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十七忽然不想与这头一次见面的“故人”坦然承认了，他问一句就好了。
他知道这还有个容川客栈就好了。
谭伍里的脚都已经跛了，走路都别扭了，不要再多说什么去连累他。
安安定定的做他的谭东家吧。
“这是圣上口谕，命我不准在人前露面。”他随意的解释了一句，无奈又询问。
“谭大哥，客栈不接纳蛮人，也是因为故人吧。”
父亲征战数载，与蛮人纠葛无数，亦有无数的将士死在其中，谭伍里心有怨怼也属实正常。
“不……大哥，我是奉命到余城寻疆外使臣，这是圣喻。”
“蛮人来朝进贡，也是征战多年的收获，是必然，我还是得寻这群人去了何处。”
谭伍里匀了口气“我知晓，我这点私人恩怨与你毫无关系，你奉命行事就是了，他们昨日午时到的，应该是又回了草原。”
“蛮人性子都向来嚣张，被拒之门外就如此轻易的走了？没有为难于你？”
连十七最担心还是起了什么冲突，不过看起来客栈好像并没有什么损失。
谭伍里摇头“难听的倒是说了几句，不过还是并未动手，想来作为使臣也不能不管不顾。”
连十七心下一缓，那便好。
他起身朝着谭东家抱拳“谭大哥，公务在身，十七就先告辞了。”
谭伍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还是和煦亲厚的笑笑“即是如此，谭某也不便多留你了，往后还盼有机会再相处。”
连十七抬步走到门边，刚拉开房门，小二哥就立在了门口，还被突然开了的房门惊了一下。
一看是连十七要走，赶忙开口。
“东家。”
“这位公子，您不是要寻疆外人？街北风流档乱了，街上人说是疆外人进去了。”
谭伍里哼笑了一声。
“这群蛮人，逛窑子去了？”
连十七： ……
他可万没想到这交易买卖大街上还有青楼这种行当，这南北各处的人还有空寻欢作乐呢？
行吧，既然有，那就是意料之中。
在门外等了有一阵的曾澈看见连十七踏步除了客栈门，朝他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小哥，你是处男吗？”
曾澈反应了半天也没听出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男？
连十七瞧着他茫然的懵懂模样，瞟了旁边牵马的侍卫一眼，迅速凑到了他耳边声量很轻。
“带你去逛窑子啊。”
曾澈？！？
他是真不知道连十七整日的想法，这人总让人猜不透，明明看起来是个温和无害的少年，可每次说出来的话总让人出乎意料。
“十七，不要胡闹。”
第344章 不堪入目
咱们是受命来接使臣的，说逛草原也就罢了，怎么还逛上青楼了？
再说，这事连城知道吗？
连十七被曾澈跟被烫到耳朵似的从他边上闪开这种行为给逗笑了。
曾澈大概也就是二十三四岁？
单身大龄男青年，好纯情的小哥。
不过对着个正经人玩笑还是不能开太大，他可不想见着从来都温柔和气的侍卫长真生了气。
“没听街上人传，疆外人进风流档了。”
曾澈紧着的眉心松了松，原来是这样，要去青楼里寻人，他定然得跟着十七一同进去，不然怎能放心。
之所以这里的百姓都管这地方叫风流档，几人立在这二层小楼的门外才了然。
景象与圣京颇有风格的缱帘院截然相反，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缱帘院那也是有些身份或是不差银钱的人待的地方，再低迷的氛围也被起码的教养冲散了一些，里头的姑娘也是身段婀娜，身上的衣料都不普通。
好似小门小户家的小娘子。
而这地方。
乱乱哄哄三教九流，基本都是匆匆进去发泄一番放下银钱抬屁股就走。
丝毫没有多情女挽留痴情郎那个劲儿。
尤其是现在，里头不断传出惊叫甚至惨叫，偶还有求饶声不绝。
赶上这群蛮子，真真是热闹至极…
曾澈眉心简直皱成了川字，连十七还从未见过他这副一言难尽的模样，别说他，连十七自己也是满脸的离了个大谱。
只不过面具之下，无人知晓罢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进去直接把人抓出来，疆外人估计怎么也得有百来号人。
就靠他们这全算上，八个人。
抓不过来。
“小哥，不然还是让他们在外头等吧，你我二人进去寻一寻带头的。”
擒贼先擒王？
曾澈十分纠结的闭眼匀了口气，总感觉里头乌烟瘴气的令人作呕。
“走！”
两人抬步就迈入了乱乱哄哄的环境里。
入眼就是一片混乱，本来就上不得台面的巷柳之地，此时更加入不得目。
本来定了定神一脸严肃的曾澈，利落的步伐戛然而止，像被定住了一样瞪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白净肤色刷一下就红了，下意识猛的后退了半步，扭头就想出去，转身时跟连十七撞了个肩。
他只觉得一阵的太阳穴烧灼，耳根子都烫了，沉沉挤出了句“十七，我先难受一会儿。”
然后右手抓在了连十七肩膀上，垂下头直接额头顶在了手背上，有点站不稳似的。
那个劲儿好像在说，我不行了我心脏病要犯了。
连十七也感觉有些窒息，他见过蛮人也只是在战场，能亲眼目睹的也就是茹毛饮血，啃生肉，喝马血的行径。
至于作风问题，也不过是听说而已。
眼前本来就难看的环境，此时简直只能用破败不堪来形容。
这买卖往后怕是做不下去了，满屋都是歪七扭八的桌椅，七零八落的衣物，体态各异的人影。
扶在墙壁的，趴在桌子上的，还有仰躺在地的。
耳边充斥着蛮人放荡的笑声。
甚至二人脚下还踩着疑似艳红里衣的布料。
第345章 朝哪看呢
曾澈这个反应实在是情有可原。
太惨烈了。
有哭嚎的，有大笑的，有萎靡的，有半死不活的，痛苦不堪的。
连十七也感觉胸腔里的心跳声如擂击的战鼓，整个室内的氧气都难闻的很，呼吸都没办法通畅了。
但他还是立在原地巍然未动，面具下的唇角也并未有任何的弧度。
他抬起手臂拍了拍搭靠在他肩上曾澈的后心，轻轻往后挪了一步，将脚尖从那艳红色布料上移开，还扭蹭了两下鞋底。
“小哥，你先出去吧。”
曾澈瞬时就撑着他肩膀又挺直了脊背“不必。”
说这话他只吸了半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十分想与十七商量商量，也借他衣料上的古木香闻一闻。
定了定神，回身又看向里头不堪入目的野人行径。
两个身姿挺拔，清秀卓立的身影立在中央，在这个混乱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突兀显眼。
不少刚才还疯狂喊叫的蛮人盯过去，扫过曾澈清秀面容，停在那张黑红交错，魑魅魍魉气息的面具上。
只是盯着他不停打量，仿似不太好惹。
其中一人居然开口用有些别扭的口音朝他问了一句。
“一起吗？”
连十七指节轻轻动了动，暗自抽了抽唇角。
大可不必！
“使臣在哪？”他直截了当的问询，若是能直接寻到带头的，他绝对片刻不留的将曾澈先拉出去。
他好歹还有个面具罩着，曾澈那脸色都给憋变色了。
那蛮人仿似听到了，又跟没听到一样，直视着两人，身躯却不停晃动着。
桌面上有个趴扶着扒着桌檐断续痛哭的女人，也不知是自愿还是被迫。
曾澈对这种野人行径实在是接受不了，周围全是这种行为，各异的方式全都让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难闻的异味，难闻的汗臭味，还掺杂着轻微血腥味。
尤其是刚才说话的这个人，他一边放荡眼神却在他们两人脸上不移开，让人感觉好像自己就是被侮辱肖想的对象。
这人是故意的！
“你听不懂人话？！”
曾澈怒火实在压不住了，只是他的暴喝才刚出口，身旁黑衫就在他出声的瞬间闪了出去。
霎时就靠近了那人身前，夹带着刀刃出鞘声，长刀挥风声。
嗖—嗡就迅疾落下，直直没半分犹豫的朝着那人暴露在桌沿的腿根斩去。
那人瞟见刀影就立即反应过来一推桌角迅速退开，那也只是堪堪擦身而过。
差点被削下来。
还没等他提起衣服反应，手指还未挨到一旁的兵刃，面前寒光闪过。
“啊—！”就是一声凄厉的惨叫，血流如注。
吓得趴在桌上的女人慌忙回神滚落到地上蹭到角落，惊恐的眼看着刚才实施暴虐行径的人捂着眼睛蜷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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