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办?
那还能怎么办?陈蝉有时候操|蛋地想,能不能把这个操|蛋的王朝彻底推翻,可是自己体魄太差,别说打仗,打架都打不过人家,振臂一呼,零个人想要响应!要不然撺掇一下大哥?但他已经能想象到变法失败投胎一条龙服务了。
他也曾怀着一颗热忱的心想要改变,可就在他纠结得还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法变革时,华家突然谋反,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彼时陈蝉想,他们初到江左,自己和大哥再本事,也比不过华家要兵有兵,要人有人吧!
这一簇火苗,就这么逐渐熄灭。
……
顾芝棠叹道:“可惜了,这本是为民请愿的好办法。”
“谁说不是呢?”以楼繁的见识,却也想不到太深,只疑惑地反问:“顾公子,你说这明明是个好办法,为什么最后变成那样呢?”
“谁知道呢?”顾芝棠不禁反思,又问:“还有什么?再说说。”
楼家兄弟接触过的,无非就是民生社稷,只提了一嘴陈蝉召集人手改良渴乌等物,想要提高产量的事情,顾芝棠似乎对此感到好奇,而楼繁又只专精农业研究,平日里跟兄长也说不到一块,难得有人感兴趣,就要拉他说上三天三夜。
楼一却急忙把他拉到一边,提醒道:“你忘了老卢走的时候说过什么!公子没有授意,还是别跟人说了,尤其你种的那些粮食!”
想起老卢告老前的提点,楼繁神色凝重起来。
靖海侯华君义和辅国将军华军烈兵败后,华家阖族抄没,灵璧公子被捉时拒不认罪,还想纠集江东子弟对抗朝廷,后来官兵从他家里搜出一张铁器方子,列为罪证,最后朝廷将他处以车裂。
当时街头巷尾都在传这件事,百姓都感到惊奇,这位灵璧公子书法了得,可从不听闻通晓打铁,老管家便把此事转述陈蝉,陈蝉的反应相当奇怪。
“公子派我再三打听,他虽然不说,但我怀疑是他丢了东西!这事可开不得玩笑,所以你们以后陪在公子身边,切记要谨慎!”老头叹息,砸吧一口茶:“你说关起门来锁屋子里的东西怎么就正好被偷了呢,会不会是有家贼。”
当时两兄弟就惶惶不安地对视了一眼,家贼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过沉重,过了许久,楼一才敢作声,小心翼翼询问:“老卢,那会不会影响到公子?”
老卢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们想啊,华家早有不臣之心,若真是他们偷的,哪敢随意张扬,我就说,那时宴席上大公子怎么就突然就说家里遭了贼,丢了家传之物,实在宝贝得紧。在座都是达官显贵,不便搜身,他便请参与者互相以为见证,向一众讨了个清白的承诺,后来华家暴露,华灵璧无论怎么交代,最后都会叫人以为是他垂死胡乱攀咬。”
“等等,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古怪,大公子为什么会提前……啊,你这意思是……”楼繁后知后觉低呼。
老卢端着紫砂壶,忙直起身瞪着他:“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你小子话不要乱讲!反正后来啊,小公子就开始和你们种地了,你说他不读书,老往田里跑做什么,不过要是真能种出让大家都不挨饿的五谷,也算功德一件吧。”
老卢说到这里,把茶壶一放,开始闭眼打瞌睡,因而目下,楼一也只浅谈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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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南朝确实实行过户等税法,不是我编的,当然肯定不是陈蝉提出来的
原文:乃令桑长一尺,围以为价,田进一亩,度以为钱,屋不得瓦,皆责赀实。树不敢种,土畏妄垦,栋焚榱露,不敢加泥”(《宋书·周朗传》,在这基础上进行了一些修改
第112章
“欸, 公子!”
陈蝉行色匆匆从廊下走过,楼一招手,他便过来打招呼,说起外间的情况:“街上多了不少士兵, 即日起全城宵禁戒严。”
顾芝棠当即表示:“要不你别住这里, 这里不安全,这是陈家的产业吧?即便经他人之手打理, 怎能保证人家不告密, 况且眼下流民入城, 保不准有奸细混入, 若是城防营带人挨家挨户搜查,楼兄弟他们能脱身, 你和陈稚怎么办?”
陈蝉叹气:“可去四平斋不也一样,难道就能保证搜查搜不到商号?”
顾芝棠将他拉到一边, 取出那只夔龙云环,道:“有一个地方, 人不多, 也没人敢搜。”
“什么地方?”
“灵台。”
灵台位于明堂之西, 通俗一点说, 乃是楚国天文台之所在,台中最高执掌为灵台丞, 隶太史令,其下有灵台待诏四十员,候星最多, 有十四之数,候气次之,有十二员, 其后便是候日、候风、晷景、钟离,分别乃二、三、三、七数,留剩一员舍人打杂(注)。
各待诏观云物,察符瑞,候灾变,硬说起来,是个唯物主义与封建迷信相结合的地儿。
“灵台丞是我师父,小时候一面之缘,一直锲而不舍想拐我去学风水术数,被我母亲严词拒绝,他便赠我这枚云环,要我时常去看他。”顾芝棠解释:“灵台的人都认得我,有没有这印信都一样,所以那会子在路上,我才说拿它典当。”
“这不妥吧,毕竟是官署。”陈蝉犹豫。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既然已入建康,哪里都不是绝对的安全。”顾芝棠正色道,怕他还要推脱,又劝:“你放心,干他们这一行的,从不过问朝政,对派系倾轧更是概不关心。”
“我来时打听到,你身死兖州的消息已经传回建康,不论上头怎么看,但下面的官是分辨不出真假的,你不是说从前见过你的人不多,只要稍稍改装,没人认得出来,就算眼熟,也绝对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至于陈稚,唔,就说他是你的小厮,别让他到处乱跑就成。”
陈蝉依然不放心,和他悄悄上灵台去看了一眼,那看大门的差役正在打瞌睡,扫了眼夔龙云环,连人都没看清,就摆摆手把他俩放了进去。
路上也见着两位待诏,一位观日,观着观着躲亭子里睡着了,还有一位候风,爬在屋顶上调试测风向的仪器,连腔都懒得搭。
终于,路上又迎面走来一位,盯着他俩打量了许久,就要开口,陈蝉心都提到嗓子眼,对方忽然泄气,错身走开。
顾芝棠叫了一声:“汪师兄。”
“这位……师弟。”对方敷衍似的应了一嘴,风一样逃开,顾芝棠回头对陈蝉笑道:“他眼神不好,瞧人得贴近了看,但他又不习惯与人近距离接触,远远认不出人他自己都会先走开。”
陈蝉小声说:“眼神不好还能当待诏?这观日月星风不都需要好眼力?”
“他是候钟律的,主要靠耳朵。”顾芝棠如是道。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馆舍,顾芝棠推开了其中一间屋子,把钥匙塞陈蝉怀里:我平日来就住这里,大家只以为我是灵台丞的亲戚,已经习以为常。
两人稍稍打扫一番,前后进出,一个人都不见,顾芝棠拎着苕帚,一边拍灰尘一边咳嗽着解释:“咳咳,这个院里都是候星待诏,他们都昼伏夜出的,这个时辰还没醒呢,这下放心了吧。”
陈蝉摇头。
顾芝棠大惊:“这还不行!”
“万一灵台丞那边……”得人庇护,总不能不去拜会,但拜会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陈蝉不迭犹豫起来。
顾芝棠沉吟,也对,总不好不给师父说,陈蝉虽然能顶他的身份,但万一他老人家心血来潮突然要和自己叙旧,岂不尴尬,思前想后,他道:“我去替你说,就说你是江湖上的朋友,受江淮战事波及客居此地,家中有人参佛问道,曾卷入数年前灭佛之难,怕受牵连,特地来寻庇护,你们曾在海上及西域商路帮过四平斋,我欠你人情,所以介绍你来。”
陈蝉听后,这才点头,把陈稚也弄了过来,楼一等人便随顾芝棠先行回了四平斋。
一连几个月战火里摸爬滚打,别说沐浴焚香,就是能好好洗把脸都算不错,顾芝棠消失了一阵,回来时给他带了一身待诏的衣服,让他好好洗了个澡。
那衣服通体白纱缝制,轻薄如蝉翼,行至风动,还夹带着些许淡淡的香味,陈稚正在海吃顾芝棠薅来的供奉糕点,打了个喷嚏,蓦然抬起头来,问他:“你佩了香囊。”
陈蝉坐下来:“没有啊。”
陈稚瞪着他,又动了动鼻尖:“那你这么香?你自己没闻到?”
陈蝉怕自个不经意沾惹了什么,会暴露身份,顿时紧张起来,陈稚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言,竟会引得他反应这么大,赶忙道:“要不就是那衣服熏过,哎呀,当了几个月乞丐,总算有点世家公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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