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晏则靠在他的肩头玩手机。
薄薄的毯子搭着,勾勒出两双修长的腿,紧贴在一起。
应晏都玩得昏昏欲睡了,手指点击屏幕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皮耷拉着遮住半边眼瞳。
夏丛发梢的一滴水珠落在应晏耳尖,凉得他一激灵,蓦地睁开困倦的双眼。
耳边传来一声愉悦的鼻息。
恰好此时通知栏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来自陈维之。
或许是纠结了一晚上终于想通了。
陈维之说:[应晏,你要不还是跟汤文保持一下距离吧。]
嗯?
应晏腾的一下坐起来,困意散去大半,对着那条消息反复看了几遍。
真的吵架吵到这种程度了么?
肩膀覆上一股热度。
夏丛的视线从文档移开,抬眼,关切道:“怎么了?”
应晏说不清楚,便靠回夏丛肩头,把聊天记录直接给夏丛看。
应晏不解:“他们两个最近好像有事情?”
夏丛揽着他,不太认同这个猜测:“应该没有,他们今天开会还是一起来的。”
应晏回忆着,点点头,随即更疑惑了:“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别扭。”
夏丛侧头蹭了蹭他的耳根,眸光却有些深沉:“可能,陈维之也是好心提醒你。”
应晏摸不着头脑:“不是他们两个的事么?”
夏丛软下眼角。
他家应晏还是太真诚单纯了,时常想不通人与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可有些事还是要靠应晏自己领悟。
夏丛分心敲着键盘:“嗯,陈维之可能发现了什么,你小心一点总没错。”
应晏软乎乎的睫毛在冷光下显得迷离,他追问道:“发现什么了?”
夏丛失笑:“他发现什么我当然也不知道。”
“可是你看起来明明就是知道什么的样子。”应晏不满地鼓起嘴,有些苦恼。
夏丛盯着他的唇看了片刻:“什么什么。”
说着,浅白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个句号。他转头捂住应晏的眼睛,顺势吻住了应晏还想说话的嘴。
樱桃色的唇被他衔起,轻轻舔舐着。
亲到应晏头晕目眩地搂住他的脖子,忘了自己在问什么的时候,夏丛才松开他。
用指节拭去应晏唇边的湿痕,夏丛餍足笑道:“好了,别纠结了。”
“现在,闭眼,睡觉。”
“哦……”应晏乖乖照做,脑袋枕在夏丛臂弯里,手指捏着胸前的被子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看到夏丛认真做事的侧脸,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还没干透的头发凌厉地垂落在眉骨,优越的脸庞浸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水汽。敲击键盘时,手背上的青筋浅浅凸起。
按下又一个回车键,夏丛抬手捏了捏眉心,含笑着侧过脸,莞尔道:“怎么,还很精神?”
声音低沉磁性:“我有一百种方法帮你助眠,想试试哪一种?”
像是没想到自以为隐蔽的目光被夏丛察觉,应晏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小尴尬。
接着,他看出夏丛明显心猿意马的表情,默默往被子里一缩,只露出一对水灵灵的双眸,眨巴眨巴:“第一种方法是什么?”
夏丛挑眉,视线理所当然地下移。
被挡住了。
无奈的目光又挪回应晏的双眼,大手握住应晏的下巴,拇指在桃红的双唇上摩挲着。
夏丛俯身,亲了一下应晏的额头。
单手撑在他的脑袋旁,用一种很蛊惑人心的声线说:“比如……”
“我的键盘声应该也可以算白噪音。”
就这啊。
应晏眼睁睁看着夏丛说完便坐起来,一本正经地继续写答辩稿。
清脆的键盘声没有规则,细碎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好吧,确实算。
应晏听了半晌,养出了睡意。
他挪挪脑袋,埋在夏丛肚子上,乖乖地闭上眼睛。
心跳、呼吸、键盘声。
应晏听着这些声音安稳睡着。
直到深夜,夏丛校对了一遍文稿,保存文档后,捏了捏鼻梁,漆黑的双眸在夜色里无声地注视着他。
最后关掉了台灯,把软白的男生抱进怀里,小声叹息:“笨蛋。”
第37章
DDL一旦开始, 就会像鬼一样追着人撵。
还没来得及从忙碌的日程里喘一口气,省赛就马不停蹄地压了过来。
因为抽签抽到的是上午场,一个小组的人连觉都还没睡醒, 就赶着最早班地铁到理工大学参加答辩。
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应晏坐在舞台下,看着台上一组又一组精彩的演讲, 手心里不由捏出一把冷汗。
在这个舞台上,优秀的人太多了,而他们不过是参赛的其中一组而已。
不知是不是馆内温度有些低, 应晏的手攥着衣摆,指尖透着一股凉意。
夏丛察觉到他的不安, 浅笑着说:“不是我上台么,怎么是你在紧张。”
手背覆上的温度暖洋洋的,应晏心虚地环视四周, 没把手收回去。他轻咬下唇, 低声说:“不是紧张。”
他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这么久付出的努力, 到最后都付诸东流, 得不到回报。
手背划过一阵痒意,夏丛的指腹在他皮肤上刮了刮, 五指再插进他的指缝。
夏丛包裹着他的手, 神色认真地侧过身, 漆色瞳孔好似有一种让人安定下来的魔力:“晏晏,记得我邀请你参加小组时说的那句话么?”
应晏眨了眨眼,点头。
他当然记得,夏丛说有把握拿国一。
而在以前夏丛参加过的竞赛里,的确次次都是国家一等奖,没有例外。
可当他真正成为这个团队的一份子, 团队的成果里有一部分是他出的力,他会担心会不会是自己不够好,而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
两只粉白的食指胡乱绞着,密密的睫毛垂下,局促不安地翕动着。
夏丛抬手将他的脸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嗓音沉静:“我既然说过了,就一定能做到。你愿意相信我么?”
应晏抿唇,亮闪闪的眼睛有些恍惚。
他没有说愿意,而是说:“我相信你。”
于是在应晏的目光里,夏丛镇定自若地走上舞台。
PPT没有出错,舞台设施没有故障,夏丛的表现也无可挑剔。
他站在聚光灯下,身姿笔挺,语速慢条斯理,沉稳熟稔的表现叫人无法忽视。
整个世界只剩下冷调的灯光,和夏丛望向应晏时蓦地软下来的眼神。
小组的汇报结束后,他斯文地朝台下倾身鞠躬。
礼堂内沉寂了一两秒。
评委们托着下巴皱眉思索,而观众们窃窃私语起来。
评委的提问环节,夏丛低沉的嗓音在报告厅里回荡着。
坐在应晏身边的同学则趁机交头接耳。
“卧槽你看见左边那个人的表情了么,完全生无可恋啊。”
另一个人跟着说:“光看评委的反应也知道稳了呀,人家都挑不出刺,咱啥时候见过这么温和的问题啊。”
应晏甚至能听见座位后方,飘来不知哪个小组的人哆哆嗦嗦的声音。
“组、组长,我们现在退赛还来得及么……”
正竖耳细听着,身旁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右边的椅子随着某人入座往下沉了一点。
夏丛柔声说:“再坐一会儿就结束了。”
应晏这次点头多了几分底气:“嗯嗯!”
自从夏丛走上舞台开始,跟其他小组强烈的对比下,应晏心里的那点担心全部都消失了。
但那股控制不住的颤抖却愈演愈烈。
倒春寒来得气势汹汹,一瞬之间就冷得好像回到了冬季。
骨节分明的手轻抬起来,解下精巧的纽扣,夏丛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披到应晏肩头。
周遭人来人往。
而在衣料的遮挡下,他们十指相扣,大腿也并在一起,膝盖碰着膝盖。
隐秘而温暖。
幸好抽到的答辩序号排在末尾,所以十来分钟后,上午场的答辩就彻底结束了。
人潮鱼贯而出。
应晏和夏丛离场时,一位评委穿过人墙找了过来。
他把眼镜扶正,沧桑的双眼眯了一下,对夏丛笑着:“你是第十组的组长对么,关于你们小组的成果还有一点问题想交流,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么?”
评委老师慈眉善目,看上去是有正事要谈。
应晏便自觉地退开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拽了拽夏丛的衣摆,小声说:“我在外面等你们吧。”
夏丛对评委客气地颔首,跟应晏咬着耳朵:“不,降温了,你先回去换衣服。”
天色阴沉,冷风卷起尚算新鲜的叶片盘旋,行人无不抱着胳膊埋头前行。
应晏拢了拢外套:“我没那么冷。”
“不行,”夏丛语调依旧温柔,却态度明确,“寒假出去堆雪人,才几分钟就感冒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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