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星花,又说到了春天柔嫩的蔬菜。
说起他曾经狭小的家门口有一颗树,风起的时候树叶会簌簌落下。母亲喜欢那样的景象,她说秦风临出生的那一天,她睁开眼,发现春风吹绿了树叶,所以他是风送来的礼物,起名为“风临”。
可能正因为这样的描述,秦风临一直对在树下练剑有一种渴望……
总感觉剑带起的风卷动树叶,场面会很帅。可惜一直到离开那里,他都没能实践一次这个设想,一直是在昏暗的屋子里练剑的……倒是来到临渊学院之后,莫名就忘了这个执念。
……可能是树不一样,人也不一样了吧。
最后一句话他没说出口,只是感觉到了淡淡的怅然。
他说话的时候,手就轻轻地拂过顾淮的长发,就像在摸什么小动物似的。
顾淮一边被他摸得昏昏欲睡,一边又因为此时气氛太好,不太舍得睡。心道过去的一周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能恢复现在的相处模式,刚才经历那一遭好像也不亏嘛!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心念一动,拉了拉秦风临的衣袖:“风临,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由于各种原因,顾淮和秦风临这么亲密,但至今也不知道彼此的生日。
顾淮自己从末日走过来,虽然童年时每年都会很期待那一天,但早就被磨砺得将生日当普通的日子过了。更何况来到神陨大陆之前,恰好把他的生日错了过去,现在也还没到那一天,所以以前一直没提。
但秦风临的生日不太一样,他莫名就很想知道,也很想一起庆祝。
大概是生日关系着一个人的来历,也是秦风临能和他相遇的关键吧。
顾淮挺早以前就想问这件事了,不过秦风临的过去太过惨烈,他担心自己贸然去问,反倒触动对方的伤心事。现在气氛正好,是个提问的好时机。
果然,秦风临怔了一下,看起来只是有点怀念,并没有伤心:“二月十七日。”
如果每年都有人为一个人庆祝生日,那么他对这一天的印象大概率会非常深刻,报出日期的速度,也会和秦风临一样快。
顾淮眨了眨眼。
原来如此,秦风临的生日也在入学之前过掉了啊!这倒是让他松了口气。他一直挺担心自己在无意之间,把重要之人的生日当做普通的日子过掉了……
秦风临笑道:“我的第一柄木剑,就是父亲送的生日礼物。不过最初父亲是按照孩童学剑的标准选的木材,太软又太轻,很快坏了。之后数次更迭,才变成了最后的近似于真剑的木材。前后总共有十余把剑,也不知道父亲费了多少心血……”
那些剑都藏在家里,现在应该不在了吧。
秦风临默了默,有点紧张地顾淮:“你呢?我也想知道你的生日。”
顾淮总是很神秘,谁也不知道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如果能知道他的生日的话,对秦风临来说,也是离这个人更近了一点。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
顾淮和他交换了生日:“三月六日。”
秦风临有些吃惊,低头看向那双美丽的眼睛:“那你比我小诶!”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顾淮没好气地卷起他的一绺黑发,往下轻轻拉了拉,“——小不了几天。”
然而秦风临的唇角还是弯了起来,就好像被这件事彻底地哄到了一样。
“……”
顾淮不期然间看到了他想看到的,秦风临毫无阴霾笑起来的模样,一双眼睛克制不住地亮了,他往上挪了挪,离秦风临近了一点,兴致勃勃地道:
“你怎么不问我那个?”
“哪个?”这个距离,秦风临近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了。
顾淮很有经验地道:“我以前……”的同学“……认识的人,但凡开始比起年龄的大小,下一句话肯定就会是大的让小的‘叫哥哥’了。”
秦风临露出了很心动的表情,然而遗憾道:“我猜你不会叫。”
眼睛这么亮,很明显就是在打坏主意了。
顾淮闷笑:“你猜中了。”
-
他们靠在一起,轻声说了很多话。果然就如顾淮所说的一样,没什么逻辑,想到什么聊什么,莫名其妙地就会一起笑起来。
说着说着,这几天一直入睡困难的秦风临,终于感到了一丝睡意……
顾淮早就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只是吊着最后一丝清醒和他私语而已。
即将沉入睡梦中之前,秦风临喃喃道:“顾淮,刚才……对不起。”
其实他已经道过歉了,只是想再听一次顾淮的回答而已。说来其实也挺过分的。
顾淮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副作用好了就原谅你……”
“……嗯。”
秦风临把脸颊埋进月光一样的雪色长发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噩梦没有来侵扰他。只是在清晨的时候惊醒过一次,拢了拢怀里的人,看着周围昏暗的光线,一瞬间竟然不知道今夕何夕。
顾淮埋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
过了好半天,秦风临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平时起来晨练的时间。
这份时间表固定了很久了,哪怕今天要出发前往星启帝国,秦风临本来也该雷打不动地起床的……但,顾淮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
他睡得很沉,晨光中,睫羽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蝴蝶。
眼角还有一点绮丽的薄红。
勤奋的秦风临盯着这一幕,不知不觉就晕晕乎乎地躺了回去。
顾淮真好看啊……
为什么眼角有点红?是因为昨天哭了吗?
我太欺负人了。秦风临自责地想。以后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接下来的这点时间,竟然也把秦风临拉入了一个梦中。
他听见一个人在哭,是那种像是咬着什么的,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非常难受。但秦风临却突然想起了顾淮曾经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是因为太喜欢你了……”
莫名又觉得,像是欢愉过了头。
所以,应该不算很欺负人……
秦风临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脸庞,那抹烫眼的薄红从眼角蔓延到了瓷白的侧脸,格外艳丽。
晶莹的水珠从雪色的睫羽上滚落下来,原来眼泪真的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心脏砰砰跳着,他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想要尝一尝那点晶莹的味道——
——仿佛要跟他作对似的,这时候,眼前突然大亮。
秦风临下意识伸手捂住顾淮的眼睛,骤然醒了过来。
原来是他们昨晚比较匆忙,没拉好窗帘,早上的阳光从缝隙中钻了进来,恰好照在了他的脸上。
“……”
秦风临难得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的心脏还在狂跳,嘴里还残留着一点甜意,但有点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梦了……
一直到身上的燥热拉回了他的神智,秦风临这才回过了神,有了一个猜测。
不会吧……
不会吧…………
秦风临先是小心翼翼地把顾淮放在枕头上,鼓足勇气掀开了被子,然后眼前一黑。
——果然,果然是这个啊!
黑发少年脸上一阵爆红,都不敢回头看一眼顾淮,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跳了下去,一头扎进了浴室里,把水的温度拧到了最低。
“哗啦!”
冰冷的水浇在了他的身上,连着衣服一起湿透了。在冬天的气温下,即使是秦风临也感到了寒冷,不过那股燥热终于被压了下去。
直到这时,黑发少年才松了口气,开始谴责自己。
——虽然那是挺正常的现象,但顾淮还在他身边啊!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幸好顾淮还没醒,不然那真是冒犯到了极致。不,就算顾淮还没醒,那也很冒犯了!
他关了水,摸了一下挂在胸口的储物戒指,取出了毛巾和新的衣服,把自己重新收拾出了人样,深吸一口气,才终于推开了门。
顾淮果然被他刚才的动静吵醒了,正从他的床上爬下来:“怎么了?风临,做噩梦了吗?”
“……没有。只是刚起来洗个澡而已。”
秦风临默默地想:其实是做坏事了。
不过这件事他是万万不敢跟顾淮提的,总感觉说出来都是脏了对方的耳朵,又是一轮新的冒犯。
秦风临深吸一口气。
只要努努力,生理性的反应也是可以遏制的,他下次绝对不会——
心里转动着杂七杂八的念头,那边的顾淮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倒也没怀疑秦风临的话。
秦风临要是做噩梦了,那绝对睡不到现在。不如说,昨晚竟然能让向来少眠的秦风临补一补觉,顾淮感到非常高兴。
趁现在时机正好,顾淮上前了几步,尝试着抱住了秦风临,打算检阅一下昨晚的成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