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着勺子的罗念歆:“……”
顾淮:“……”
秦风临红着耳根,避开了他的视线。
顾淮没忍住,笑出了声。
-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了。
顾淮带着笑意醒了过来,看着空无一人的宽敞房间出了神。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换成了宽松的训练服。伤势似乎也已经没有了大碍。
窗外很安静——魔兽潮没有围城。永锢之渊的危机应该没有大碍了。
顾淮认出了这个房间,这是炎城招待贵客的地方,两年前他们支援炎城之后,就在这里住过,当时是和风临一起住的。
可本该在身边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要不是识海还在隐隐作痛,顾淮一瞬间都以为和风临的重逢是一场梦。
不过他马上就发现了床边的压痕,显然是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身边守着——他受伤昏迷,风临就不可能离他太远。
顾淮想了想,拿出了星云罗盘,很幸运,风临的星云罗盘没有被丢到储物空间里,红线顺利地连上了。
他下了床,那一瞬间身体晃了一下,红线也跟着一动,就好像有一个人焦急得差点冲过来一样。
“……”
好明显。
顾淮眼前一亮,回过头,果然在窗外抓到了一只长大后的风临,正在怔怔地看着他。
红线连在黑衣少年的腰侧,那是一只同样的星云罗盘。
“……”
那一瞬间,顾淮想起来了回忆中的密语。
那是在星启异能大赛结束之后,他们亲密地靠在一起,研究星云罗盘。
“——能标示同伴的位置?”顾淮愉快道,“那岂不是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了?”
少年的秦风临认认真真地问他:“我们什么时候会分开到需要罗盘去找的程度呢?”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两个人就像是吃到了甜过头的糖果一样,傻乎乎地一起笑了出来。
事实证明,少年时还是不要放下太绝对的狂言,后来他们果然分开了,分开到罗盘都找不到的地步。
但那只会是暂时的。历练结束,他们都获得了自保的能力之后,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这一刻他盼望得太久了,足以击穿顾淮的冷静。他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风临!”
雪白的长发扬起,顾淮直接冲了过去,秦风临一怔,赶紧翻过了窗户,下一刻就把日思夜想的人抱了个满怀。
刹那所有思绪都是一空,天地间只剩下了身边的这个人。
最熟悉的气息环绕在身边,顾淮像是对人上瘾了一样,把下巴放在秦风临的肩膀上,往对方的肩窝里蹭了蹭,满足地低声道:
“我好想你……”
从分开的那一刻开始,就在想了。很多次他都以为秦风临还在身边,在和他并肩作战。但回过神来,他只有冷冰冰的月光飞书。
秦风临心神震颤,一瞬间什么都想不到了,只能抱紧了他。
顾淮在他耳边不满地嘀咕道:“天下第一剑延期的时候,我做梦都是跑去和他们的高层单挑……”
说到这个,秦风临也是郁闷,下意识道:
“……历练的情况太复杂了,全大陆交通基本瘫痪,就算它如期开展,我可能也赶不过去……”
顾淮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哼笑了一声:“所以我只是做梦。”
不知道为什么,秦风临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顾淮抬起脸,拉了拉他的发带,轻声问:“学院这一次怎么来得这么快?我记得飞艇应该还在测试阶段,怎么就开过来了?你们没事吧?”
“没事。”秦风临摇摇头,低声解释道,“接到你的信之后,学院立刻派出了支援。支援走了之后,我才赶回学院,知道了你的情况。我猜你会选择斩首,支援坐飞行魔兽过去是赶不上的,长老他们也这么想。所以学院也做了第二手准备,那就是启用飞艇,调试花了太长时间,这个决定做得很匆忙,你应该没能收到信,但幸好我们这么做了……”
“花煅老师也来了?”顾淮眨了眨眼,想到昏迷前听到的话。
飞行灵器和飞艇,都是以“气场”魔纹作为核心的发明,也是花煅的异能。她乘坐在飞艇之上,对这个交通工具的操纵力度是前所未有的。
“对,”秦风临微笑道,“花煅老师把速度拉到了最快……”
那场面简直就是风驰电掣,硬是把三天的路程缩短到了不到一天。就连秦风临都差点在上面吐出来,不过他一句话也没说,直到赶到现场,和顾淮并肩……
“他们现在在前线,”秦风临告诉他,“永锢之渊的魔兽潮被打回了第一防线,这一次的灾难即将结束了。”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轻轻梳理着顾淮的长发,顾淮被摸得顺着他的力道,扬起了脑袋,明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很舒服的样子,但轮廓优美的唇还是很苍白。
秦风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靠得太近了,太亲密了。
想到并肩作战之后发生的事,秦风临呼吸停了一瞬间,心绪一乱。不过下一刻他就强行摁下了那些纷乱的想法,优先关注顾淮的身体。
他怕顾淮重伤才愈,不想让他久站,把雪色长发拢开,轻松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抱到了床边,让他坐下,抓起毯子裹住了这个人。
顾淮劈头盖脸被裹了一身柔软的绒毛,不过对秦风临的动作没有丝毫异议,只是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了身边,然后又黏糊了过去。
隔着薄薄的训练服,秦风临能感觉到顾淮微凉的身体。
“……”
太近了,太近了。
秦风临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虽然这个距离在记忆里好像并不罕见,但他们已经分别了两年啊!顾淮……顾淮对他的感觉究竟是如何呢?而且昨天……
他忍不住去想,顾淮到底还记不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如果不记得,那他要怎么办?如果记得,这是什么意思呢?
无论如何,他……他应该道歉的……
这一回没有任何借口了,他们已经重逢。那些经年的未曾说出口的话,或许从这里开始,会比较好一些。
当时……秦风临只记得那一瞬间的惊骇欲绝,他再害怕失去顾淮都不能成为借口,那一瞬间做出来的事,就是他本来就想对顾淮做的事。
“昨天的事……”秦风临低声道,“对不起,我冒犯了你……”
“……”
顾淮愣了一瞬间,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那一刻脸也开始发烫了,目光游移道:
“……我还以为你要道歉的,是历练延期了一年呢。”
秦风临克制着把他抱过来,彻底压进怀里的冲动,低声道:“那个也要道歉的。”
他和顾淮约好了一年后见,却擅自延期了一年……他应该道歉的。
顾淮笑了:“那你有好多歉要道……刚才难道是因为冒犯了我,才跑到外面去吹风的吗?不要这样。我更想和你待在一起,和你说话。”
秦风临摇摇头,磕磕绊绊道:“可是我——我不能——”
这果然是风临的风格,他是不会接受这种说法的。
顾淮想了想,虽然非常不好意思,但似乎也能明白秦风临真正想说的话。因为是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所以越想越是晕乎乎的,似乎也有识海受创的原因,思绪总是过热,连不成逻辑。
他没想过这方面的事。但风临对他做的那些……他好像还挺喜欢的。
这代表着什么呢?
他之前在风临身上,偶尔感到的不满足感——
“冒不冒犯,应该是我说了才算吧?”顾淮心也砰砰跳了起来,轻声道,“如果我对你做了同样的事,你会觉得被冒犯吗?”
这个对话非常熟悉,就好像……当初分别前,他们的争论一样。
秦风临愣住了,仿佛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顾淮抿了抿唇,微微抬起脸,屏住了呼吸——
然后,精准地攫取到了秦风临的唇。
那一刻,两个人都颤了一下。秦风临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而顾淮本来就过热的大脑也彻底宣告报废。
这感觉太奇怪了……他们平日里亲近的荒唐事做过了太多,但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仿佛过电了一般,酥麻的感觉一瞬间传遍了全身,唇齿相依的时候交换着空气,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亲密。
顾淮蹭着他的唇,像是小动物一样,彻底愣在了原地。
四目相对,秦风临终于忍无可忍地捏住了他的下巴,真正吻了下去。
他轻易地撬开了顾淮的唇齿,尝到了那一抹湿润和甜蜜。两个人的呼吸都很凌乱急促,与其说是在接吻,不如说是在竭尽全力地感受着彼此,像小动物一样互相舔舐和轻咬。
顾淮完全被秦风临的气息包围,晕乎乎地想:或许,这才算是真正在‘吸’风临吧,好舒服……就是……唔,有点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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