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公子_不能说我不行【完结+番外】(133)

  这流言蜚语还漫天飞呢,这当口公子还要去。

  连十七上马车前,连城立在府门口看着他没说话。

  “我自己去吧。”转身掀起帘子进了马车。

  连城才刚跟二皇子打了一架,一起去了怕不是要大闹灵堂,还不又得被迁怒一回。

  祭拜而已,大不了就是听几句不顺耳的。

  反正这两日好听难听都没少听。

  皇子府午后已有一些大臣下朝之后换下官服过来吊唁。

  三月前还满梁悬挂红绸,至今日又换上了白绫。

  新妃成亡妻,府内一派萧条。

  曹庭审竟然不在,估计是被这骇人听闻的真相给气着了,这要是在灵前一站,受不了来来往往同僚同情的眼神。

  和私下的交头接耳。

  一心扳倒连十七,却不想成了今日朝堂上的大笑话,他曹府嫡女空有个皇子妃的名头,宠爱都是假象。

  二皇子本想离这灵堂远远的,他又不是真的悲痛欲绝,也无意当于人前装个假惺惺。

  齐丞相从宫里出来就直奔了皇子府,私下里憋着好一顿怒火,他打定主意定要点醒皇子,不能让他再如此糊涂下去。

  如今满城风雨,二皇子爱慕朝臣的荒唐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的人尽皆知。

  谋划了多年的大业,就因为这一时糊涂,瞬间毁于一旦!

  一个好男风的皇子,一个心里只有儿女情长的皇子,他还有什么资格去争一争那顶头上的位置?

  这笼络多年的心血党派,几乎都要坍塌尽毁!

  齐高佐焦灼的立在灵堂边上,看着斜靠在灵台对面的二皇子,不时门外有人进来上香祭拜,人来人往交谈不甚合适。

  殿下他这是故意身在人前!不想再多听一句!

  立在边上的池锋垂眸盯着皇子未落实处飘忽的眼神,心下竟有些平静。

  他说了,他将心意昭告天下了。

  从今往后殿下也不必再压抑藏躲,可以堂堂正正的去追寻他最想要的。

  不是皇位,不是富贵,只是如遥远星河里唯一能触到的那颗光亮。

  那个能让他心生欢喜,忘却烦忧的人。

  第320章 鬼面十七

  连十七的马车缓缓行驶到主街,就停在了皇子府门的斜对面。

  他人还未动,开口对赶车的唠叨小厮叮嘱“你就留在马车边上,我上柱香就回来。”

  得到回应才紧了紧手腕绑带,掀开车帘跃下了马车。

  他抬头却先看了看皇子府门对面的二层小楼。

  那时皇子府刚立,他与连城就是趴在这小楼瓦顶上朝下望。

  连城说,若你也想要个规制,我也可先学习一二。

  他唇角牵了牵,转瞬而已,回身就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皇子府的守卫讶异的看见,对面一个身着黑衣,血红修罗面具遮挡,通身气势冷气森森,面容可怖让人胆寒的人徐徐朝府门走了过来。

  ……

  “谁?”几个守卫立时将手中的兵刃抽出来。

  对面人脚步顿住,淡漠启唇“我来祭拜皇子妃。”

  他话音平静疏离,容貌被面具遮挡住多半,根本看不出喜怒。

  守卫反应了片刻,看向他腰间的血红朱雀刀柄,惊觉这是连十七啊!

  愣了一瞬就退跑回府里,打算通禀皇子殿下,连十七凶神恶煞的这副模样是不是要闹事了!

  连十七根本没管这几人的反应,抬步就往府门迈进。

  皇子府大丧,府门大敞大开,任何人都可以过来吊唁,他没理由还要等个通报。

  二皇子本来失神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许久,目光根本没落到实处。

  他就是来躲清静的。

  比起齐丞相的谆谆劝告,他此时更觉得灵堂里的些许喧闹动静更能让他待的下去。

  门口守卫着急忙慌的跑进来,立在几步外放轻了几分声量。

  “殿下,连十七来……

  二皇子瞬间回神抬起了头,直盯着守卫有几分惊慌的神色。

  池锋蹙了蹙眉“连十七来了你这是什么反应?”

  连十七能来确实出乎意料,按说他应该不会想凑过来被人指指点点。

  二皇子缓缓坐直了身体,他意识里最先想到的是,十七没有受到父皇责罚。

  他是不是没有受到责罚?

  灵堂外忽然传出了一阵惊疑抽气声,寥寥不太拥挤的人群好像看见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二皇子迅速起身拨开身前人,朝厅外望去。

  午后烈日笼罩下,门外立着一个通身深沉暗色,气质寒凉的卓立身影。

  面上罩着的地狱修罗面具被日光照射着晃出一股沉闷金属光泽,上面的血红晕染犹如刚从屠杀中战胜归来的喷溅血迹。

  与暗红领口图腾纹样,束腰红封交相呼应,腰间还有一把飞腾朱雀,整个人寒凉的就像从地狱底层爬出来的恶面修罗。

  恐怖骇人。

  除了唯一外露的莹润下颌,除了流畅白皙的耳垂。

  二皇子一时竟无法认出他是谁。

  “这是谁这是连十七啊!”

  “这是连总兵。”

  “那不是朱雀……连十七。”

  他怎么就成了这般模样?

  二皇子微微启唇,却一时没有发声,还是对面人抬起手腕恭恭敬敬朝他淡漠行礼。

  “见过殿下。”

  而后也不等回应,抬步径直走到一旁插香的桌案,取了三支细香。

  立在灵堂前,看向正中摆放的棕红棺木。

  第321章 吊唁

  连十七就立在那棕红棺椁四步以外,身前是摆放香烛贡品的桌案。

  棺椁是闭合的,里面静躺着的就是皇子妃的尸身。

  日前还鲜活玉丽的官家嫡女,皇子正妃。

  如今也成了这萧条丧礼上冰凉孤独的景色罢了。

  他就静静的盯着木棺顶头上那毫无生气的《奠》字,仿佛鼻间都充斥着萧索破败的气息。

  未发一语心中却也复杂万分。

  并不是我连十七要害你,害死你的是权利,地位,人性凉薄。

  是痴情,是软弱,不够通透。

  他不爱你,你又何必苦苦追守,何必因为一个不爱,就断了性命绝了生路。

  你我并不相识,你纠葛于我名姓,我便只好来送你一程。

  从此,也算因仇两清。

  二皇子立在棺椁侧方,紧紧盯着那张血红可怖的面具,他透过面具依然可以看见那双清澈明媚的眼睛。

  他看着暗红纹绣包裹着的手腕轻执着那三根细香。

  从容点燃。

  十七直挺的背身微微弯下。

  手执香火对着他从未谋面,半字未谈的亡人躬身吊唁。

  虔诚,真挚,丝毫不像走个过场。

  插香,回礼,眼神中已全是疏离。

  “十七。”看他要走,二皇子忍不住唤他,就这样匆匆一面,就要走吗。

  连十七顿住脚步,在厅里厅外众人的注视下,回眸望向二皇子。

  瞬而十分恭敬的又行了一礼。

  “请殿下节哀。”

  池锋盯着对面那张凶恶诡异的面具,竟心里也有了几分别扭。

  这股子冷绝可怖,让人看了太过难受。

  他没办法将面前人跟连十七本来的样子联系起来,他甚至都想不起连十七原先究竟是什么模样。

  只察觉身边皇子朝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去碰那张面具,可还未靠近,连十七就后退了两步。

  二皇子只好收回手,温和轻缓询问。“十七,你为何戴这种东西,摘掉它。”

  连十七淡淡的看不到什么表情,入眼全是诡异渗人的色彩和勾勒。

  “圣上旨意,下官以后都是这副模样。”

  “兴许是略有些吓人,殿下大可少看几眼,省得夜里梦魇。”

  二皇子错愕的皱了皱眉头,圣上旨意。

  往后都是这幅模样。

  黑衫身影不待他反应,已经兀自转身离去,他不禁苦笑了一声,原来是因为他听着就荒唐的爱慕之情。

  才叫他,无颜再见世人。

  他还是连累他了,还是叫他失了本来纯澈。

  二皇子指节收紧,目送着他离去。

  齐高佐立在棺椁后面瞧了半晌,胸腔里堵了一大口怒气。

  哼。

  连十七不仅没被斩首,居然连个降职的旨意都没有!

  就用这不轻不重的惩罚,不痛不痒!

  他越想越是憋气!如此一盘好棋,打了个七零八落,反叫自己损失巨大!

  如今可是如何!怎么去维系这个烂摊子!

  连十七的马车刚走没一阵,就又来了一辆奢靡华贵的云锦彩缎马车。

  富家都不一定能穿云锦缎面的衣裳,皇家就能用罕见贵重的面料做车挡。

  马车缓缓停稳,从车上先是下来个二十多岁的侍女,而后撩开的车帘里伸出一截藕白皓腕。

  第322章 贵妃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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