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许因前面一句话怒发冲冠，听到后一句火气又瞬间被浇灭，脸上五彩斑斓，最后躺在陆辞的臂弯里，舒坦得都快化成一滩水了。
“我也爱你。”
青丘山腰的向阳坡上冒出了第二株银骨松幼苗。老树桩的根系自己萌蘖，从土层里钻出来的。沈若蹲在那株新苗旁边，摘掉眼镜细端详了半天，然后站起来看着满山枯死的树桩。
“这些树桩的根都还在。”她说，“种子种下第一棵，根系联网，整片山坡的休眠根都会慢慢被唤醒。”
沈若站起来，脑子里已经在规划新的学术标题。赵屿扛着水管过来浇水，路过新苗时特意绕开两步远。只有季知许站着没动。他看着那株新苗看了很久。
陆辞走到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的铲子换到左手，右手握住他的手指。
“会再有整片林子的。”他说。
季知许点头。
“总有一天。”
他们的影子落在青丘的新土上，交叠在一起。九条尾巴散在身后，有两条特别不安分，悄悄从背后绕过来圈住陆辞的手腕。
山风从远处吹来，满山坡的枯木在风里发出某种很轻很轻的声响。像是三千年后终于又听到的、树木苏醒的呼吸。
（全书完）
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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