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在叶勤今日这么爽快就认下了梁永鹊的份上,他咬咬牙准备给他个面子吃了,梁永鹊就伸筷子过来把他碗里那块炖肉夹走了。
“太医最近在让殿下忌口。”梁永鹊平淡解释道。
叶勤连忙点头:“是我疏忽了。”
食不言寝不语,待用完晚膳后,膳食被人撤下,云如曜才转头望向叶午之,眼神毫无波澜:“你想外放?”
叶午之一愣,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是。”
云如曜点点头:“过段时日,孤会安排好。”
叶午之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点头。
叶勤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拜谢道:“多谢殿下照拂!”
梁永鹊抬眼看了一眼叶午之,嘴角不露痕迹地撇了撇。
叶午之这人对殿下的选择从不坚定,前世他帮着云如魄欺负殿下,又装模作样好像很心疼殿下一样,不知道他到底要哪个主子。
但是现在,殿下不会要他了。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他们也该走人了。
叶午之跟在叶勤身后,将他们送到门外。
叶午之怔然看着太子的身影上了马车,还有些怅然若失。
儿时在东宫度过的那短暂时日仿佛只是一场梦,那个待他温和的小殿下像一个幻象,如今的殿下看不出一点年幼时的影子。
不过也是,这么多年了,他自己都变了那么多,何况是殿下呢。
叶午之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梁永鹊本以为府里的床太小了,他们只能分开睡,但没想到他沐浴完一进房间便看到云如曜坐在床榻上,手里拿着一张策论在看,听到动静,啧啧道:“你来瞧这个。”
梁永鹊在他身边坐下:“治洪的?叶午之写的?”
云如曜点点头:“他前世有外放吗?”
这点梁永鹊倒是没注意过,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回京时,他已经不在云如魄身边了。”
那就多半是外放了,不然他一个叶家人,除了太子和二皇子,还能去谁身边。
“待我处理完宫里那个,就把他放南边去。”云如曜满意地看了看这张策论,“我倒是没料到,他对治洪之事颇有见地,回头给父皇看看,要是能让南边洪灾的后患削减一些,也是功德一桩。”
倘若现在就把人弄过去,估计还没出发,谏书就送到云奉驷案上了。
云如烽另辟蹊径,他在朝中没有根基,没有重臣愿意支持他,他就去与漠北人合作。
漠北使团的人倒还好说,丘林郦精明,只要她发现使团里有人在与四皇子接触,就会先下手为强,主动把人绑来请罪,云如曜只需要给她透露一点风声,她为了保住太子的背后支持,就会去严查此事,云如曜只需要等。
那些零零散散的小言官才是比较麻烦的,他们穿着言官的皮,干的是党派攻讦的事,平日里有事没事就去参谁一本,反正参错了就厚着脸皮道个歉,毕竟他们干的就是这些事儿,谁都不能说他们错,谁都不想惹上他们,就怕惹得一身腥,虽不致死,但恶心极了。
那个被云如烽收买上谏弹劾叶勤的言官,估计想不到他会给同僚们带来什么。
“好啦,歇下吧。”云如曜放好东西,拉着梁永鹊躺下。
梁永鹊茫然地被他随意摆弄,先躺在了床榻上:“殿下睡哪儿?”
这床榻的确小,但也不是不能两个人一起睡。
云如曜笑吟吟地拉起他一只手,钻进他怀里,整个人几乎贴在梁永鹊身上了。
梁永鹊下意识揽住他,耳尖微红:“殿下这样不会不舒服吗?”
云如曜摇摇头,坦然道:“我喜欢贴着你睡,你会不舒服吗?”
梁永鹊抿唇笑了:“求之不得。”
他一手给云如曜枕着,一手揽着云如曜的腰,云如曜几乎是嵌在了他怀里。
垂眼看着云如曜略微颤动的眼睫,心底里什么杂念也没有,只是觉得满足。
他从前哪能想到,日后有一日可以将殿下抱在怀中,予他一夜好眠。
今日这一趟,他见到了殿下与他一样的坚定心意。
梁永鹊轻轻叹了口气,轻吻云如曜的额间。
此生此世,他绝不会再让殿下受到一点伤害。
——
第二日一大早,皇帝就迫不及待派福禄来接太子回宫,话里话外都在催梁永鹊去正经办事,连叶知炀都给他拉过来了。
“见过殿下!”叶知炀的伤好了大半,如今已是活蹦乱跳,被福禄从家里接出来带到这儿来,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见到殿下和梁永鹊他就安心了。
云如曜臭着脸让他坐下一起吃早膳,梁永鹊细声细语哄他说办完事就去东宫看他。
叶知炀觉得他俩怪怪的,但他满眼都是这一桌的点心,一看就是御膳房做的,他定然要一饱口福。
“殿下,你怎么啦?感觉心情不太好。”叶知炀大大咧咧地问。
他一说云如曜就更无语了,瞪了一眼一边站着的福禄。
福禄一脸苦哈哈的笑,他一大清早就领了皇命出宫接太子,进府还在问齐管事梁永鹊住哪儿了。
齐管事领他到了正房时,他就感觉不妙了,又问小贵人住在哪儿。
齐管事老老实实道:“也在这儿。”
福禄当即两眼一黑。
可他又不能闯进去,里边可是有太子殿下的,只好硬着头皮在外面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梁永鹊先起身,立刻委婉地请他快去叫醒殿下,圣上在宫里等着呢。
梁永鹊油盐不进,昨夜殿下夜半时又热醒了会儿,迷迷糊糊地被他哄了一下又睡了回去,就说:“殿下昨夜睡得不怎么好,再让殿下睡会儿。”
福禄不知想到了什么,如遭雷劈,嘴唇颤抖,看着梁永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梁永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龌龊东西,不解地看着他。
“吵什么?!”云如曜在里边听到福禄在外面的动静,被闹得心烦。
这祖宗心情不好,福禄一声都不敢吱,连云如曜坐上回宫的马车时梁永鹊凑上去再抱了抱太子他都当作没看到。
望着云如曜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梁永鹊才回头看吃撑了都叶知炀:“吃饱了就办事去了。”
早点办完早点去见殿下。
第58章 云如烽
“殿下,漠北使团丘林郦公主求见。”
云如曜早有预料,让人请进来,又问:“老四到哪儿了?”
“应当也快到了。”青仪端了杯茶水给他润了润唇。
青仪给他理了理衣服,忍不住道,“宫外伺候殿下的人也太不注意了,殿下的头发都挂住了。”
云如曜一愣,噗嗤一下笑出声了:“是梁永鹊给我披的外袍。”
青仪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真是……”
丘林郦一进来便瞧见他在笑,还以为他今日心情很不错,心里有了点底:“见过太子殿下。”
青仪见人到了,便悄声退出去。
丘林郦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旁站着一个脸色惨白的漠北男人,不知怎的被吓得站都站不稳。
丘林郦一指这个人:“殿下,我发现这人近日频繁进出番馆,与宫里的人有接触。”
云如曜看了看:“你对他做什么了?”
丘林郦羞涩一笑:“我武功不及兄长,一个人过来怕制不住他,就给他下了点毒。”
她才不会浪费蛊虫在这个人身上呢。
听到她说话,那人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软趴趴跪到地上。
云如曜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是恒王那边的人?”
“是呀,他是汗王分给恒王的人手,殿下快把他杀了,不然我和兄长就要暴露了。”丘林郦不断怂恿云如曜现在动手,毕竟她都把人带到东宫来了,这人要是回去了,定然会把她和兄长背叛汗王的事说出去。
虽然丘林拓是漠北使团领头的,但使团里并不全是忠心于他的,或者说,只有极小一部分人是跟丘林拓和丘林郦“同流合污”的。
“……不急这一时。”云如曜叹了口气,“还有人没到。”
丘林郦疑惑地望向殿外。
正巧这时,外面有人通传:“殿下,三殿下和四殿下求见。”
云如曜皱了皱眉:“进来。”
云如柏走在前头,瞧见殿里站着的人,懵了一下,没明白是什么情况。
云如烽耷拉着眉眼,气质阴郁,撇着头不看人,闷闷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云如曜笑了一声:“三弟怎么也来了?这还是头一回咱们人这么齐吧。”
确实,除了宫宴之上,他们几乎不会有机会见到太子,尤其是云如烽。
云如烽不吭声,也不抬头看人。
云如曜神色慢慢冷了下去:“云如烽,你知晓孤为何找你吗?”
云如烽毫无根基,恒王找他不可能是为了什么大计,更有可能是为了搅乱皇宫的水,或者是为了……让云如曜像云奉驷一样,亲手杀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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