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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下这个进度,雕刻版印刷装订,怎么说最快也要两个月时间。”孙归宁伸了个懒腰,高兴了,“等于说这两个月我只需要画两话!”
简直跟没有工作一样!
孙归宁打算春日好好睡睡懒觉,每日招猫逗狗——招惹老公逗逗妹妹。
“孙归芸,你不是想找江铃玩么,明日我送你过去。”
“真的吗?哥!”
孙归宁:“真真真,中午也别回来了,要么去大嫂那儿解决饭,要么我给你钱你自己买着吃。”
“我选买着吃。”孙归芸说。她不想去大嫂那儿,吃饭时要是碰见了大哥又得问她一串问题。
孙归宁:“行。”又说:“傍晚时,你别自己回来,我和你哥夫去接你。”
“知道了。”孙归芸可高兴了。
于是三月剩下的十天,孙归芸天天出门玩,她哥和哥夫早上送她过去,顺带给了她钱,下午时来接她,孙归芸很是高兴,整日吃了些饭团、糖花生吃、鸭肉粉之类的,拉着江铃出门去水斜街吃甜水。
孙归宁和刘长君俩人也特别快乐,妹妹一走,白日里家里就剩他俩,定制的屏风还没回来,也不用了,书房、卧室,两人打转转,孙归宁理直气壮说要有素材,试试嘛,一喊长君哥哥,刘长君就投降。
白日里胡闹。
月底天开始下雨。孙归宁:!完蛋了。
“怎么了宁宁?”
“要连着阴雨了。”孙归宁想到被雨水统治的一个月就不太好,‘乱七八糟’的咸鱼日子要收收心了,说:“明日买些炭囤着点。”
刘长君懂了,说他明日去买。
果不其然,第二天又是雨。抚阳城的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小雨,就是不停歇,一天二十四小时能下十八个小时,偶尔晴几个小时空气还是湿漉漉的。
孙归芸出不了门,也不求二哥哥夫送她去找江铃了。
“前些日子我俩天天玩,江铃虽然高兴,但还是有些难安,怕耽误干活,也不愿意我帮忙干。”
“其实何奶奶也很好,很欢迎我去的,不过还是不能多玩。”
“现在就好,雨天都不出门,不然湿漉漉两脚泥泞,踩脏了江家的地方。”
孙归宁表示赞同的点头,前段时间胡乱久了,感觉腰一直酸涩,于是兄妹俩对着窗外雨天说:“还是收收心,写写字。”
两人重新练字。字是一日不练就生疏,刘长君倒是日日都有写字练字的习惯,孙归宁有时候也会被拉着写一会,有一次最过分,毛笔沾着清水在身上写。孙归宁甩了甩头,大白日的,快别想了。
刘长君买了碳回来,找人送的,四筐黑炭上面盖着油布包着。
结完账。
孙归宁给货夫到了水,说歇一会再走。货夫是干活力的,给人送货搬上搬下,有的人家嫌他脏,不让他多留,有些好人家会送碗水,一些吃的,都是有的,今天这家人就很好。货夫接了水喝过,说:“不歇了,雨这会小,怕歇一会雨要大了回去不好走。”
“到也是。”孙归宁喊妹妹,“家里晌午做的肉饼包一个。”又跟货夫说:“自家才做的,放得有些凉了,肉馅的你回去热一热再吃吧。”
“欸,谢谢您嘞。”
孙归芸手脚麻利用油纸包了个肉饼,还是挑的大的,递给了货夫。刘长君在旁看着兄妹俩做这一切,对他来说很是陌生,但看宁宁三言两语办完事,关门,也不是想承货夫的夸赞和感恩戴德。
宁宁不是这样的人,甚至相反,宁宁并不爱与陌生人打交道,多寒暄。
货夫是推的两轮板车来的,下雨天也没穿蓑衣,只戴了一顶草帽,脚下还是草鞋,因为雨说大不大说不小不小,时不时下,货夫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像是汗水也是雨水,分不清。
抚阳城的男性个头都不高,货夫也不胖甚至并不健硕,只是年轻有一把子力气。
底层百姓讨生活都不容易。孙归宁有些怜悯,但是他能做的不多,他家也不是富裕人家,见刘长君望着他出神,说:“像老许。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我也不是同情心泛滥,我知道斗米恩升米仇,无端端对陌生人太好了会招来横祸,受欺负什么的。”
“这一点不算太好。”
刘长君明白了,撑着伞偏向宁宁那边,“你是心善。”
孙归宁并不想标榜自己心善,说,“就举手之劳吧,也不算特意的,分寸我能把握。”
“这个时代的百姓活着都挺勤劳的,城里有一技之长的还好,没有的就是卖力气,城外村里靠天靠地吃饭,雨水多了怕成灾泡烂了庄稼地,雨水少了庄稼长得不好收成少,现在下雨,孙伯他们一家肯定是担心受怕,祈求雨水正正好。”
“好在这里税收不高,没那么多苛捐杂税,要真是到了战乱时代不如死了投胎重来。”
刘长君手里一紧,低头说:“莫要说不吉利的。”
“……好,其实我也怕死,要是嘎嘣一下还好,就怕拖着要死不死。”
“宁宁。”刘长君打断,低头,一手拿伞压低了些,一手抬着宁宁下巴,亲了过去,松开,“不许再说这个了。”
孙归芸在家,而且就在灶屋屋檐下,逼得刘长君作出亲亲举动——可见是真的生气他说死死死,孙归宁有点想笑,又觉得怪甜的,这个世上有了牵挂,便说:“好,换话题,吃什么。”
很无聊的废话。孙归宁想。
刘长君却很认真想:“宁宁想吃什么?吃锅子好不好?”
真的哄他呢。孙归宁藏住嘴角笑意,“怪麻烦的,那吃吧,下雨天边看雨边吃锅子,就在院子里凉亭吃。”
“甚好。”刘长君不怕麻烦,“我去买菜。”
“别出门了,你早上买过了,我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凑合收拾一顿。”孙归宁说。
一到雨季,进城卖菜的挑夫就少了一些,菜一淋雨容易烂,街上也没人,买菜就得挑早上,买完一天的,他家现在去水斜街也得走半个多小时。这边住户宅院都挺大,商铺倒是少,只有两家,一家卖杂货,醋油酱,一家卖米粮,想吃鸡鸭鲜肉这得去水斜街。
刘长君合了雨伞,说:“家里院子大,我开垦一片菜园吧。”
“?”孙归宁扭头看老公,你认真的?
刘长君:“再养些鸡,够家里吃就好,也方便。”
“也行。”孙归宁想了下觉得挺好,“不然每日时间闲着也是闲着,回头天晴朗一些,一起动手。”
孙归芸在家过了学习写字的兴趣劲儿,现在下雨没事干天天绣花做东西——眼睛还要不要了?!不如干点体育活动,种种菜养养鸡,也是一种消遣。
“你种过菜吗?”孙归宁说。他家地里种点什么?
刘长君:“没有。”说完,很严谨说:“兴许以前种过,不记得了。”
刚才哥哥哥夫咬嘴巴,拿伞遮盖住孙归芸没瞧见,但是亲亲密密的,她就躲进灶屋去了,这会听见两人说种菜,顿时钻出来,说:“哥,我们是不是种过菜?”
“是,以前小时候种过生姜大蒜小油菜,还养过鸡,不过家里嫌吵,过年吃了。”孙归宁跟妹妹说。看来孙归芸也想找个事情干。
那就种菜吧。
家里现在地方大。
孙归芸说:“哥,养猪吗?”
“猪等等吧,先养些小的,回头去大沟村抱一些鸡崽,先开垦菜园,种点最好熟的……”
刘长君听了说:“也可以种茄子豆角。”
“种毛豆!青瓜!”孙归芸说。
孙归宁:……行,都种,都是没经验的现在画饼。
傍晚就吃了火锅,家里绿叶子菜洗干净放了一碗,还有就是早上买的猪肉剩了些,肥的让孙归宁剃下来,现在直接炒锅底,家里的酱料,但是没有豆豉,只能猪五花炒辣酱和大量的蒜苗大蒜,最后加热水,倒入砂锅种。
刘长君点燃了小炉子,孙归宁端着砂锅放上去,孙归芸端菜。
“还有泡的米粉。”
“我去拿!”孙归芸又去了。
下雨天阴沉倒是没黑,一家三口坐在凉亭吃火锅,滋味其实有点清淡,但因为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吃起来还是很开心的,孙归宁说:“明日我再炸点丸子,还要什么?”
“哥我要吃红薯条,家里甘梅粉都没了。”孙归芸举手许愿。
孙归宁点点头,看向老公。刘长君便说:“吃鱼好不好?”
“好啊,不过松鼠桂鱼不好放,我给你炸成鱼饼,沾甘梅粉吃,再弄点上校鸡块。”
“上校……鸡块?”刘长君听不明白。
孙归宁笑嘻嘻胡扯:“就是要去学校上学的鸡块。”
“宁宁骗我,鸡还会念学堂?”
“哈哈哈哈哈,是哄你玩。”
刘长君莞尔一笑,孙归宁笑嘻嘻。
前些日子不是床上就是床上,吃饭糊弄学大法,今日一场雨一顿简陋的火锅,倒是勾的孙归宁‘斗志昂扬’起来,列了一整个食谱清单,孙归芸也算是有经验了,跟哥夫说:“以前我哥一直画画,画完交稿子后就跟之前一样,什么都不想做,懒洋洋的,整日买饭吃,过了这个劲儿就好了,我哥可爱做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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