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间下学回去便同他言明此事。此前,为了避嫌,我搬至他的府邸居住。如今,污蔑我们的真凶已然查明,他又有何理由不同意呢。”
其实这事远没有他说的这般简单。
裴羽宁接过水壶,饮用起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同学趴在偏窗上,忽然说道:“夫子走过来了。”
课堂内顿时变得一片鸦雀无声。
都各归各位。
裴颜自然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作势在认真读书。
程岳捋着胡子瞪他一眼:“就装吧,看两个月后的科考,你名落孙山还怎么再装。”
言罢,他宝贝似的看去将书拿倒了的裴羽宁,然后被气的又瞪了一眼裴颜。
裴颜打了一哈欠,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上,开始迎战这一天的学习生活。
屋外,两只小公猫躺在一把废弃的桌子上,顶着日头,呼噜噜的睡着正香。
直到晚霞出现,两只猫儿开始活跃起来。
裴颜挎着背囊,从学堂里走出来。一眼就瞅见那两只猫。
正一上一下的搞着羞羞的事儿。
他忍不住挑了挑眼梢:“哟呵,这一世可真够疯狂,连猫儿都成断袖了,哈哈哈!”
说完,他脚步轻快的离开国子监。
今日,他没有在路上耽误时间。
没用多久,就回到府邸。
裴颜一回到府邸,就直奔萧景安的卧室。
要与他说离开府邸之事。
此刻,裴颜停在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第35章 甜蜜蜜
“吱呀”一声,厚重的门板忽然被推开。
萧景安站在了裴颜面前。
裴颜被这突然的意外,吓的一激灵,瞪大了眼眸,身体也向后倒退了一步。
萧景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怕什么,莫不是有什么亏心事。”
裴宴从他话语中听出了什么,扯出一抹干笑来:“我不是怕,我是受宠若惊,没想到您亲自为我开门……”
“哦?是吗?”
萧景安打断裴颜的话,倾身过来,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冰,他伸出手,扣住裴颜的下巴,抬起,以不容抗拒的姿态,迫使裴颜直视自己的双眼。
“我怎么感觉你是因吃里扒外而感到惧怕,嗯?”
裴颜没料到,他与三皇子见面之事,萧景安会表现的出如此气闷郁愤。
“我若吃里扒外,就不这般了,现下早去了三皇子的府邸。”
裴颜被迫抬高着下巴:“更不会一回来,就来您的卧室,要向您禀报此事……嘶,皇上您要将我下巴捏碎了。”
萧景安松了手,微眯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裴颜,不要以为每次称我为皇上,我便会对你的过错既往不咎。”
他说罢,身姿笔挺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裴颜,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强势。
“今日你不应该收下三皇子那块玉牌。”
【原来他是因此事在气郁, 认为我有心背叛于他。】
裴颜随着萧景安进入卧室,走到桌边,提起茶壶来到刚卧在木榻上的萧景安跟前,与他解释起来。
“三皇子与我说了家父之死的详情,您应该知晓,我唯有亲眼目睹那害死家父的罪魁祸首受到应有的惩处,方能心安。所以我方才收下那块玉牌。”
说到此,裴颜刻意咬重了每一个字:“我对您的忠诚,可昭日月,绝无半分异心。”
【就凭你是未来帝王,我都不能想不开的去投靠一个命不久矣的三皇子。】
听了裴颜的心声,萧景安脸上的神色稍缓。
裴颜又补充了一句。
“您切莫中了三皇子的离间计,依我揣测,三皇子怕是已调查出其舅舅户部尚书贪污一事被检举,是您在暗中运作,故而心生怀疑,认为我是您身边出谋划策的谋士。”
“此事我自然心中有数,此番所为不过是给你一个警示。”
说着,萧景安向裴颜伸出一只手来。
“将那玉牌交予我,我即刻派人归还,让三皇子的计划落了空。”
裴颜不想还回去,神色忧郁道:“若如此行事,三日后,我便无法前往大理寺,亲眼目睹审讯那害死家父之人了。”
“我亲自带你前往。”
“三皇子想借此事拉拢于你,我便反戈他一击。”
听萧景安这么一说,裴颜俊颜上顿时有了笑意,麻溜的将玉牌掏了出来,交了上去。
萧景安扫了一眼他手中一直提着的那只茶壶:“你做什么提着一只茶壶?”
“给您洗手哇!”
说着,裴颜伸出另一只,揉了揉还印着萧景安手指印的下巴。
“方才您碰了我下巴,您嫌弃我,自然会像上次一般,就地用茶壶中的水洗手啊。”
裴颜眉眼迎上谄媚姿态:“所以我提着茶水,方便您清洗手。”
他看向萧景刚接过玉牌的那只手:“哟,正巧是这只手,方才捏的我下巴,我这就给你冲洗哈。”
说话间,裴颜提着茶壶,就“哗啦啦”的倒了起来。
“烫手。”
萧景安将手缩了回去,放在耳上降温:“冒失。”
裴颜满目歉意:“抱歉。我急于表现,忘记了您夏季还饮热茶。”
萧景安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这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不敢不敢,都是我的错。”
说完,裴颜故作犹豫,道:“我想与您商谈一件事?”
萧景安拿出帕子,低眸擦拭自己泛红的手。
“说。”
“我可以偶尔唤您为皇上吗?”
萧景安压了下嘴角:“可以,但需注意,莫要人抓住把柄。”
“我还想与您商谈一件事?”
“说。”
“若在国子监中,有人再欺负我,我可以报上您的大名吗?”
萧景安揶揄道:“你这是又准备去闯祸了?”
裴颜乖顺的摇头:“没有,只是谨防万一。”
“可以。”
“我能再再……”
“你事可真多,说。”
“我能拿些府邸的茶叶,到国子监中饮用吗?”
“可以。”
“我再拿一套茶具到国子监,府邸的茶具泡茶好喝。”
“可以。”
“我明天想搬回裴家。”
“可以……”
话一说出口,萧景安就反应过来,自己落入裴颜设下的圈套。
裴颜笑吟吟:“您已经同意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今日裴颜与三皇子会面之后,便料定萧景安定会对他心存戒备,将他看得更严,置于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然而,裴颜心中惦记着家中需要照顾的小爹,一心想要归家。
故而想出了这条计策。
萧景安缓缓从榻上坐起身来。
“我从未自认是君子,自然也不必受君子之约的束缚,出尔反尔又何妨,并且就在此刻。”说到这里,他故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不可以。”
裴颜不死心,还要说话,但看到萧景安拿出那把飞镖时,倏然闭了嘴。
却不忘在心中吐槽【昏君前世可不这样,讲信誉,这一世他怎么变成了泼皮无赖了。】
【哼,你个越变越坏的乌龟王八蛋。】
萧景安将那把飞镖在指尖灵巧的转动起来:“留在这里,是想我用它……”
“不想。”
话音未落,裴颜提着袍摆,像只遇见大灰狼的白兔子,提着袍摆,逃也似的跑走了。
瞧着,无端透出几分滑稽之感。
萧景安不禁低低笑了起来。
同时昨日裴颜从浴桶中起身、不着寸缕的画面陡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逐渐暗沉下去。
深邃得如同藏着无尽的秘密。
“方才,他说我越变越坏,我便不能被他白白说了。”
萧景安视线落在手中的飞镖之上。
仿佛这小小的飞镖承载着他前世未尽的执念。
“前世未曾做之事,今世我定要补上。”
“将那一支桃花,印在他的白碧无瑕的后背之上。”
天色未放亮时,裴颜就起床了。
他昨晚做了噩梦。
梦中小爹病危。
裴颜心神不宁。
他决定回去看看。
遂穿戴整齐,推门出了卧室。
外面还是一片黑漆漆。
府邸中的人,还都没起来做事。
裴颜不想惊动他们。
尤其他这么早起来,必然要禀报到昏君那里。
昏君免不了又要审问他一通。
如此,着实耽搁时间。
他太担心小爹,决定偷偷离开。
后院有一处狗洞,能容他钻出去。
想着,裴颜便走去后院。
并且顺利的从狗洞出了府邸。
裴颜借着月光,快步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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