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不给大师伯说一声吗?”宋晚霖一愣,他预计过很快出发,没想到这么快。
“昨日之事,他不会见我们。”燕霜折理所应当道。
宋晚霖点点头,“那我收拾收拾。”
又想到宗门里的事没有交代完全,他回过头,正要开口,燕霜折先一步说:“不用了,昨晚已安排好。”
宋晚霖轻轻地哦了一声,果然他这个代理宗主无足轻重,谁都能插一脚吩咐下面。
舟行河上,碧波荡漾,两岸草木倒映在水中,石拱桥上撑伞的行人匆匆。
二人乘坐小船一路向南,准备与此次攻打海盗的水师会合。
乘坐的小船是燕霜折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外表看着平平无奇,进去一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别有一番格局。织金镂空的小床靠在最里侧,铺着一床雪白的狐狸毛毯。床的对面是一张小桌和两把小椅,都是完全固定在船板上的,桌角打磨得圆润光滑,不用担心磕倒碰倒。
四角悬着四盏小小的灯笼,上面画着栀子花的黑白水墨画,花枝斜逸,浓淡相宜。
宋晚霖伸手摸了摸船舱的壁板,触感温润平整,是松木的,还有淡淡的冷松香浸润心脾。
“师兄,这船是你买的吗?”他好奇地问。
“不是,之前出任务,自己做的。”燕霜折坐在他对面的小椅上,从储物袋取出一个小小的铜香炉,正在往里面添加香丸。
“什么?”宋晚霖一脸不可思议。反派竟然会做船,设计得挺好看的,不过他最关注的是四角水墨灯笼,画师笔力深厚,栩栩如生,一看便价值不菲。
“你喜欢?送给你。”燕霜折将香炉点燃,抬眼看向宋晚霖,试探道。
“不用,我看看就好。”宋晚霖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二人安安静静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晚霖直起身,问:“我们有批文吗?没有批文,怎么跟朝廷的水师汇合?”
“有。”燕霜折将香炉往小桌中央推了推,淡淡道。
“官文怎么批这么快?”宋晚霖疑惑地歪了歪头。昨天才讨论完,今天走立刻就有批文?有点不符合逻辑。就算快马加鞭派人去办,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把所有手续都走完。
“朝廷委任谢家,谢兄猜我们肯定同意,所以早早送了批文。只等我们这边点头,即刻生效。”燕霜折道。
宋晚霖不由得赞叹,表哥做事永远滴水不漏,什么都准备好,就连后路也替他们铺平。
可他还是有些想不通,“我怎么不知道,这些文书不应该一直在大师伯手里吗?”
宗门里的惯例,凡涉及对外往来的重要文书和批文,都要经由何东风之手登记存档。宋晚霖这个代理宗主只负责签字画押,且大多数时候何东风连给宋晚霖仔细看的机会都没有,草草签字,便结束了过场。
“昨天与大师伯争执,文书便送了过来。”燕霜折道,“时间紧迫,水师已经行进了大半。”
“不是,”宋晚霖眉头一拧,伸手指了指船舱外,那些慢悠悠往后倒退的风景,“既然赶时间,为何不御剑飞行?”
“等会就知道了。”燕霜折说。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会给花,你心里不清楚吗~哈哈哈
第12章
四周寂静无声,船行到无人的地方,燕霜折走到船头,拿出剑,在空中比划几道。
顿时,水面波纹起,一道道剑痕朝下,变成了透明的水波光圈。
千里归一阵,阵法能瞬间移动,跨越千里距离,将施法者从一处传到另一处,且对施法人的能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偏差甚大。
朝夕之间,小船被透明的水波光圈吞没。
宋晚霖的身体开始重心不稳,剧烈的晃动让他一脚踩空,整个人朝船舷的方向歪了过去。
突然,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二人互相对视,燕霜折的脸靠得自己很近,琥珀色的瞳倒映出宋晚霖慌乱的神情。
宋晚霖的大脑不断放空,依旧清晰地感受到燕霜折掌心的温度,干热带有薄茧。手掌还紧紧贴在他的腰侧,他的心跳得好快。
他连忙后退几步,客气道:“谢……谢谢……师兄。”
宋晚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几个字已经含混不清,结结巴巴。
燕霜折立即收回手,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般,许久才道:“抱歉。”
话落,宋晚霖更不自在了。明明是自己差点摔倒,他扶住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宋晚霖心里乱糟糟的,不知怎么回应,索性蹲下身,把手伸进河里,漫无目的地晃动手指。
“师兄,这是到哪儿了?”
“潮州,顺着这条河,明天就能碰到水师。”燕霜折收剑入鞘,低头看着玩水的宋晚霖说。
宋晚霖点点头,没再说话。
日暮西山,水面泛起金色的影子,霞光笼罩山峦,芳菲皑皑飘在河面。
宋晚霖蹲在船边玩了很久的水,久到手指都泡得有些发皱,他浑然不觉。
“有一会儿了。”燕霜折道。
紧接着,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臂,将宋晚霖从船舷边拉了起来,“要不要休息?”
宋晚霖被他拉起来站定,湿漉漉的手指往下滴水,他下意识往衣摆上蹭,意识到这个动作不雅,便停住了。
“嗯,我没事。”
此刻,宋晚霖的耳尖通红,手干巴巴地抬起,他想摸摸自己的鼻子,岂料,燕霜折伸手,制止了宋晚霖的这个动作。
他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将宋晚霖湿润的手掌包住,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擦干。
宋晚霖撇过头,望向别处。他根本不敢看燕霜折,更不敢看那只给他擦手的手。
“谢谢。”宋晚霖小声道。
“不用。”
手擦干后,宋晚霖逃一样地掀起船舱的帘子,坐在了小船里。
他在想,反派对自己也太好了吧!好像是对的,因为自己是反派的老婆。
而后,他猛地摇头,什么老婆,自己怎么会喜欢他!
这时,帘子被人轻轻掀开,燕霜折弯腰走了进来。
“饿了?”燕霜折问。
宋晚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随即,燕霜折从储物袋取出了一个食盒,打开盖子,将里面的碟子一样一样地摆在小桌上。糕点整整齐齐码在碟中,每一块都做得十分精致,样式繁复,不带重样。
“将就吃些。”燕霜折将碟子推到他面前,委婉道。
此时,宋晚霖心绪不宁,满脑子都是方才的那幕,反派离自己那么近做什么,身上的冷松香倒是好闻,有机会问问用得什么香。
这导致宋晚霖没认真看糕点,匆忙瞥了一眼,随手拿起一块,塞进了嘴里。
许是真的饿了,他没来及细品,就已经吞了下去。
吃得太急,那块糕点竟然卡在了宋晚霖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本能地想咽,却被呛得猛地咳嗽起来,脸一下子被涨得通红,眼角还呛出了泪。
燕霜折将水袋递到他面前,迟疑片刻,宋晚霖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了下去。
等终于恢复过来,宋晚霖道,“师兄,不好意思。”
他的眼尾依旧泛着红,眼底还有没来得及掉下去的泪,看上去楚楚可怜。
燕霜折回避着宋晚霖的视线,说:“不着急,慢慢吃。”
“嗯,这次也是意外。”宋晚霖嘴硬道。
“是,你说什么都对。”燕霜折终究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宋晚霖的头。发丝柔软细密,淡淡的栀子花香,春风敲门,敲到了他的心扉。
宋晚霖没有躲,任由那只手在自己的头顶上触摸,期间,还拿了一块糕点,放在了燕霜折另一只手上,“师兄,你也吃。”
“好。”燕霜折应了一声,将手里的糕点吃了下去。
峨眉月高悬于天,几点星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该睡觉了。”燕霜折道。
“可……只有一张床……”宋晚霖纠结地皱了皱鼻子。
小床做工精致,虽然铺着雪白的狐狸毛毯,看起来柔软温暖,但尺寸实在算不上宽敞。目测一下,这张床躺一个人正好,躺两个,算什么意思。
“你睡,我在外面守着,后半夜换你。”燕霜折语气平淡。
宋晚霖一愣,“哦,好的,师兄。到时候一定叫醒我。”
是轮流守夜,他差点想岔了。
待燕霜折走后,宋晚霖坐在床上,手指不断摩挲雪白的狐狸毛毯,真软,一点都不像反派的风格。
宋晚霖顺势躺下,后脑枕在枕头上,瞬间,乱七八糟的念头铺天盖地地传入他的脑海,总觉得反派对自己的态度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似乎从遇到反派的第一眼,他对自己就很好。
宋晚霖觉得理所应当,都是师兄对师弟的照顾。可今日,反派的动作与行为,令他感到不舒服,心脏砰砰直跳,许久才能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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