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盘子放在房屋正中间，直直地对着床榻的位置。
“这里面只有一缕碎片，现在要做的是将他的魂魄给引回来。”
引回来？
夏戎：“怎么个引法？”
蒋聿逸也变得正色了起来，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
付枢炫说：“需要有人进入阵中，作为媒介来招魂，然后把他带回来。”
夏戎想也不想，“好，我去。”
蒋聿逸皱了皱眉头，“直接就用这个方式吗？”
先不说开阵损耗自身极大，一个不小心还极有可能葬送自己。
再来，一个已经消散在世间的魂魄，想要找回来谈何容易？
进入阵中的人，有一半的概率会有去无回。
这是个对谁都非常危险的方法。
夏戎自然看出来了蒋聿逸的担忧，知道这不是个简单的工程。
付枢炫看着蒋聿逸眉眼间透出来的紧张和担忧，眼神里有那么一闪而过的涟漪。
蒋聿逸见付枢炫貌似在走神，“师父？”
他这次叫的是师父。
付枢炫很快又恢复了他那副清冷的样子，随口应了一声，“嗯。”
蒋聿逸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是一阵急躁，“这个方法太危险了。”
付枢炫淡淡道：“那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
蒋聿逸：“……”
想不出来。
顿了一下，付枢炫又说：“与天争命，哪会不危险。”
只要是与命相关的东西，都是危险的。
夏戎见状想了想，开口提议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把危险都规避在我身上吗？”
这话一出，这师徒二人都把视线聚集在了他身上。
夏戎说：“我不在乎生死，而且，要找的是我的爱人，我总不能连累帮助我的人。”
他要死是他的事情，要救贺灵渊的人也是他。
怎么好意思将无关之人拖入生死边缘。
“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规避危险，尽管往我这边推，必要的时候，我死了也无所谓。”
这话说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了，也足以证明夏戎的想法。
蒋聿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他不想让夏戎死，也想让他带回贺灵渊。
但他也不想让付枢炫出事儿。
这对他来说是个两难的局面。
付枢炫倒是没什么情绪，仿佛天生就这样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
“一旦开阵，我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这样舍谁保谁的说法。”
夏戎还想说什么，被付枢炫抬手制止。
“夏戎，你应该也听聿逸说过，我们虽为捉鬼师，但并非善恶不分，迂腐不堪的那种。”
付枢炫说：“既然聿逸说要帮你，那就是代表了我们所有人的意愿。”
“说帮你就帮你，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你的决心我已经看到了，你既已选择入阵，那便开始吧。”付枢炫打开桌上的香炉摆弄着，“漫无目的的找人可不好找，估计要费些功夫了。”
夏戎便不再说什么，和蒋聿逸一起沉默着。
付枢炫指了指床的位置，“你躺上去，等会儿入梦了，你就进入到阵中了。”
夏戎依言躺了上去，付枢炫又交代了他一句。
“切记，不管在梦中看到了什么，或者是听到了什么，都不要相信。”
“即便是你要找的贺灵渊。”
第64章 不听话
夏戎不解，“为什么？”
他的目的不就是找贺灵渊吗？怎么连贺灵渊的话也不让他听了。
他就要听。
付枢炫一眼就能看出他这一身的反骨，但他也没点破，而是波澜不惊的解释，“你要找的是他的魂魄碎片，而这碎片并不是特指一个人。”
夏戎转了转眼珠。
不是一个人？
难道是两个人。
“我是说，这个碎片极有可能是一缕没有意识的游魂一样。”付枢炫说：“这样的游魂只是飘荡在不同的地方，并不会主动找你的。”
蒋聿逸接过话头，“也就是说，一旦遇到主动和你搭话的贺灵渊，极有可能不是贺灵渊，而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
夏戎抿了抿唇，还别说，这还真有可能。
以他对贺灵渊的想念，估计一进去就要幻想出来一个了。
甚至是全程都有贺灵渊的陪伴也不是不可能。
夏戎转了转眼眸，不以为意，总之都是贺灵渊。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他自己能区分出来就行了。
“我知道了。”夏戎闭上了眼睛，“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付枢炫点燃引梦香，放入香炉，烟雾缓缓铺散在了房间里，漫入鼻息。
夏戎觉得眼皮极为沉重，即便是闭上了眼睛也还是能感觉到眼皮的沉重感。
意识逐渐开始涣散，脑中有什么东西在高速旋转，一瞬间便坠入了无尽的梦魇中。
夏戎捂着发晕的大脑缓了几秒，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学校。
沉州市，元大。
怎么会在这里？
夏戎脑中冒出来一堆问号，他在原地转个了圈，看着这熟悉的地方。
他这是在宿舍楼外的一处树林子里。
他走到一棵树跟前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和树干，和现实中是一样的。
夏戎懵了。
他隐约还能看到路上行走的学生，按部就班的上课、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
夏戎现在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这是被付枢炫送进阵中了吗？
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呢？
夏戎试着喊了一声，“蒋聿逸？”
没反应。
“付枢炫？”
没动静。
夏戎：“贺灵渊。”
下一秒，他身边就出现了一个人。
夏戎转头就和他对上了视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夏戎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一把将人抱住，死死地拥抱他，用尽全部的力气，生怕人消失了似的。
这多真实啊，怎么会是假的呢？
他明明能拥抱到他啊。
夏戎试着和他说话，“贺灵渊，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灵渊反手回抱住他的腰，在他头顶印下一吻。
“知道。”
看啊，他说知道的。
夏戎：“我是谁？”
贺灵渊：“我老婆。”
夏戎笑了，“怎么在梦境中你还是叫我老婆呢。”
夏戎从他怀里出来，教他，“我是你老公。”
贺灵渊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还挺倔。
即便是他的梦境，他也改变不了自己心中对贺灵渊的印象。
夏戎自己都不知道，他竟然连这些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好，你是老公。”夏戎不和他计较，牵过贺灵渊的手开始漫无目的的找人。
他进来时付枢炫还叫他小心里面的人，结果，夏戎刚进来转头就把贺灵渊给弄出来了。
这家伙……
还真是一身的反骨啊。
付枢炫见状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不听话啊。”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始自言自语，“是因为年纪太小了的缘故吗？”
他们都在阵中，能看到夏戎所见的所有。
蒋聿逸看着他，“怎么可能人人都要听话，这和年纪大小没有关系好吧。”
付枢炫看他。
蒋聿逸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你看看老二和老三，再看看小五和我。”蒋聿逸说：“哪个是个听话的。”
付枢炫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老大就很听话。”
蒋聿逸听罢眯了眯眼睛，语调怪异道：“哦，所以你喜欢老大？”
付枢炫一顿，随即轻微皱了皱眉，淡淡的说：“别乱说话。”
蒋聿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你这样的清冷人，不就是喜欢老大那样温吞的性子吗，我又不是不知道。”
这话是这么说的，但蒋聿逸心里一点儿都不畅快。
反而感觉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心情开始越发的烦躁不堪，蒋聿逸突然就想发火。
不是冲谁，就是没来由的想发脾气。
付枢炫掀起眼皮看他，淡漠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好像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他朝着蒋聿逸走了两步，“你这话……是在吃醋吗？”
蒋聿逸一怔，愣在了原地。
这话说的……
怎么感觉像是在调情啊。
蒋聿逸把脑子里的想法赶紧倒了出去，抬起视线看向付枢炫。
这一看不要紧，他的眼神直勾勾的掉入了付枢炫的眼里。
这人离他极近。
什么时候站他面前的？
蒋聿逸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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