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将军，是牵挂无面小将军。”
贺次觉的眸色意味不明，这让连城看不出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瞟了一眼污秽行径的十多个野人，他未发一言。
贺次觉还真的打定心思一定要娶公主，否则以他的性子，未必只是纵着手底下人去胡闹，自己只是在边上看着。
他是真的，一定要娶公主。
连城没说话，连十七开了口。
“次王爷，圣朝国都，太过胡闹了吧，不知收敛只会败坏名声。”
连十七真有一瞬不想管了，就让这疯子去胡闹吧，或许牺牲几个无关紧要的风月人，或许闹出大动静。
或许真能让老皇帝悬崖勒马，立即清醒过来，拒了和亲就能换天鹰关这个荒缪交易。
可连十七最终还是做不到，他既然奉命看守在客栈，就无法容忍任何身份任何人在自己眼底下受了残害。
或许他该怪自己不够冷血吧。
贺次觉心里又怎会没有计较，和亲他势在必得，否则怎会衣冠楚楚的在一旁只当手底下玩个游戏。
“不会，本王不会在圣京败坏名声。”
“手下人不守规矩犯了错，那我就亲自杀了，把人头割下来，送给永清圣上赔礼。”
他这话让刚才还兴致勃勃大喊大叫的蛮人立即噤了声，有些不知所措的朝他看。
连十七蹙眉盯着贺次觉像是没察觉这房间内气氛的改变，依然神色平常的盯着连城看。
“倒是忘了，跟永清圣上说，本王想看看无面小将军。”
迎着连城冷意森然的视线，贺次觉笑露出了牙齿。
“连十七跟你，长的像吗？”
“我可，太想看看了。”
连十七心下一凛，这疯子太会拱火了，他忍下想直接扯住连城手腕的冲动，朝着贺次觉再次开口。
“次王爷是要自行处理了不懂规矩的手下人，还是需要本官代劳。”
贺次觉扯着嘴角表情带着一股子野性，他回头瞟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十多人，提了个让连城都诧异的方式。
“割了脑袋有什么用？圣朝皇宫里很多，废人。”
“不如也割干净了，送进宫，伺候永清圣上吧。”
他说的轻巧，吓得屋里那些个蛮人惊惊慌慌就胡乱整理好了衣裳，生怕一个飞刀扎过来。
连十七颇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倒踏马舍得送，宫里才不缺你这几个混账玩意。
叫他们进宫学狼叫？还是去当间隙探子。
“看来总兵大人不喜欢，那，算了。”
贺次觉又扫了一眼，听不出喜怒的朝着几个蛮人吼了一句。
“人送回去！”
得到赦免房间内就是一阵的轰乱，来时人是被迫扛着来的，走时同样是脚不沾地抱着走的。
倒是跟抱花瓶似的生怕摔了。
场面还显出那么点滑稽。
“连将军。”贺次觉忽然从桌子上跳下来，迅速就凑到两人身前。
“你也住客栈。”
“你跟总兵都住客栈。”
屋里人都走空了，只剩下一些狼藉，连城根本没回应他疯疯癫癫的话。
既然闹不起来了也就没必要在这跟野人揪扯，转身跟连十七对视了一眼。
两人就并肩下了阶梯。
贺次觉跟到扶手边上，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也没再跟随。
他身边的独眼副将走到他身边，用别扭的语气开口。
“次王，连十七。”
贺次觉轻笑了一声，他知道。
连十七。
不论是要牵制二皇子，还是拿捏连城，只需掌握了连十七。
只要控制了连十七，圣朝主将与皇室，都能掌握在手中一半。
第378章 我有办法
连城留了不久，两人就在客栈外相对而立。
没有多说什么，也没多余的接触。
不将疆外人送出皇城，根本就没办法踏实。
待连城离去，连十七又在客栈外立了许久，期间贺次觉还派人出来请连总兵一起进食。
连十七半点回应都没有。
眼看明日还要进宫，和亲的事就要定下了，如此匆忙他还没想出任何妥帖的办法。
或许是在外面站的久了，他自己都有些忘了时辰，将他拉回神的竟是水云轩的店小二。
“十七公子。”
连十七回神看见店小二还带着个伙计，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听闻您要连日宿在客栈，东家怕客栈膳食不合您的胃口，叫我来送一趟。”
伙计打开食盒，里面是简简单单的四样东西。
不多，但齐全。
一叠素菜，一叠荤菜，一叠点心。
还有一盅药粥。
就是他常吃的那个。
客栈就在正街街尾，与正中央的水云轩相距并不远，如今又是盛夏。
即使不用蜡炉子温着，粥也还是冒着热气。
连十七伸手接过来，捧在手心里，就在这人来人往的正街上送到口唇边上尝了尝。
暖意比味道更快的蔓延到了心里。
谢谢哥。
这一夜连十七仍然是没有休息好，因为明日二公主的去留就要定了，恐怕曾澈今日午后得到消息，今夜也是难眠吧。
他放在心底几年的人，转瞬就要相距天涯了。
他藏了那么久，好几年才将连十七当做倾诉的第一人。
好似这并不般配的缘分被老天听见了，就要硬生生分开了。
还是去和亲，去疆外，又不是嫁个良人，连十七都能想象到，曾澈恐怕要疯了。
第二日，连十七带着些许疲惫跟着贺次觉进了宫，并看到了特意守在宫门口的曾澈。
连十七与曾澈视线对上时，入眼就是泛红的眼眶和分布着血丝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疆外使臣在宫门处接受检查，视线从连十七脸上移开直盯着疆外二王爷。
他知道，和亲的事应下几率有多一半。
应下和亲，人选就只会是二公主。
贺次觉一行人查验后直接朝着宫里行去，连十七落后了几步，他立在曾澈身旁，对着视线没有看向他的人开口。
“我有办法，你别冲动。”
他能感受到，曾澈蕴藏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冲劲儿，只差一个导火索就要迸发了。
如果他真的冲动了，只会是一个死。
降罪，斩首。
连十七还知道，曾澈从刚开始看了他一眼，就没有再将眼神递过来。
曾澈是怕给他添了麻烦，不想跟任何人求助，牵连任何人。
连十七即使一时并没有想到什么办法，也还是冲口而出，他告诉他，有办法。
曾澈回神才看向他，眼眶发红嘴角嗪起一抹笑。
“十七，没事。”
曾澈知道，这是皇室的事，也是两国皇室的事，十七又能有什么办法？
“我真有办法，圣上说还在朝凤园观看歌舞，半个时辰后等朝臣都入席，你带一队侍卫过来巡视安危。”
第379章 二聚朝凤园
曾澈是侍卫长，巡视宴席也并无不妥，也并不会有人在意。
宋大人负责内宫守卫，首要任务是保护圣上安危。
曾澈的任务是巡查宫内安全，排除危机和隐患。
他不知连十七是想做什么，也只是淡淡笑了笑，看起来并没放在心上。
连十七并没有多留，眼下皇帝那边早就有了决定，他这会儿得寸步不离的跟着贺次觉。
这口气已经闷了一天一夜，眼看事情就要不可控制，实在不行他只能铤而走险。
也跟疆外人学学不要脸。
今日他依然是算准的时辰，赶在朝臣大多都已经进宫的时候，才带着疆外使节到了朝凤园。
朝凤园比较空旷，这也是武试为何要选在此地的原因。
同样，能容纳下君臣同席，宫女太监伺候在席间都并不显得拥挤的这样一个园子，今日声乐歌舞也设在此地。
连十七不远不近的跟着贺次觉进了朝凤园的时候，非常意外又意料之中的见到了被禁足多日久未露面的四公主。
今日坐席稍做了改变，皇帝一侧是皇子与使臣，另一侧是嫔妃与公主。
当真是罕见的做到了后宫与外臣同席，甚至与二皇子大婚时都不一样，连个屏风都省了。
甚至除了最受宠的岚贵妃，连在朝臣眼中不问世事吃斋念佛的皇后娘娘，都端坐在龙椅旁侧。
“使臣觐见！”
众人目光都朝着园门口投射过来，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公主和亲，定了。
皇后娘娘望见连十七的身影，唇角牵起个慈爱的弧度，恍若见到的并不是恐怖骇人的金属面具，而是一如当初那个率真直爽的少年面容。
一个闭门修行十几年，如今又心思通透的人，怎会在乎是不是本来面貌。
贺次觉依然如同昨日一样只是行了个疆外礼节，连十七恭恭敬敬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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