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对他师兄做出这种事的,只有那只恶龙。
……封明忌当死。
封殿主一大清早就去了南沅给离长生买早膳。
刚回来时连门都没进,一道滔天灵力忽然穿破雕花木门,直直朝着他的面门而来。
封讳眉梢一挑,抬手倏地往前拂去,灵力落在他身上的前一瞬瞬间化为一道碎光簌簌往下砸。
徐观笙脚下寒冰蔓延,眼神如刀直勾勾盯着封讳,面上是前所未有的杀意。
封讳倒是不怵,笑着道:“一大清早的,徐掌教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徐观笙招出长剑,眸瞳赤红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意:“我今日非得杀了你……”
封讳:“?”
昨日挑衅成那样徐观笙都一声不吭地忍了,今天他还没打算继续发招,怎么忽然就爆了?
封讳余光一扫,发现徐观笙是从离长生房中出来了,忽然明白了什么:“徐掌教是不是误会了……唔。”
徐观笙一剑劈来。
封讳眼看此人的恨意都要将整个春晖山淹没了,飞快地后退数步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还布了几个结界省得被殃及。
下一刻,徐观笙的剑已近在眼前。
封讳猛地招出山鬼一挡,锵地一声。
徐观笙见他竟然还敢霸占师兄的剑,当即催动浑身修为轰然朝他劈去。
徐掌教的恨意做不得假。
他先一剑砍了封讳的琉璃殿。
琉璃破碎声轰然炸开,还在晒太阳的走吉隐约听到还以为过年放鞭炮了。
封讳:“……”
徐观笙又一剑碾碎了封讳的灵髓亭。
细碎的灵力轰然在天空炸开成无数破碎的碎光,走吉心中嘀咕要到元宵节开始放烟火了吗?
封讳:“…………”
徐观笙最后一剑横拂而过随后直冲云霄,毁了那做了几个月的银杏林。
参天的大树被连根拔起,金叶子噼里啪啦往下砸,像是火焰燃烧的动静,走吉翻了个身,心说好快啊,清明到了该烧纸了。
封讳:“…”
封讳微笑,封讳忍了。
他黑袍猎猎漂浮半空,瞥了一眼石桌上的食盒,发现并未被波及,这才偏头道:“长生中了桃花煞,这几个月一直在体内疯涨无法消除,有几次吐花险些窒息了,唯有先封住灵力等煞自己消,徐掌教冷静……”
徐观笙一剑朝着封讳脑袋来,冷冷道:“不许唤他的名字。”
封讳:“……”
封讳知晓徐观笙之所以这么动怒是担心离长生被封了灵力,所以方才处处忍让。
他并非是个好脾气的人,如今见解释了徐观笙也不听,也直接不管不顾,握着山鬼就要和他拼命。
就在两人撕得不可开交时,离长生终于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他本就宿醉,眼睛都没睁开猛地推开门,冷声道:“谁在吵?”
徐观笙:“……”
封讳:“………”
两人同时将兵刃收起,互相指向对方。
“他!”
“……”
离长生冷冷道:“再吵都出去。”
说罢,砰的关上门,又摇摇晃晃地回到凌乱的榻上,继续睡回笼觉。
外面果然清净了很多。
冬日将至,三界和平。
第113章
一日,离掌司回渡厄司收拾连裴乌斜都处理不好的烂摊子,无意中听到幽魂间的几句传言。
“……真的,不愧是天命之人啊,金色功德在身就是不一样,能做常人所不能做之事!”
“太令人敬佩了,那我们渡厄司岂不是过不了多久就有小掌司了?”
“离掌司和封殿主生出来的孩子,必定长得漂亮气势威武,太好了,渡厄司有救了。”
离长生:“?”
离长生本来闲着没事喝茶,听外面的幽魂聊天,越听越没谱,实在没忍住起身走到窗户边轻轻一敲窗户。
笃笃两声。
在闲侃的幽魂吓了一跳,惊愕看过去。
离长生挑眉道:“什么小掌司,说来我也一起听听?”
众鬼:“……”
众鬼顿时惊得四处逃窜。
离长生眼疾手快一把薅住跑得最慢的,眯着眼睛笑起来:“在哪儿听来的传言?”
幽魂嘤道:“都、都这样说。”
“都?随便说一个?”
“章、章掌司……”
离长生:“?”
章阙是那种随意造谣的鬼吗?
离长生有些不信。
索性闲来无事,离掌司亲自去刑惩司一探究竟。
刚到刑惩司门口,远远就见章阙和周九妄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两人中间放置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九妄在卜卦。
离长生眉梢轻动,隐约听到章阙在说话。
“……算一算是男是女,此事交给你我最放心。”
周九妄笑了笑,伸手打了个手势,离长生看不太懂,但大概猜到他在自夸。
离长生溜达过去,笑着道:“二位在算什么呢?”
两人瞧见离长生,立刻腾地站起来,恭敬行礼:“见过崇君。”
章阙倒是问心无愧,道:“在算我之前的好友此次投胎是男是女,我琢磨好几日了,掌司怎么有闲情来这儿?”
离长生笑得和气,温柔地说:“我听说章掌司到处和别人传,我和封讳要生孩子了,渡厄司下一任掌司都选好了。”
章阙:“?”
章阙大惊失色:“冤枉啊!我怎会传这种谣言呢?!崇君明鉴!”
离长生眼眸一眯。
章阙沉声道:“我传得分明是掌司和殿主恩爱,殿主在春晖山建造了好大的牢笼来关您,若离了您片刻,殿主就魂不守舍整日悲伤落泪,粘人得架势几乎要三年抱俩了……哦对了,我好友到底是男是女。”
离长生:“……”
谣言就是这样传出来的。
“不过,”离长生笑着道,“又是谁告诉你春晖山的事?”
章阙:“……”
离长生笑容不减,伸出手一把拽住要踮着脚尖逃跑的周九妄:“打算去哪儿啊?”
周九妄:“……”
周九妄能屈能伸,立刻满脸正色地比划。
章阙翻译:“是鱼青简那厮传的!崇君明鉴,真的不管我们俩的事!”
……还把自己摘出去了。
离长生有些无可奈何,正准备算了,就见章阙猛地窜出去,一把将路过的鱼青简押着薅过来,厉声道:“崇君,罪魁祸首给您逮来了!”
鱼青简:“?”
鱼青简作恶太多,虽然不知道到底哪件事惹到崇君了,但不妨碍他率先大喊:“冤枉啊掌司!我是被逼的!定有小人污蔑我!”
离长生:“……”
章阙低声道:“你传掌司和殿主的谣言,等着刑期再加一百日吧。”
鱼青简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冷笑一声,被押着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沉声道:“两个叛徒!唾弃你们!区区一百日罢了,就算再加一天我也会誓死保护走吉,死也不会出卖她,这才叫同僚之情!”
离长生:“…………”
春晖山,走吉猛地打了个喷嚏。
前些日子徐掌教和封殿主那场大战,险些将整个春晖山给砸了,封讳倒是脾气好,悉心鼓捣了许久的心血被砸得稀巴烂却也没生徐观笙的气,甚至称得上是和颜悦色将离长生灵力被封的事仔仔细细解释了一遍。
徐掌教这才一点点消了气,看着封讳的眼神终于缓和了些。
直到离长生回笼觉醒来,本来还在气定神闲的封殿主忽然快步上前,一头撞在离长生怀里,力道之大险些将还在打盹的离掌司被撞出二里地去。
离长生勉强回神,疑惑地摸了摸“大鸟依人”封殿主的脑袋:“怎么了这是?”
封讳弯着腰将脑袋在离长生颈窝蹭了下,很快直起身,脸色苍白地摇头:“没什么,真的没有什么。”
离长生视线胡乱一扫,落在几乎成为废墟的春晖山上,眉头瞬间皱起来了。
“这是谁做的?”
徐观笙:“?”
封讳赶忙劝离长生:“真的没什么事,不过损毁了几十万两银子、千年难得一遇的灵髓,和我这些年的良苦用心罢了,并无大碍,你别怪徐掌教。”
徐观笙:“???”
徐观笙几乎被封讳这变脸的速度给震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离长生看向徐观笙:“你是极其稳妥的人,怎么如今遇到事情这般急躁?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吗,非得动手。”
徐观笙:“……我……你……他……”
大爷的。
徐掌教百口莫辩。
徐观笙气得拂袖而去。
离长生后来知晓徐观笙为何动这么大的气,又给师弟传音劝和,徐观笙从不生师兄的气,只恨姓封的妖言惑众,决定此生和姓封的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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