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笑，夏戎只觉得周遭的氛围都变得柔软了起来。
清淡绵长，就像是檐下的一盏暖灯，安安静静的，能驱散周遭所有浮躁。
青年抱着小姑娘看向二人，脸上挂着笑容，“来了。”
听到这话，夏戎便知道这些人都是在等他呢。
蒋聿逸说：“大师兄，咱就别寒暄了好吧，你想要干什么赶紧说，付枢炫还在等着呢。”
这话一出，青年淡淡的视线便落在了他的身上，嗓音清雅温和，“越来越没规矩了，师父的大名也就你敢经常挂在嘴边儿。”
夏戎看到蒋聿逸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叫了又怎么样，起了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
青年摇了摇头，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会这样说。
“行了，不是说很着急吗？”青年看向夏戎，“那就回答一个问题可以吗？”
夏戎怎么着都无所谓，规矩又不是他定的，还不是他们怎么说怎么来。
“可以。”
赶紧的吧。
他要急死了。
青年将怀里的小女孩往上抱了抱，认真的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夏戎：“？？？”
就这样？
没了？
这走流程还真就是走流程，一点儿都不敷衍。
“吃了。”夏戎回答。
青年点了点头，就这样放过了他。
蒋聿逸拉着夏戎就走，“走吧，我带你去见付枢炫。”
蒋聿逸特别着急，就光是看着他的步伐就能明白。
这步子迈的极大，夏戎都要认真跟才能跟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夏戎。
这样想着，夏戎觉得自己不如蒋聿逸着急，好像显得他不是很在意贺灵渊的样子。
这可不行。
于是，夏戎反手握住蒋聿逸的手腕，直接狂奔了起来。
蒋聿逸：“……”
夏戎拉着他向前跑，蒋聿逸在后面鬼叫，“喂喂喂！你抽疯了啊！跑这么快做什么？！”
夏戎不搭理他，继续向前。
蒋聿逸被他拉着被迫跟着跑，“你跑错方向了，夏戎，快停下来。”
夏戎猛得刹车了，蒋聿逸一个躲闪不及直接撞在了他的身上。
这冲劲儿还真不小，夏戎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儿一头栽倒。
他稳住身体回过头，“那该走哪边儿？”
蒋聿逸指了一个方向，还没等他把手放下。
夏戎又拉着他开始跑。
蒋聿逸快要吐了。
这孩子是打了鸡血了？
顺着树林子草丛一路疾驰而过，落在枝头的鸟都被他们给惊飞了。
夏戎总算是停下来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间竹舍，回头问蒋聿逸，“是这里吗？”
这个方向过来就看到一间僻静的屋子，想来也应该是了。
果然，蒋聿逸点了点头。
夏戎一把将蒋聿逸薅过来，推了他一把，“你先进去。”
蒋聿逸：“……”
他好笑的看着夏戎，“怎么不着急忙慌了？害怕了？”
夏戎撇了撇嘴，“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好歹也是你师父，我一个外人贸然来访，万一惊扰了老人家那多不好。”
蒋聿逸这才有时间注意到他的措辞。
“老人家？”蒋聿逸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夏戎看着他有些不解，这人笑点这么低吗？
老人家这三个字很好笑吗？
眼瞅着这家伙要笑得背过去了，夏戎建议道：“你要不吃点药先控制一下？”
“哈哈哈……”
夏戎：“……”
神经病。
蒋聿逸笑得腰都弯了，他发现夏戎在山下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么称呼他师父的。
只是那时候他正在‘走流程’，没顾得上夏戎的称呼。
夏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笑，心里一阵无语。
蒋聿逸笑够了才直起身，他拍了拍夏戎的肩膀，说：“哥们儿，这山上的老人家只有三师兄一个哦。”
夏戎：“……”
谁能当得起老头儿的师父？
或者说，什么年纪的人能当得起老头儿的师父？
夏戎想到老头儿的二师兄最多也就是个四十几岁，大师兄看着也顶多不超过二十五岁。
这样想来，他们这师徒关系好像还真不在年龄上。
在他们聊天之际，竹舍的门开了。
夏戎抬眼看去，只见这又是个年轻人。
他身上怎么说呢？
这人年纪不大，身上却带着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
放在往常，夏戎在现实中根本不会看到这样气质的年轻人。
这人就只是站在那里，都让人忽视不了。
存在感极强。
这山间纯天然的风景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栖息地。
蒋聿逸自从门打开之后就停下了笑容，眼神一眨不眨的落在这人身上。
连眼皮都不带动的。
门内的人也穿着一身似道非道的衣服，只是看着和蒋聿逸他们的有些不一样而已。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视线不含任何情绪，只是没有表情而已。
他也不开口说话。
夏戎看了蒋聿逸一眼，这人就像被勾了魂一样，恨不得把眼睛抠下来黏在这人身上。
“付枢炫，你总算舍得出来了。”蒋聿逸说：“那破屋子里有什么好东西，能值得让你守这么久？”
付枢炫一个淡淡的眼神瞥了过来，“叫师父。”
夏戎微微挑眉，还真是师父？
这么年轻。
夏戎不禁想这人莫不是修炼了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实则年龄已经不知道几百几千岁了？
第63章 寻魂
蒋聿逸听罢唇角向上勾起，“我不叫又如何？”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夏戎想，看来蒋聿逸也是个受宠的徒弟。
毕竟，敢直呼师父名讳的弟子，在小说里都是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是小说里一贯的套路。
不过嘛，按照现在这个社会，学生在背后偷偷直呼老师的名字那简直是司空见惯。
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逼逼的事情。
但这个地方嘛。
夏戎明显嗅到了一丝封建余孽的味道。
这好像和老师学生又不太一样。
夏戎看到这位年轻师父那张没表情的脸和眼神在蒋聿逸身上盯了一会儿，然后轻飘飘的说：“随你。”
蒋聿逸：“付枢炫。”
夏戎：“……”
还真不客气啊。
付枢炫没理会他，只是看向夏戎，“聿逸给你的菩提带来了没？”
夏戎吃瓜吃得入神，意识到这是在和他说话，他愣了一下赶紧掏出那枚菩提。
“带来了。”
他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只是不想放弃每个可能的机会。
他已经做好去陪贺灵渊的准备了，所以，他表现的极为松弛。
夏戎捏着那枚菩提，走到付枢炫面前，微微弯腰，双手递出。
“拜托了。”
付枢炫没说什么，只是从他手中接过那枚菩提。
“进来吧。”
他转身朝里走去，夏戎看了蒋聿逸一眼，跟着进去了。
蒋聿逸撇了撇嘴，也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付枢炫见他跟进来，看了他一眼就没再管他。
“贺灵渊的魂魄本来是该消散的，只是，他残存的一缕灵魂碎片被这枚菩提吸收了，尚且护住了他存在过的痕迹。”
夏戎问道：“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让他重新回来？”
没等付枢炫说话，蒋聿逸就在一旁开口，“只是一块碎片而已，想要将人弄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夏戎一怔，果然不可以吗？
没关系。
夏戎又重新问道：“那你有没有办法把我和这一缕碎片绑定。”
灰飞烟灭又如何，他可以和贺灵渊一起灰飞烟灭。
这样，他们也还是在一起。
没什么差别。
付枢炫看了他一眼，“先别冲动，一切还有转机。”
末了，他补了一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们的灵魂也不可能会相遇。”
只不过是一起在这个世界上被除名了而已。
并不能证明什么。
满腔热血到头来只是个笑话。
夏戎当然知道，只是他没有别的办法。
贺灵渊对他来说，比他自己的命都要重要。
贺灵渊让他替他活着，没有他，他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贺灵渊低估了自己在夏戎心里的分量。
蒋聿逸也跟着安慰道：“就是啊，别这么想不开啊，我带你来这里可不是让你一上来就求死的。”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稍安勿躁。”
夏戎深吸了一口气，“需要怎么做，我一切配合安排。”
付枢炫沉思了一会儿，将那枚菩提放在了一个看着像八卦盘的器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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