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区区进贡而已，让堂堂对方主将次王爷要亲自来送一趟。
他还没想清楚，他暂时想不到对方是做的什么打算。
疆外人串通朝臣的事没有证据，说不得只能算是子虚乌有。
他的猜测也只能算是猜测而已，并不能提到圣上跟前当成两塞交好的隔阂。
这一夜那吼声再没有出现，反而其余动静也都轻了几分，连十七似睡非睡的过了半夜，天不亮就又整装待发。
将懒散滚躺满地的蛮人也都吵起来了，催促贺次觉尽早赶路。
余城到圣京即使是骑马，拉着大部队带着车马贡品，紧赶慢赶也要将近四日的行程。
终于在第四日夜幕落下之时，行至圣京城门外。
城门本应每日戌时会关门落锁，不准任何人出入，要出城入城只能再等第二日清晨。
他们到达之时城门已经关了，不过连十七是接待使节的钦差，手中有总兵令牌。
城门上的人远远看见马背之上来人是面具罩面黑衣卓立的身影，都能认出是连总兵。
紧闭的城门再次打开，兵众听从军令拉着队伍返回军营，连十七连同几名宫内侍卫带着一群疆外人拉着冗长的贡品车马。
缓缓进了城门。
圣京里已经为使节准备好了住处，是正街上最大的一间客栈——悦庭客栈。
两日前就清空了住客，等待迎接使臣，上下三层客房空空如也，足以容纳百人。
可也算给了疆外面子。
本来娴静宽敞的客栈也头一次迎来了如此喧闹乱腾的住客，那是一群行为不检，动作话语间都显见粗鄙的蛮人。
连十七等安排好了贡品车辆，便与曾澈当晚并未离开。
宫门此时已经落锁，曾澈只能明日再回宫复命，而连十七也必须要看着这群野人。
这是圣谕，在复命之前他都不能将此事托付于旁人。
虽然很想回府，也知道连城此时必然已经知晓了他进城的消息。
可迎上贺次觉那似怒似笑似疯癫的笑容，听着他带着兴奋劲儿询问。
“连城呢？你叫他过来，你兄弟二人都住这。”
“我也想看看他。”
默默匀了口气私下吩咐人去将军府递送消息，才与曾澈进了同一间客房，商议如何将疆外进贡野兽的人提的重要些。
让圣上还是小心提防。
曾澈眼见着连十七眼眸中的疲色尽显，面具都无法遮住，本来潋滟眸光中都带了一些红色。
那是这几日几乎没有休息熬出来的血丝，他途中无法安心，到了圣京城依然还要费心看顾着。
曾澈自己也是夜不能寐，可他明日就能回宫了，连十七恐怕还是要在这客栈之内守着这群野人。
“十七，已经回城，你今晚先好好休息，我会看顾。”
连十七朝他淡淡一笑，曾澈看不见他本来神色，只瞧得见微微弯起的唇角。
这几日，他从未将面具摘下过。
第360章 暂不回府
连城估算着今日十七就会回府，直等到夜幕已深，才得到进贡队伍进城的消息。
他心里是想去客栈看他一眼，此次接待使臣他不能出面，圣意如此。
可他也打定主意要独自去客栈外，见他一面，看看他这几日是不是风餐露宿受了苦。
是不是与疆外人周旋费了心。
手下人过来通禀，是十七命人过来送信。
匆匆进来的兵将见到将军还是有几分别扭，毕竟对着自己不苟言笑平时都是言辞凛色的主将说那种话，真有点尴尬难为情。
差不点就吓得有些战战兢兢。
连城微皱着眉心看着对面人有些犹犹豫豫，哆哆嗦嗦断断续续语气别扭的对着他说。
“哥，在家等我。”
“疯子等着寻你麻烦，莫来。”
……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又憋出一句。
……你。”
连城眉心忽然就松缓下来，没忍住对着来送信的兵将发出一记笑音。
惊的对面人差点腿一软就跪下了，没见过！
“行了，去吧。”
他敛了笑意，对来人做了赦免。
既然十七安然无恙，那便等明日进宫后再见吧。
翌日一早天刚亮曾澈就带了两名侍卫守在了宫门口，剩下的几个被他留下协助连十七看顾蛮人。
今日是早朝，他要在朝臣进宫前先赶到御前禀报，以便君臣在朝堂上商议一番此次使臣面圣的安排。
老皇帝听了曾澈的大略叙述，得知此次贡品中应有一猛兽。
连十七恐是疆外人有什么把戏，皇帝沉吟一会儿，略一颔首。
“朕知晓了，叫连十七暂不回府，留在客栈盯着些。”
曾澈早已料到就是这个结果。
昭和殿百官面圣，老皇帝当众提了使臣的事，恰好武试已考至最后一级。
不如明日邀疆外使臣进宫，一同观看圣朝武艺超群的好儿郎大展身手。
听说此次武试佼佼者层出不穷，何况到了最后的殿选，岂不也稍稍算是给蛮人个下马威。
二皇子已拘府思过二十余日，齐高佐似是终于等到了使臣来访，适时在朝堂上提及。
“圣上，既是面见使臣如此隆重的场合，皇子殿下是否也该出面。”
来的还是二王爷贺次觉，毕竟算是两国王族交涉，皇子若是连个面都不露，岂不有失国体。
老皇帝其实近日对二皇子思绪良多，那不成体统的荒唐言论，也大白于天下二十日有余。
疆外恐怕也都知晓了，若明日真是缺了席，坐实了谣言，岂不叫蛮人看了笑话去。
龙椅上沉默了半晌，皇帝眉心皱了许久，才沉沉叹了口气。
“准。”
散朝后曾澈得到最终结果，本想立即出宫告知十七，却在出宫门之前被连城叫住。
连城可是紧走几步才追上曾澈。
“侍卫长。”
曾澈回眸，看见连城，就知道少将军是牵挂十七了，但临进宫前十七特意交代过。
若是连城想跟着一起回客栈，定要劝阻他。
所以他对着连城欲言又止的眉目微微叹了口气。
“将军，圣喻命十七暂时还不能回府，那二王爷贺次觉仿似对将军你确有什么深仇大恨，回京途中因得知十七姓连产生了些摩擦。”
“不过并无大碍，只是那蛮子还紧追不舍的总提要见你，你还是暂不要与他私下碰面的好。”
第361章 猪皮雕花
连城确实心里是有跟着曾澈回客栈的打算。
他本以为今日十七就可以回府了。
却从朝上得知疆外贡品中藏有猛兽，他就想到圣上一定会命十七继续盯着蛮人。
此刻本来欲言又止的话又被曾澈顶在喉间，最终出口的却是。
“他还好。”
曾澈就笑了，组织了一下能让将军可以放心几分的语言。
“还好。这几日虽是疲累。不过昨日倒也还算终于好生休息了几个时辰，清晨我见他精神尚可。”
除了那蛮子没事尽凑过来恶心人。
那便如此吧，蛮人明日面圣，最多再熬过这一夜，避免在贺次觉进宫前惹出什么乱子。
“还是劳烦侍卫长看顾一二。”
曾澈颔首“将军放心。”
曾澈回到客栈时却没见到连十七，也没见到贺次觉，甚至蛮人本来的人数都少了十几个。
也只有两名侍卫在等他。
“连总兵去哪了？”
连十七此时在街尾的牲畜买卖庄户。
一个时辰前客栈后院里存放的黑布笼罩的笼子又发出一声低沉兽吼。
他本想去一看个究竟，贺次觉却先他一步又凑到了他面前，非要出城打猎。
“连总兵，你也看出来，我从疆外带了个活物来，那狼尸早吃完了。”
“不去猎，就只能宰人喂了。”
连十七早知他命手下人带狼尸回来定是喂了那笼子里的东西，估计里头还掺了药物之类的东西。
让猛兽一直昏睡，没有力气爬起来。
否则不会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只发出寥寥两声动静。
“二王爷多虑了，圣京是平原，郊外没有多少可猎的东西。”
附近没有野猪野鹿，最多只有野鸡兔子。
再说既然进城了，就不能让你轻易出城溜达。
而后便要吩咐人去购买牲畜。
贺次觉偏非要亲自去转转，连十七怕这疯子在正街上放荡形骸惹出什么祸端。
便直接留下两名侍卫，带着其余人绕开闹市区直接到了饲养牲畜的庄户人家。
可他还是低估了这疆外二王爷的变态程度。
仅仅是面对一些猪羊，他竟也能玩的尽兴。
狼皮雕花没成功，猪皮鬃毛稀疏，能看的仔细些，他心血来潮就命人守着一圈子的猪捉出来捆上四肢。
席地就开始在猪皮上雕雪山莲花的图案，而且因为猪皮较厚不好扎透，还换了匕首不是小巧的雕工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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