌心里转了几个花,又同时收住。

  鼓声停了,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坐在两侧的宾客同时鼓起掌来。

  皇帝偏过头来朝赫连铎的方向抬了一下手:“可汗远道而来,这是我大周的鼓阵舞,可汗若是看得过眼,便算朕给可汗的接风礼了。”

  赫连铎端起酒盏朝御座方向举了一下,饮了一口,放下酒盏之后开口:“大周的舞好,鼓也好。臣此番来京,也带了些乌勒的小节目,不如趁这个机会,献丑一二。”

  皇帝靠在椅背上,偏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道浅弧:“可汗客气了。”

  赫连铎偏过头来朝坐在东侧那一列使臣席位上的一个乌勒将领点了一下头。那人站起来,朝御座方向躬了躬身,退到殿门外面去了。

  片刻之后,殿门外传来一阵马头琴的声响,低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深处慢慢拱上来。

  一个乌勒的乐师抱着马头琴走进殿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乌勒武士,每人手里提着一柄短刀,刀身上没有开刃,在烛火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乐师在殿门侧方坐下来,手指在琴弦上慢慢拨动,那几个武士在殿中央站定,将短刀横在胸前,随着琴声开始起舞。

  他们的动作比方才那队大周鼓阵舞慢了许多,步子沉而稳,刀锋在烛火中划出一道道短促的弧线,像是一群在旷野上策马的骑手正将手里的长刀挥出去又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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