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出寝殿,萧北靖仍觉得如梦似幻。
上一世,那恶毒的摄政王每次惩罚他,都会用腰间的皮鞭将他抽得皮开肉绽,再恶意满满地撒上盐水,等龙袍与伤口黏连,才肯罢休。
虐打如同家常便饭,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将他折磨得体无完肤。
可今日……
萧北靖按了按发胀的眉骨,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离开寝宫后,他径直走向宫中一处荒废的冷宫。
一道黑影掠到他近前,躬身施礼:“皇上,属下已安排好死士,随时可执行第二次刺杀。”
“取消。”萧北靖声音冷冽,“昨日已打草惊蛇。”
他闭上漆黑的凤眸,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翳:“他比朕预想中,更难对付。”
顿了顿,他补充道:“尽快秘密联系兵部尚书,朕要见他。”
上一世,兵部尚书三个月后便会被摄政王诛杀,起因是兵部侍郎告密,说他有谋反之心。
他不知兵部尚书是否真有反意,但他清楚,尚书身边藏着一条毒蛇,随时会置他于死地。
倒不如借这趟浑水,先将兵部尚书拉拢至麾下——以尚书之力自保,再借镇北王铁骑取摄政王性命。
镇北王手握大周半数兵权,与摄政王权势相衡、势同水火,却始终暗斗不发,从未真正开战。
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他定要挑得二人不死不休,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萧北靖离开后,寝殿内的沈元白正急得团团转。
原主的钱财到底藏在哪了?
“叩叩叩——”
门外传来容丙的声音:“摄政王,事情已办妥,万无一失。”
沈元白挑了下俊眉,这厮办事效率还挺快的。
他本想让容丙退下,话到嘴边却改了口:“进来,本王有话问你。”
容丙推门而入,恭声询问:“摄政王有何吩咐?”
沈元白故意揉了揉额头,露出几分茫然:“本王想出宫办事,却发现身上没带钱。你也知道,昨日遭刺客袭击,本王碰了头,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话锋一转,他直截了当地问:“本王的财产,都放在何处?”
“国库里。”容丙如实回答:“国库里的钱财都是您的。”
沈元白愣了足足三秒,才回神:“你是说本王认为国库里的钱财都是自己的?”真够臭不要脸的。
容丙点头。
沈元白不甘心,又追问道:“本王就没有带些银票或元宝在身上?”
“摄政王出行,从不自带钱财。”容丙恭敬回道,“所需之物,随行亲信会代为支付。”
亲信不就是你吗!
沈元白暗自腹诽,这人太过精明,每次跟他说话,都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想摆脱容丙的跟随,便找了个借口:“本王此次出宫,是办私密之事,不便带人。你先给本王拿些钱财。”
闻言,容丙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的钱袋,双手奉上。
沈元白接过钱袋打开,低头扒拉扒拉里面的碎银子,一张银票都没有,就这点能够他在外头活几天的?并且……
“你就这点钱?”沈云白挑眉狐疑问道。
堂堂把国库都当成他家的摄政王属下就这点钱,不得有几座钱庄傍身。
容丙回道:“属下对钱不感兴趣,也没有用钱的地方,所以摄政王只给属下日常开销。”
这是碰到了一个铁公鸡领导,沈元白有点同情容丙这种打工族。
容丙继续道:“摄政王平素也无大花销,这些钱两足够。”
“不够,差得太远。”沈元白斩钉截铁地说。
容丙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摄政王,您要去做什么?”马上又解释道“属下如此问是想为您估算一下,需要多少钱两。”
“嫖娼!”沈元白忽然说道:“本王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又没有媳妇,不得到花街柳巷寻欢作乐,享受美好人生。”
这件事情,可需要大把的钱财,尤其找个有名的花魁,不得砸钱争做傍一大哥。
他的话落下,寝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容丙才憋出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尴尬:“摄政王,您有隐疾……不举。”
卧槽!
沈元白险些没平地摔个跟头。
郁闷了半晌,他才勉强说服自己:生命大于一切,其余都是浮云。
此刻,沈元白扶着额头,神色不自然地辩解:“万一见到漂亮姑娘,就好了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怪不得原主如此残暴变态,原来是个性无能,心理扭曲了!
不想再与容丙磨嘴皮子,沈元白直截了当:“本王要到国库去取钱。”又道:“不过,你先需要带本王去趟国库。”
他不知国库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个流程能把钱财拿出来。
容丙望着沈元白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随后沈元白在容丙的带领下离开皇宫,去了国库。
半个时辰后,二人抵达国库。
无需沈元白多言,容丙早已安排妥当,户部官员恭敬地领着他走进国库。
发财咯!
大门一开,满是金银财宝的光芒,险些闪瞎沈元白的桃花眼。
虽然没穿越之前,他家境殷实,但这么多金银财宝,还是第一次见到,深深被震撼到。
沈元白喉结滚动,挥退了户部官员,犹如一只撒了欢的白狐狸,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朝着那堆金山银海扑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那些元宝时,却猛地一个急刹车,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国库中,竟还站着另一个人。
第4章 搔的人痒丝丝
萧北靖从一座小金山后走出来,迎面撞上沈元白。
他惊得当场愣住,手中的那串金珠“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沈元白脸上眉飞色舞的表情瞬间定格,下一秒便切换成清傲威严的摄政王姿态,冷声道:“皇上怎么在这里?”
他说着,目光却落在地上的那串金珠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狐疑。
这小子,该不会也想携款潜逃吧?
毕竟他这个“变态要人命”的摄政王,换谁都受不了。
可转念一想,沈元白又觉得可笑。
这小子,逃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手里半分实权没有,出了宫怕是有一百八十双眼睛盯着,跑得了才怪。
这边沈元白心中小故事漫天飞,那边萧北靖已经敛去惊色,英俊的脸庞上满是恰到好处的尊敬与依顺,向他解释道:“先皇下葬需陪葬之物,朕不放心内官应付,便亲自来挑选。”
沈元白斜斜挑眉,暗道:这是怕再被我骂薄情寡义,才事事亲力亲为?
可我也不是那种同样的茬,在一个人身上找两次的主啊。
他轻哼一声,压低眉峰,威压感瞬间弥漫开来,活像个逮住做错事孩子的家长:“成何体统!”
“堂堂一国帝王,在国库里跟个库管似的翻找东西,不知情的还以为进了贼。”
说话间,沈元白已经走近萧北靖,俯身将他掉在地上的那串金珠捡了起来。
萧北靖伸手去接,指尖刚要碰到冰凉的金珠,沈元白却手腕一转,将那串金珠层层缠在了自己白皙纤细的腕间。
金珠价值不菲,当做多圈手串,既好携带又美观。
他就爱这金灿灿的玩意儿。
萧北靖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僵,默默收回,望着沈元白那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在心底鄙弃:贼喊捉贼,不过如此。
沈元白摩挲着腕间的金珠,抬眼凝视着与自己一般高的少年帝王,语气霸道又理所当然:“本王喜欢这串配饰,皇上另选其他给先皇陪葬吧。”
嘿,他就是这么霸道,这样多贴合摄政王的人设。
“是。”萧北靖恭顺应下,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沈元白,你这么喜欢黄金。
待你沦为阶下囚那日,朕便送你一套纯金锁链,像狗一样拴在你脖颈上。
他的目光沉炽,扫过沈元白如玉般白皙秀欣的颈项,心中戾气翻涌:这两世你加注在朕身上的羞辱与痛苦,朕定要成百上千倍奉还!
沈元白哪里会知道眼前看似乖顺听话的少年帝王,对他虎视眈眈的心思,只想着赶紧把人撵走,好继续自己的“寻宝大计”。
可又怕操之过急引人怀疑,便挥了挥手:“快找吧。”
你找完,我好找。
他撩起锦袍下摆,径直坐在国库中一把晶莹剔透的和田玉椅上。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细腻的玉质扶手,指尖划过上面镶嵌的红宝石,不动声色地抠了起来。
萧北靖转过身,继续为先皇找陪葬品。
他刚翻找上,身后就传来沈元白的催促:“快些,你要办的事可不少。”
背对着他的少年,俊隽青涩的脸庞上,星眸冷意慑人,声音却依旧恭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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