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小说的故事,自己未来是反派的老婆,那么反派的行为合情合理。
这么说就证明反派喜欢自己!
宋晚霖猝然坐起身,如果是这样,岂不是意味反派现在就已经喜欢上他了?他从头到尾没有给反派半分念想,对待反派就像平常师兄弟,独孤师兄有什么,反派就有什么,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前几年,他还刻意与反派保持距离,一有什么东西都是独孤师兄代为转交的,从不当面给。
又想起小时候自己第一次见反派,印象分那么差,让人家大冬天下池塘捞鱼,害得人家伤口溃烂,需要涂药。
那时候反派对自己的态度稀松平常,并没有多热络,就安安静静跟着,像个影子一样。
喜欢自己?那才奇怪。
自己呢?喜欢反派吗?
他暂时没感觉到。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活到十八,只要过了这个坎,一切迎刃而解。
如果说他在现代最喜欢画画,审美格外挑剔,喜欢人可以不管男女,但这里是古代,不能按照现代思想去批判古代。反派倒是样貌出众,不忍多看。若自己喜欢反派,会如何?
就评论区的那些讨论,只能从只字片语里看出反派喜欢他,却看不出他喜欢反派。
且那本书,本没有他出场的机会。
一瞬间,宋晚霖又躺了下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舱壁,松木纹理深浅不一,他数着那些木纹,没一会儿便乱了。
根本理不清头绪,忽地,他听见了脚步声。
宋晚霖一顿,立马停止了所有动作。他闭上眼,调整了一下睡姿,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燕霜折掀起帘子,走到床旁,“不习惯?”
竟然被反派发现了。
宋晚霖睁开眼,对上了那双琥珀瞳。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倒也正常,小船比不上正经房间,窄□□仄,他确实有些不习惯。
燕霜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又掀起帘子出去。
宋晚霖纳闷,问完就走?那进来干什么?故意的?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乐声。
是埙,声音如风,穿过山谷,涓涓流淌。
起初,宋晚霖精神紧绷,随着旋律的起伏,他的眼皮愈发沉重,渐渐地,他闭上双眼,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
风浪一阵接着一阵,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他走在沙滩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身后,一个红衣小孩跟着他。
那红衣小孩比他高半头,脸庞圆润,憨态可掬。不论他走到哪,他都紧紧跟着,像是在看守一件易碎的瓷器。
“阿眠,你在做什么?”红衣小孩问。
宋晚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里都是白沙,手里还攥着一个大大的贝壳。
“二哥,帮我捡贝壳好不好?我要大的,越大越好。”
“捡贝壳?”红衣小孩不解,催促道,“家里有的是。回家挑,外面风大,小心感冒,父亲他们会担心的。”
“我听王伯伯说,要找新鲜的、活的,这样打磨出来的明瓦贴在窗户上,看得更清、更亮。”
“咱们房间的明瓦,不满意?”红衣小孩皱眉。
紧接着,替自家窗户争辩,“挺清楚的呢。阿眠,快跟我回去,要是大哥知道我们去了海边,他会打我的。”
说着,他牵起宋晚霖的手,拉着他往陆地的方向走。
“可是,我想找好多好多贝壳。我要拜托王伯伯教我,我想看清窗外到底是什么样。”
红衣小孩的脚步慢下来,解释道:“院中景色一直那样,一年又一年,没什么可看的。若是实在无聊,我求父亲去岛外带些有趣的东西回来,好不好?”
宋晚霖停下脚步,执着道:“我总觉得窗外有东西,是我需要看清的东西。”
红衣小孩没细想,轻轻拉了拉宋晚霖的手,出声道:“一个东西而已,快回去吧。”
宋晚霖被他拉着,离海边越来越远。
他忽然回头,眺望远方的大海,冷不丁地开口:“二哥,如果窗外,是人呢。”
半夜,月上柳梢头。
宋晚霖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的人,什么莫名奇妙的梦。
他揉了揉眼,强迫自己清醒,算算时辰,该轮到他守夜了。
宋晚霖坐起身,将狐狸毛毯掀开,顺势站定,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燕霜折站在船头,背对着他。
“师兄,你睡吧,我守。”宋晚霖道。
燕霜折回过头,看了宋晚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声好,便从他身边走过,进了船舱。
夜风扑面而来,宋晚霖站在船头,一动不动。
刚刚他给反派让路的时候,手指在袖中微微动了动,好奇怪。
他和反派到底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感情迟钝的晚霖宝宝还没意识到吗,哈哈哈
第13章
漫长的黑夜,宋晚霖坐在船头,膝上铺着画板,一点一点作画。
他画了碧海蓝天,画了梦中那个红衣小孩,但小孩的样貌他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向前走,一个向后看。
两个时辰后,晨光洒满全身,水面上的涟漪忽然变大。宋晚霖抬起头,眺望远方,只见一艘大船从晨雾中缓缓驶来,船身的轮廓若隐若现。
渐渐地,轮廓越来越清晰,船头高挺,气势如虹,如一只昂首的雄鹰破开水面。船体坚实有力,通体由深色的楠木打造,船身周围环绕着重重的护板,榫卯结构紧密排列,每一块都严丝合缝。
这和他在现代见过的游轮有些相似,但游轮是灯光秀、烟花秀的娱乐场所,这艘大船明显是用于征战,匠工筑造,精巧刚健,坚固无比。
来不及细想,他迅速收起画具,一股脑塞进了储物袋,然后转身朝船舱走去。
帘子还未掀开,自己便动了,燕霜折先一步从里面走出。
宋晚霖迫不及待地伸手指向那艘正在靠近的大船,好奇地问:“师兄,是不是那艘船?好大!”
“就是这艘。”燕霜折道。
说话间,大船已经稳稳当当停在小船的旁边。因两船之间相互靠近的推力,涌起的白浪一下比一下大,许久才平息下来。
燕霜折没有多等,反手抽出挂在腰间的佩剑,毫不犹豫地抛向空中。待剑身悬停在半空中,纵身飞跃,脚尖着力于剑身,借力再次腾空,最后稳稳地落在大船的甲板上。
宋晚霖想,反派的身姿确实不错,总感觉在给他们炫技。
于是,他没有借助剑,只是往前迈了一步,脚尖点在水面的瞬间,灵力从足底渗开,海水汇流,凝成了一个透明的水阶。他不慌不忙,走了几息才来到燕霜折身边。
甲板上的水军们看得愣住了。他们大多是朝廷水师的普通将士,一辈子在水上讨生活,第一次见仙门中人的身手。原本仙人的一跃够惊叹了,没想到还有轻巧飘逸的水上步伐,奇了,真是奇了。
他们控制不住地赞叹,兴奋声一阵接着一阵。
忽地,一道咳嗽声响起。
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正前方的那扇门帘,此刻,门帘被人从内掀开一角,先是露出一只刚劲有力的胳膊,套着银灰臂甲。
紧接着,一年轻副将低头侧身,让出道路。
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紫色官服,腰佩玉带。身姿端正挺拔,面容清俊冷肃。他的那张脸十分寡淡,寡淡就算了,还染了一层寒霜,说不好听的,家里是不是丢了人。
尤其是见到宋晚霖二人时,脸上的表情更冷了,眉心直接蹙成了一个川字。
“表哥,怎么是你?”宋晚霖满脸疑惑,眼睛瞪得溜圆。
缉妖司的司主,统管江南一切灵异事务的谢望尘,不应该坐镇江南府衙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跟随水军南下,前往凶险万分的南海?
“我倒是想问问,青阳宗怎会派你们二人,是没人了吗?”谢望尘语气沉沉,显然对二人的出现不满。
视线停留一瞬,确认宋晚霖没有缺胳膊少腿,才放下心来。
“有人啊,”宋晚霖被他盯得有些发毛,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就是觉得在山上无聊,这不出门历练历练呗。”
“胡闹!”谢望尘厉声呵斥,目光凌厉地瞪了一眼燕霜折,质疑道,“是你怂恿的?”
宋晚霖的脑瓜子一嗡,条件反射地往前迈出一步,整个人挡在燕霜折面前,“表哥,你什么意思?上来就怪别人?在清都山,我想做什么,没人管得了我。你怎么能诬赖别人?”
他的后背紧贴燕霜折的前襟,表哥上来就怪罪师兄,是何道理。
“南海不安全。”看着宋晚霖这般模样,谢望尘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