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角微微上扬时,隐约可见浅浅的梨涡,虽带着一丝笑意,却又不显轻浮,反而增添了几分温和。整体气质丰神俊朗,让人见之不由得心生好感,想要亲近结交。
然而,裴颜对这张脸却毫无印象。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未见过这个人。
第34章 他在离间我与昏君
裴颜望着向他走来的男子。
在脑中分析着此人应该是谁。
萧霁川脸上带着温朗的笑意,停在裴颜面前。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裴兄真是一表人才。”
裴颜拱手向萧霁川恭敬行了一礼:“草民拜见三皇子。”又道:“三皇子过誉。”
刚刚,裴颜快速的在脑中过了一遍皇族成员究竟什么样的身份,才能配得上乘坐身旁的这辆豪华的马车。
在那些他从未谋面的皇叔中,即便皇叔里最年轻的也已年届三十。
眼前此人,一看便不是,如此一来就剩皇子中的人。
裴颜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扫向萧霁川腰间所佩戴的玉环。
当年昏庸曾赏赐给他一块一模一样的。
彼时,昏君说此乃先皇所赐,三皇子也有一块,只不过已然随他一同长眠于墓穴之中。
裴颜之所以不识萧霁川,是因为萧景安登基之后,罗织罪名将萧霁川处死。
听了裴颜的言语,萧霁川含笑说道:“裴兄太过自谦。能成为向来高傲、不愿与人多有往来八弟的门客,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说到此,萧霁川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环。
“裴兄能通过这块玉环来断定我是三皇子,便足以证明你的过人之处。”
又遇到了一个人精,洞察力如此强,将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在眼中。
裴颜只是含蓄的笑了笑,并未继续这个话题。
“三皇子,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草民?”
萧霁川不答反问他:“我听闻你与裴羽宁是血脉之亲,对他非常照拂?”
这是已经把他身份都调查的底朝天了,裴颜点头:“是。”
萧霁川也跟轻轻点了下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知晓一些关于当年裴冥之死的秘事。”
他稍稍停顿,目光坚定:“并且,我能确保其千真万确。”
裴颜瞳孔缩了下,有惊色浮起。
果然是高手,直掐命脉。
他迟疑一刻,问道:“您不是要说,裴冥之死与八王有关吧?”
萧霁川摇了头:“我倒是想这般,让你与八弟就此决裂,但事实不允许,裴冥之死与八弟无关,与他的副将陈都有关。”
听到这时,裴颜云袖中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他祖父战死不久,这个名唤陈都的副将,的确就坐上了他祖父的位置。
从前祖父在世时,他时常到家中做客,祖父战死后,这人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大将军,彻底与裴家断了联系。
从前他听父亲说是时,只觉这人势力无情,却不曾想……
萧霁川眼眸一扫,留意到裴颜的袖摆在轻颤。
“当年是他故意将裴冥引进敌人的包围圈内,害裴冥亡死。”
裴颜抬眸:“您可有证据?”
自己不能冲动,单凭他一面之词。
萧霁川:“人证物证皆有,现如今他已经在牢狱之中,三日后大理寺卿审问他,你可以去旁观。”
他说着,拿出一枚玉牌,递给裴颜:“这是去大理寺旁听的通行证。”接着又补充“有八弟在你身边,我想做局欺骗你都无法,何况大理寺这种最高法司不是我可以掌控的。”
他如此说,便可以彻底确定下来,裴冥被害死之事以是千真万确,不是捏造。
裴颜蹙眉望着他递过来的玉牌,犹豫片刻,缓缓伸出了手,将玉牌接在手中。
“您……如此帮我,我怕我无法回报您,枉费您的一片好心。”
萧霁川眼神尽是平和的笑意。
“我无需你的回报,只想与你结交,做个朋友而已。”
他顿了顿,感叹道:“我若是能在八弟之前遇到你,想来,您应该是我的门客了。”
裴颜没做言,望着手中的玉牌。
他在与我做心理战术?
也是在离间我与昏君。
毕竟昏君的人就在暗处目睹这一切。
“时间不早了,我便不打扰你了。”说到此,萧霁川又询问裴颜:“我现下无事,也可以送裴兄一程去国子监。”
“多谢,不劳烦您了。”
裴颜将手中的玉牌收起,拱手向萧霁川施了一礼:“草民告辞。”
“裴兄不必拘礼,以后在我面前就自称‘我’吧。”
萧霁川和煦的笑意下,隐约可见浅浅梨涡,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亲和之感。
他说完,便转身登上马车。
裴颜也侧过身去,带着心事,向着前方走去。
他未曾料到,三皇子竟呈现出这般清风朗月之态.
在他的认知中,坏人不是这样的。
不,皇位争夺中,是没有绝对的好人,绝对的坏人。
裴颜轻轻揉了一把脸。
“于这场萧家子嗣的纷争之中,我当退避三舍,置身事外的。”
可显然萧霁川的出现,已经彻底将他卷入其中。
萧霁川进入马车中后,林照如倒了一杯茶,送过来。
“霁川就不怕方才裴颜真坐了您的马车?”
萧霁川接过茶盏:“是你怕才对。”
林照如嗔他一眼:“你明知如此,还去做这等危险之事。”
他视线透过窗棂,充满阴鸷的望了一眼裴颜远去的身影。
“他若知晓我是您身旁的人,便等于萧景安也知晓了,如此怕是不久就能确定诬陷他与裴羽宁的那些信函,是出自我们之手。“
萧霁川笑着提醒他。
“那些信函与我无关,我只是帮你送到圣上的手中,当然我如此做,也是为了自己,想借裴颜打击萧景安,却不料圣上远比我想的要器重他,丝毫没有责怪他之意。”
听了他这一番话,林照如道:“所以今日你见裴颜,为他做这些,是为了离间其二人。”
他顿了顿,又道:“毕竟,你认为此次萧景安暗中查知您舅舅贪污一事,背后有此人协助。再加上听我讲述他在国子监中的所作所为,知晓他具备一定能力,故而担忧他与萧景安联手,会给你带来更为严重的威胁,对吗?”
“是也不全是。”
萧霁川眼带赏识之意,目光望向窗外裴颜离去的方向。
“照如深知我向来惜才,就如同对你的赏识一般。这几日,我已派人对他进行调查,方才又与他有过短暂交谈。我察觉他有着超越其年龄的成熟与谨慎,再加上他神秘的身份,令我十分希望能将他招致麾下,成为我的门客,为我所用。”
林照如望着萧霁川的好看的侧颜:“霁川对我……就只是赏识?”
萧霁川收回视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会,我吩咐车夫将马车停在国子监南墙的偏门,那里偏僻无人,你下去便可。”
林照如叹息一声,旋即又问道:“裴颜若是不归顺您,您该怎么处置他?”
萧霁川顶无奈的说道:“你了解我,还故意问我这些。”
林照如伸手,握住萧霁川的手。
“我就是了解你,所以不想你受到伤害,我愿意为你一切事,就像选富康凌做替死鬼那般。”
萧霁川轻轻拂开林照如的手。
“不要跟她搅合在一起,对你没好处。”
清晨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学堂里,程岳今日像是被什么要事绊住了脚,迟迟未见踪影。
整个课堂里,打闹声、欢笑声、叫嚷声此起彼伏。
裴羽宁却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的看书。
裴颜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身旁。
裴羽宁转头看他一眼:“夫子不是说了让我们避嫌。”
裴颜笑吟吟,压低嗓音,带着几分孩童般的撒娇:“我想小爹了,想与你亲昵。”转瞬又道:“不是已经查出来,是富康凌伪造我的笔迹,污蔑我们了嘛!”
裴羽宁皱起眉头:“我不相信是他。”
裴颜安抚他道:“小爹您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伤害到您的。”
“咳咳咳……”
裴羽宁低头用帕子捂着嘴咳嗽起来。
昨日下了雨,天气有些凉意,裴羽宁便染了风寒。
裴颜忙担忧的为他拍背顺气。
同时决定不把裴冥是被害死之事,告知与裴羽宁。
怕他受不得打击病倒。
也不想裴母再伤心一次。
“小爹,明日我打算搬回去。”
这样就能更好的照顾小爹。
裴羽宁止住了咳嗽,问向裴颜:“您可曾将此事告知八王?他同意了?”
裴颜从一旁取出水壶,打开壶盖,将水壶递给裴羽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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