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这里做什么?
急着催促他离开,他有什么秘密在国库里?
莫非他将调动兵权的虎符藏在这里?
今日这个人很是反常,他到底要做什么?
萧北靖心中疑窦丛生,动作却不敢慢半分。
怕逗留过久惹沈元白不满,他迅速挑好几件价值连城的陪葬品,恭敬道:“摄政王,朕便不打扰您了。”
沈元白头也没抬,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等萧北靖的身影消失在国库门口,他立刻把抠下来的红宝石揣进兜里:“太大的不好带,得找些小而贵重的,最好是手指盖大小的。”
国库里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唯独没有沈元白说的手指盖大小的。
半个时辰后,沈元白走出国库时,模样活像个移动的“金库”。
袖兜鼓囊囊的,胸前两个暗兜被撑得像揣了两个大包子,脖子上还挂着个巴掌大的黄金平安扣,压得他脖颈发酸,差点犯了颈椎病。
金子沉得很,他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觉得腿像灌了铅。
一边费力迈步,一边在心里盘算:回宫得缝个双肩书包,背着可比揣着方便多了。
刚想完减轻负重的办法,抬头一瞥——
沈元白差点跳起来!
幸好身上的金子太重,硬生生把他按回原地,没丢了摄政王的沉稳。
走廊里,萧北靖和容丙并肩站着,一黑一白的衣袍,活像索命的黑白无常。
“你们俩杵在这儿做什么?”
沈元白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语气带着被惊吓后的愠怒。
可萧北靖和容丙的目光,却齐刷刷落在他的胸脯上,脸色古怪,尬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元白顺着他们的视线低头,瞬间明白过来。
暗兜正好在胸前位置,被金叶子撑得鼓鼓囊囊,确实……引人遐想。
“你们脑子里都装着什么污垢!”
他眉心一蹙,声音凌厉的斥责。
见两人脸色爆红,又忙转移话题,看向萧北靖:“你不回宫,在这里等着做什么?”
萧北靖收回目光:“朕在等摄政王一道回宫。”
他若是先走,指不定又要被面前之人揪着由头折磨一番。
沈元白还没说话,旁边的容丙突然开口:“摄政王要去青楼!”
“……”沈元白差点把牙咬碎。
这大嘴巴!
他现在只想回宫筹备携款跑路的事情,哪儿有功夫去那种地方?
但这厮都这么说了,他不去也得去青楼了。
萧北靖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连忙道:“那朕便不与摄政王同路了。”
“同路。”沈元白阴阳怪气道:“皇上跟臣一同去青楼。”
都是这小子的错,非要在这里等!
哼,就得拉着他一起受罪。
萧北靖抿紧唇,不敢拒绝,只能默认。
沈元白又瞪向容丙:“你怎么也在这里?”
容丙:“属下不放心主子,留下来保护您。”怕沈元白不带他,又补了句:“属下也可以去青楼…嫖娼。”父亲遗命要生死护主。
沈元白气笑了:“好啊。”
到了青楼,他专挑最贵的酒水果盘,到时候让这两人买单!
沈元白和萧北靖同乘一辆马车,容丙骑马护在旁侧。
车厢里,沈元白低头看着胸前的“两坨”,嘴角抽了抽,伸手开始掏里面的金叶子。
萧北靖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他从鼓囊囊的胸脯里掏出一把又一把的金叶子,嘴巴微张,眼睛都看直了。
沈元白斜他一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本王去青楼,万一有相中的女子,给她赎个身什么的,不得需要钱财。”
放到那个地方,太影响他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姿。
可袖兜里已经装满了金元宝,实在塞不下了。
沈元白眼珠一转,看向萧北靖,眼尾上挑,抬手指去那一堆金叶子:“先放皇上兜里。”
萧北靖依言照做,默默把金叶子尽数收进自己袖中。
趁着沈元白整理衣物的间隙,他幽幽看了对方一眼。
他早怎么没发现他如此贪财?
从前是霸道,现在是贪财。
身上放了那么多的金子,不了解的,还以为他要带着钱财逃跑。
萧北靖在心底轻嗤。
权倾朝野、连国库都能随意霸占的摄政王,怎么可能逃跑?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沈元白没坐稳,身体一歪,直直栽进了萧北靖怀里。
一缕细软的乌发滑进萧北靖的颈窝,丝滑冰凉,像猫爪轻轻搔过,痒丝丝、酥麻麻的触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5章 马车里的危机
萧北靖从未感受过这种难以言喻的奇异之感,整个人忽地打了一个冷战,一把将沈元白推开。
他的力道不小,沈元白又猝不及防,“嗵”的一声,后脑勺撞在车厢壁上。
“嘶~”
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当即捂上了后脑。
萧北靖心头一紧,慌忙开口:“摄政王,朕绝非有意,您无碍吧?”
坏了!
他心头一沉,这下免不了又是一顿折磨,就像上一世那次一般。
面前之人向来睚眦必报,手段狠绝。
上一世他不过是给他捏肩时手劲失了准头,或许是他故意找茬,竟落得个拶刑加身的下场——十指嵌入刑具木缝,绳索收紧的瞬间,钻心剜骨的疼席卷全身,那滋味,他永生难忘!
萧北靖袖中手指死死攥紧,牙关暗咬:朕如今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他深吸一口气,已然做好了承受沈元白变态折磨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暴怒没来,只见沈元白揉着后脑:“臣又不是故意栽进皇上怀里,至于用这么大力气推?”
“瞧皇上那样,跟炸了毛的老虎,好似栽你怀里的是个女子似的。”
沈元白神色带着几分埋怨,瞪了萧北靖一眼,便转头看去窗外,与外头的容丙低语起来,压根没再看他。
萧北靖眸色轻闪,满脸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
他没发火?
神色间没有半分往日的残忍戾气。
连声音都不夹杂一点怒意,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他整个人带着长者的温润和包容。
萧北靖摇摇头。
不可能!定是错觉,他定然是要回宫后,再跟自己秋后算账!
沈元白也不知与容丙说了些什么,说的容丙凤眸圆睁,一脸的诧异。
“皇城居然有这么一段坑洼不平的路!”沈元白转回身来,看向萧北靖:“国库中那么多钱财不是摆设,得拿出来办正事。”
他顿了顿,直言道:“先皇陪葬不必铺张,心意到大过一切,省下来的钱全拿去修路。皇城尚且如此,其他州县只会更差,要想民生兴旺、经济活络,必先修好路,畅通运输!”
萧北靖立刻摆出恭顺模样垂首聆听,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上一世他便提过修路之事,当即就被面前之人否决。
没有理由,只要是他提出的建议,他都会毫不犹豫否决。
与萧北靖讲完话,沈元白眉宇故意拢起,端出摄政王的威严:“此事皇上若办不好,臣便会连同方才你推我的新仇,一并清算,重重罚你!”
萧北靖嘴角紧抿,语气坚定:“摄政王放心,朕定办好此事!”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又是一阵颠簸。
这次沈元白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车窗边框,稳住身形,没有再栽到萧北靖怀里去。
萧北靖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怀中,原本已做好沈元白再次跌入他怀中的心理准备,此刻落了空。
就在这时,车外突然传来兵器相撞的刺耳铮鸣!
紧接着,容丙冷喝声炸响:“有刺客!保护摄政王!”
刺客?
萧北靖眸色微敛。他尚未登基,本就是个傀儡皇帝,其他皇子压根不屑争抢这个烫手山芋。
这些人,定然是冲沈元白来的,要杀他!
不过也会出意外,变成误杀,只见一把锋利长剑骤然刺穿车厢木板,直挺挺朝着萧北靖心口刺来!
萧北靖猝不及防,避无可避。
大仇未报,不甘成为剑下亡魂。
又无可奈何。
萧北靖只能紧闭星眸,待利刃穿心。
说时迟那时快,沈元白猛地拽过萧北靖,将他按进自己怀里护住!
温软的胸怀,淡淡的檀香,脸颊贴着丝滑的锦缎衣料,萧北靖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猛地挣开,目光落在沈元白胜雪的白袍上。
这人有严重洁癖,方才定然不是救他,是怕他被杀了,血溅在自己身上,脏了衣服!
“车里不安全,快逃。”
沈元白一脚踹弯刺进来的剑身,拽着萧北靖的手腕,纵身跳下马车。
车外已经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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