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热,街上挑货夫卖的菜绿叶子多了起来,也嫩了许多。
刘长君现在是人夫,习惯了每日买菜回来烧饭,不过他烧饭滋味普普通通,一般都是妹妹来做,他来洗碗收拾,宁宁要画画。下午时,刘长君会去洗衣,家里还是找了浆洗的婶子,不过像俩人的亵衣还有床单什么的,都是刘长君在洗。
三月三,踏青日。
孙归宁过去一个多月每日过的跟荒淫无道的皇帝没差别了,晚上很爽,白天画画畅游在漫画书里也很爽,昨日画完了第二话,第三话暂且搁笔,等和书坊谈妥再说,漫画嘛连载最勾人了。按照孙归宁熟练工的进度,半个月画完一话没问题。
慢慢来。时下的效率总不能按照现代网站那么更新。
闭门关在家许久,前一晚两人说好了不做,明日要出门踏青。
“天气暖和了,出门晒晒太阳补补钙,孙归芸好久都没出去玩了。”孙归宁靠着老公腰说的话。
刘长君摸着宁宁头发,嗯了声,“你也许久没出门了。”
第二天一家三口穿了新衣,天虽然热起来,早晚温差有的,过年的新衣服还能穿——脱了外衫只穿中衣上面加个布做的坎肩即可。孙归芸没穿皮毛厚马甲。
一大早也没做饭,出门买了饭团。
孙归芸叽叽喳喳:“哥,咱们要去哪?要出城吗?”
“嗯,出城,出门踏青放风筝,就在去年去过的地儿。”孙归宁说。
抚阳河流出城外最宽的一块,河水倒是不湍急,河边两岸地势平缓,一到春日绿草茵茵,文人墨客寻常百姓都去那边踏青,哪里人多,商贩挑夫也会跟着到,久而久之,那边可热闹了,像是集会。
因为在河边还能用水,挺方便的。
孙归芸一听,欣喜的不得了,“哥,我能喊江铃去吗?”
“你去问问,今个你临时喊我估摸何大娘不放心不放人,不过你跟她说,咱们明日还要再去。”孙归宁说。
孙归芸:!!!简直不可置信。
“二哥,明日你还要出门?玩一天还要玩两日啊。”
孙归宁伸了个懒腰,“憋闷了一个月,太阳好,多玩几日,这两日玩过了瘾,咱们就要搬家了,到时候你别嫌累。”
“不累的,我巴不得早早搬过去,到时候地方大,哥你画画也方便,你和哥夫睡觉的地方我就不去,但我能多看看你。”孙归芸其实粘二哥的,过去一个月,二哥忙起来也不会关门,但有时候又会关门不让她进。
搞不懂。
“我去喊江铃,问她今天去不去。”
孙归宁:“行,我和你哥夫在门外等你,快点啊。”
“知道了——”孙归芸已经跑的看不到背影了。
刘长君准备好了食盒,一水囊的水,烧开的凉白开,还有喝茶的杯子,至于食物只带了一包点心,净手用的帕子。
“对对对,还有野餐垫,我找找塞哪里了。”孙归宁想起来。
刘长君好奇什么野餐垫,便见宁宁从角落木箱子里翻出来一块床单?
“不用的床单我拼起来缝的,到时候铺到草坪上。”
刘长君:“三月天地上还是潮湿,睡久了寒气重。”
“那我一会睡你身上。”孙归宁折叠着野餐垫塞到包袱里,说。
刘长君轻轻弯了弯嘴角,“如此甚好。”也不提他睡在草地上寒气重这种话。
江铃果然今天不出门,但是孙归芸没不高兴,甚至笑嘻嘻,孙归宁猜说:“明儿个一起去?”
“是啊是啊。”孙归芸点脑袋,高高兴兴说:“何奶奶说了,明儿做了青团让阿玲带着一起来。”
孙归宁笑眯眯:“何大娘做的青团好吃,那咱们明日接了江铃一起去,你到时候喊人。”
“我知道。”
一家三口上街叫了车,花了二十文直奔城外浅水滩,等于说是专车,速度快一些。到了正好晌午,太阳烘的人暖洋洋的,又不是炙烤的晒人,这片地儿放眼过去零零散散都是人,孙归宁说:“咱们找个好晒太阳的地儿,现在再不晒,到了清明节,抚阳陆陆续续要下一个月的雨。”
到时候可烦人了,洗衣服晾不干透,是那种触手粘粘的感觉。
孙归宁上辈子正经北方人,到了抚阳,总是雨季不适应,但也不是没好处,他在这边皮肤状态特别好,很细腻——可能也是年纪小的原因。
趁着日头好,能晒多晒。抚阳城里居民皆是这个想法,这片绿荫热闹极了,不过也是时下人口少,没到拥挤地步,地方大,大家以家庭抱团,零零散散分布着。
孙归宁精挑细选的一个有坡度草坪,旁边有一棵比较小的树苗,遮阴效果不是特别好,有些晒,但孙归宁在家憋闷了一个月,如今正好想晒晒。
“你热不热?”他问刘长君。
刘长君摇头,意思不用换地方,这里就好,“你说的补钙。”
孙归宁便笑的双眼弯弯,“你怎么什么话都记下了。”
“那宁宁是诓我的?”
“可不是,我说的都是真话,咱们人身体有骨头,骨头里要是缺钙了,骨头关节会响,个子也长不高,晒太阳好,能补钙,还有多吃蛋白质,豆腐、鸡肉、牛乳……”
一边说话一边铺野餐垫,野餐垫是床单对折缝起来的,有些厚度,人躺上去要挤一些——没办法今年多了刘长君,还身高腿长占地方,不过坐着半躺着挺好。
孙归芸跟解了拢头的小马驹一样,迫不及待问:“哥哥哥,我能去买风筝玩吗?”
“行啊。”孙归宁已经躺上了,有点不放心妹妹一个人,但太阳晒的他语气有些懒洋洋,说:“出门前不是给你零花钱了,你去买,买完了就在我眼皮底下放,不要瞎跑。”
刘长君说:“我带妹妹去买风筝。”
“太好了!我已经懒得起来了,这块地方有吸引力,我找到了我的大床!”孙归宁翻滚一圈,给老公摆摆手:“快去,一会回来接我,我要枕着你。”
刘长君:“好。”
卖纸鸢的可多了,孙归芸挑花了眼,不知道选哪个,一抬头想问问哥夫,发现哥夫看另一个方向,她顺着一看,是二哥的位置,顿时看了看手里的两个风筝,不挑了,哪个都好看,随便买一只,等明天江铃要是买,她俩能换着玩。
要是江铃不买,她俩都玩她的!
“哥夫,我买好了。”孙归芸说。
刘长君低头一看,笑了下,说:“选的不错。走吧,你哥在等我们。”
第28章 捡男人28
孙归芸不爱坐,拿着风筝给二哥看,孙归宁仔细看了一圈,实事求是夸了妹妹眼光好,挑的这款纸鸢颜色配色好,又是小燕子,很适合春天,最后说:你快放到天上去,放的高高的,加油。
小孩就特别高兴往前头空地跑。
孙归宁本来想挣扎起来给妹妹扶风筝,刘长君摁着宁宁,意思他来。结果俩大人都没想到,孙归芸自己找到了玩伴,跟她一样也是小姑娘,可能比她大吧,反正俩人个头差不多高,她去找人家小姑娘举风筝,人家阿娘还有点警戒,不过看了眼远处的他俩——
孙归宁立即坐直,露出八颗牙齿的笑。
刘长君则是颔首,跟对方隔空打了招呼。
对方阿娘便点点头。俩小姑娘一起玩,不过大人们都不太放心,属于俩孩子在眼皮子底下玩,两家大人各自盯孩子。也还算好。
孙归宁端端正正撑了一会场面,又跟没骨头似的找地方靠。刘长君摸了摸宁宁脖子,孙归宁便倒在了老公腿上。
太阳越来越大,晒的人暖洋洋的,他又翻了个面,打了个哈欠,声音困倦黏黏糊糊说:“好舒服,你饿了吗?要吃买吃的,一会咱俩去。”
“不饿,妹妹我看着,你睡吧。”刘长君说。
孙归宁翻身,脑袋枕着老公的腿闭眼睛,只是太阳太大了,他便侧脸对着老公的腰腹。
刘长君垂目看宁宁,阳光下,侧脸一些细微的绒毛能看清,脸很白,晒得有点红,他将坎肩脱下,撑在宁宁脸上半空中,挡掉了最顶的太阳,宁宁睫毛才舒展开,不颤抖了,睡着了。他便抬头去看妹妹,风筝放了的高高的。
孙归宁这一觉睡的特别特别好,哪哪都是暖和的,过年冬日骨头缝的冷意好像这一刻也晒干了,等他醒来,才发现脑袋上一片阴影,等看清是老公的衣裳,伸着胳膊去拉老公的手,黏黏糊糊说:“举了多久?累不累?”
“不累,喝口水。”刘长君松开衣裳搁在一旁。
孙归宁转身,“你怎么了?”
“腿麻了。”刘长君笑,他本来要给宁宁倒水喝的。
孙归宁笑嘻嘻,“我给你揉揉,你别动,孙归芸呢?”
“呐,远处,收了风筝过来了。”刘长君说。
孙归芸见哥哥睡醒了,便跟新认识的阿红姐说不玩了,收了风筝绳,留下短短一节在手里,往过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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