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牢牢圈着林知予不肯松手，倔强地摇头，“不行，我也要一起听......我不离开老师。”
林知予：“......”
他顿了顿，无语地转头望向萧承，那人唇角噙着散漫的轻笑，一副好整以暇坐等看戏的模样，摆明了故意逗弄萧凛，顺带调侃自己。
别搞。
他不想带坏萧凛。
林知予暗自扶额，半晌憋出一句，“......别闹了。”
萧承只挑了挑眉，笑意未减，并不插话，全权交由林知予去处理。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抬手，轻轻拍了拍萧凛的手背，放软了语调耐心劝说，“萧凛乖，这是朝堂上的公务，内容很枯燥，你听着也会犯困。你先带着小猫去偏殿玩一会儿，我很快就出来找你，好不好？”
第161章 萧承！你干什么？！
萧凛犹豫地抿紧唇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又戒备地瞥了一眼一旁的萧承，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抵不过林知予温和的语气，慢慢松开了臂膀。
他一步三回头，走几步就停下看向屋内，直到林知予朝他摆了摆手，才抱着小白猫磨磨蹭蹭退出殿门。
殿内终于只剩下两人，林知予长长吁出一口气，转头瞪向始作俑者萧承，耳尖的绯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萧承依旧抱臂立在原地，望着他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磁性，在安静的殿内缓缓荡开，眼底的戏谑还未散，深处藏着的思念与占有，也半点没有收敛。
他缓步朝林知予走近，靴底落在地面上，发出轻缓的声响。
方才被萧凛硬生生打断的温存并未就此作罢，只是收敛了方才那般莽撞急切，多了几分从容。
“瞧瞧你，脸都红透了。”萧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揶揄。
他又长叹一声，“你我不过是稍稍亲近片刻，便被那小皇帝当场撞破。”
林知予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一点距离，眉头微蹙，“你还说，明知道萧凛就在不远处，还故意那样。他现在心智如同孩童，什么都学着看、学着模仿，万一学了去，往后怎么办。”
萧承闻言停下脚步，没有再逼上前，只是目光沉沉落在他的脸上。
笑意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真切的怅然。
“本王在北疆的时候，夜夜都在想你。”他语气放缓，褪去玩笑的轻浮，“沙场之上刀箭无眼，每一日都不知道下一刻能不能活下来。支撑本王熬过来的，就是想着早日回京，能够好好见你一面。”
他伸出手，却没有再贸然将人拥入怀中，指尖只是虚虚悬在离林知予衣袖一寸的位置，好似克制着那份汹涌的念想。
“本王知道你顾虑萧凛，也明白你心里对本王仍旧存着芥蒂。”
萧承看得通透，清楚记得昔日囚禁带来的隔阂，清楚林知予心中那份感动与怨怼交织的矛盾，“本王不逼你立刻接纳我，可连一点靠近都要时时提防旁人，未免对本王太过苛刻。”
窗外的风穿过窗棂，拂动帐幔，殿里凉意慢慢散开。
林知予垂眸，被他这一番话说得一时无言，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萧承见他沉默，也不再步步紧逼，转而话锋轻轻一转，又带上一点浅浅的玩味，“方才陛下那副护食的模样，倒是着实有趣。成年人的身子骨，装着稚子的心性，拼尽全力也要把你从本王身边抢走。”
说到此处，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可惜他不懂，这般抢夺，留不住人。”
说完，他不等林知予反应，手臂骤然伸出，稳稳扣住林知予的腰与膝弯，稍一用力，便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知予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攥住萧承胸前的衣襟，身体悬空，整个人完完全全落在对方怀里。
“萧承！你干什么！”他瞳孔微缩，神色骤然紧张，下意识就想要挣扎，手掌抵在萧承的胸膛上往外推。
萧承臂膀坚实有力，牢牢托着他，半点不受他推拒的影响，脚步沉稳，径直朝着内侧铺着软锦褥子的床榻走去。
阳光透过纱帘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叠在地面。
“四下无人。”萧承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嗓音压得低哑，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额角，“难得片刻清净，就不能让本王一次？”
“放我下来，有公事就在案前说。”林知予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强硬，耳尖却不受控制再度染上绯色，“别肆意妄为。”
萧承却没有停下脚步，走到床榻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将他放落在柔软的锦被之上。
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撑住双臂，俯身笼罩下来，将林知予半圈在自己与床褥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萧承的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戏谑，只剩下沉甸甸压人的情意，他望着林知予躲闪的眉眼，低声道的“我要的从来不是公事。”
帐外远远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萧凛在偏殿来回踱步的细碎脚步声。
那一点微弱的声响让林知予感觉似曾相识，如同警钟猛地敲在他心上，林知予心头一慌，抬手抵在萧承的肩头，用力往外推，“萧凛还在外头，他随时都可能回来！”
萧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却没有进一步靠近，只是维持着这个俯身的姿势。
“我安排了宫人守在偏殿门口，一时半刻，他闯不进来。”
林知予睁大眼睛瞪着他，萧承低低笑道，“别着急。”
“待本王把正事了结，你便可以出去陪你的小陛下。”
............
偏殿之外，萧凛抱着小白猫在廊下已经来回踱了许久。
阳光一点点偏移，地上的影子挪出去一大截，屋内安安静静，听不见什么说话声响，时间越久，他心底那股别扭的疑惑就越是浓重。
他蹙着两道眉，指尖无意识揪着小猫后颈的软毛，怀里的猫咪不舒服地轻轻喵呜了一声。
他想不通。
明明是商议朝堂公务，为什么偏偏不许他听？
他不是大启的皇帝吗？朝堂之事本就该由他知晓，为什么反倒要被拦在门外。
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解不开这个疙瘩。
萧凛抬眼望向紫宸殿紧闭的殿门，心里闷闷的，一股不安一点点往上冒。
恰好看见一名侍卫守在殿门外侧，萧凛放下怀里的小猫，快步走上前去，绷起小脸开口发问，“喂，为什么老师跟萧承在里面谈事，朕这个皇帝却不能够进去听？”
那侍卫心底暗自叫苦不迭，心里清清楚楚——那还用说，王爷与帝师大人，本就是那样的关系，哪里是真的只谈公事。
可这种话，借他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从嘴里说出来。
面前这位是当今陛下，就算心智退回孩童，身份依旧摆在那里，若是说错半个字，便是杀头的罪过。
侍卫手心攥得全是冷汗，脑子飞速转动，急急忙忙搜寻说辞，支支吾吾，声音都有些发颤。
“陛、陛下......那、那是摄政王与帝师大人的密议，是极为机要的国事，规矩便是......便是不许旁人旁听，就算是陛下，也、也得稍作等候。”
萧凛并不满意这个回答，眉头拧得更紧，往前又踏了一步，执拗地追问道，“机要？什么样的机要，连皇帝都不能听？”
第162章 衣衫不整，姿态餍足
侍卫被他步步紧逼，脚下不由自主往后退，后背的中衣已经被浸得发潮。
面对陛下这刨根问底的追问，他半个字都答不上来，总不能直白道出屋内的真实光景。
“属下......属下只是奉命值守，并不知晓密议的具体内容。”
侍卫埋着头，不敢直视萧凛的双眼，只能反复拿这套官话搪塞，“摄政王吩咐，不许任何人入内，属下不敢违令。”
“吩咐......”萧凛低声重复这两个字。
又是萧承的命令，之前在殿内看见的那一幕不断在脑海里来回打转，萧承环着老师，鼻尖贴着老师后颈的模样一遍遍浮现，再加上殿门紧闭之后里面久久没有声响的寂静，无数细碎的疑惑拧成一团乱线缠在心上。
他们关在里面是在做什么？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受损的脑子理不清人情情爱，只有最本能的情绪在肆意翻涌，委屈、不安，还有浓浓的嫉妒搅作一团，堵得他胸口发闷。
小白猫从脚边蹭过来，软乎乎的身子贴着他的靴面，细细喵喵叫了两声，试图安抚他，萧凛却全然没有心思低头去看。
他抬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殿门，门板厚重，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动静。
方才还隐约能捕捉到一点人声，现下里面安安静静，什么都听不见，这份死寂，反倒更加放大了他心底的惶恐。
“我是皇帝。”
老师说他是皇帝。
“这是紫宸殿，是我的地方，我要进去，轮不到旁人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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