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被大魔头抢亲了吗_鸭鸭不是鸭【完结+番外】(9)

  “我渴了。”他坐起身道。

  听见这话,床旁的月蝉刚准备去倒茶,茶水已被燕霜折倒好。

  他端着茶小心翼翼地走到宋晚霖身边,岂料宋晚霖一个手滑,茶杯从手里滑落,瞬间跌了个粉碎。

  茶水溅满一地,惊得月蝉“哎呀”一声,连忙蹲身去捡,燕霜折也弯下了腰,伸手去捡那些碎瓷片,却被月蝉阻拦,“奴婢来吧,仔细割了手,陪小公子说会儿话吧。”

  不多时,月蝉利落地将几块大瓷片捡起,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宋晚霖靠在床头,看着燕霜折蹲在床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冷不丁道:“我是不是来不及参加舅祖母的寿宴了。”

  “嗯,身体重要。”燕霜折道。

  尽管他的言语非常贫瘠,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面对小公子,他还是想叮嘱一下。总不能刚好,就撒丫子出去,再生病可怎么办?

  昨晚那场高烧,他就见识到了。小公子浑身上下除了那张嘴是硬的,其余都是脆弱的,可要好好保护。

  宋晚霖听着他那句干巴巴的“身体重要”,嘴角微微抽了抽,就不能多说点?

  他直白道:“茶水,是我故意的。”

  宋晚霖做这事一点都不心虚,他就想知道燕霜折是什么态度。

  “嗯。”

  又是一个字,这态度摆明什么都受着,宋晚霖不满,没好气地逼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燕霜折没说话,目光落在小公子身上,发现小公子的被子滑到腰际,里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和细细的脖颈。

  小公子的皮肤很白,是他在边关没见过那种白,似寒冬初霜的一捧新雪,又似未经雕琢的一块宝玉。

  他不自觉伸手,替宋晚霖掖被角。

  “啪”地一声,宋晚霖忽然抬手,打了他的手背。

  “谁准你碰我被子!”宋晚霖故意拔高声音,蛮横道。

  可惜,小公子大病一场,没有力气,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轻轻地拍,不疼,还有一点温热。

  燕霜折收回了手,叮嘱道:“会着凉。”

  “我乐意。”宋晚霖下巴微抬,赌气道。

  说完,他偷偷觑了一眼燕霜折的手背,确定下手不重,没有打红,心里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沉默一瞬,燕霜折开口:“夫人会担心。”

  他不明白为何小公子对自己的态度时好时坏,讨厌他?还是他的行为惹小公子厌烦,他都可以改。

  小公子的母亲会担心?他就不担心?

  宋晚霖再次上下打量起反派,心里万分不舒坦。多说一句话是会死吗!日后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也不辩解?就喜欢当反派?就喜欢毁天灭地?

  霎时,他身子向前倾,倏地靠近燕霜折,二人鼻尖几乎触及,“那你呢?”

  对于小公子的这个突然行为,燕霜折起先一愣,身体完全僵住,细微的呼吸声隐隐传到耳畔,小公子的睫毛微颤,瞳中只倒映自己的面容。

  大脑其实早已给出答案。可他怕,说出答案之后,小公子又嫌弃他。

  宋晚霖等了三秒,燕霜折都不答,便收身,躺回了床,还特意面朝墙壁,背对燕霜折。

  他将被子一把扯过,蒙住半张脸,闷闷道:“这儿不用你了,快出去!”

  燕霜折没走,在床边站了许久,便回到小桌边,坐了下来。

  他不会离开这个房间,小公子生病了,需要人照顾。

  但到底该怎么做?不说话小公子会生气,说话小公子也生气。

  真是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如何都走不出。

  床上,宋晚霖闭着眼,生着闷气。这人怪不得只有当反派的份,干啥啥不行,气人第一名,说担心有这么难开口吗?

  生气只有一瞬,紧接着,他想到评论区,说反派童年生活凄惨,吃不饱穿不暖,经常挨骂挨打,才养成沉默寡言的性格。

  他突然不气了,自己刚刚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他翻了个身,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反派那边看。

  燕霜折没走,趴在桌子上,脸枕着手臂,好像是睡着了。

  师兄给的衣裳宽大,胸腔起伏,领口大大敞开,依稀见锁骨下的疤痕,一个不注意,半个肩膀都快露出来了。

  不漏风吗?

  还不如穿自己衣裳。

  本来就接近冬天,穿这样的衣裳绝对会生病。

  于是,宋晚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下来。他连鞋都没穿,直接赤着脚往地上走。

  下床的瞬间,不禁一阵瑟缩。

  地板真凉!反派是做了多大的好事吗,值得自己大发慈悲给他找毛毯?心肠还是太好了些。

  宋晚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这才想起不是自己的家。这是谢府,他在别人家做客,多余的被褥毛毯都会收在库里,要拿只能喊人去取。

  可喊人势必会发出动静,岂不是会吵醒反派?

  视线一转,发现梨花木架上有自己前日穿过的毛马甲。水碧色的,边上围了一圈绒绒,上面还绣了母亲最喜欢的栀子花。

  就算不大,披在肩上总比没有强。

  他将毛马甲取下,走到反派身边,轻轻披上,又蹑手蹑脚回了床。

  本以为烧退过去便好,傍晚,风寒再次袭来,比前夜烧得更凶。

  如此反反复复,足足折腾了四五天,才彻底好全。

  期间,表兄来过,说他自讨苦吃,手却稳稳地将药喂到他嘴里,师兄也来过,买锦什坊的蜜饯给他吃,还说了些缉妖司的趣事,逗得宋晚霖直笑。

  不过,这些事在他退烧后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反派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里,帮着月蝉姐姐打下手,给自己擦身,喂药。

  没事的时候,便搬了个小凳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等自己苏醒。

  宋晚霖烧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总察觉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目光沉沉,不起波澜。

  如此,倒真和梦中他说的话一模一样了。

  永久的注视,永久的沉默,不管苏醒或睡着,都在他身边,不肯走远。

  他这个病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耽误了舅祖母寿宴不说,好了之后就要马不停蹄回青阳宗了。

  介于自己生病,表哥说不会替他隐瞒。这下好了,他让反派冬日下水的事被母亲知道了。

  沈长宁知道之后,并没有怪罪他,只说让他与反派保持距离,生怕自己一个再胡闹,欺负反派,得不偿失。

  回青阳宗的马车上,宋晚霖抱着一个引枕,下巴搁在枕头上,眼睛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终于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母亲,回到山上,让他住哪啊?”

  沈长宁叹了一口气,说:“枝枝,你若不喜欢,应及时跟母亲说,而不是欺负人。”

  “我知道,我没有,我只是……让他去捞鱼,而且……我给他选择的机会了。我跟他说了,不想就去就去找你,谁让他这么傻,非得要跟着我,下了池塘……”宋晚霖委屈道。

  “他身上有伤,那样会加重他的伤势。”沈长宁道。

  宋晚霖将头埋在引枕里,愧疚道:“我一开始又不知道,我后来不是后悔了吗,我错了,对不起,母亲。”

  “你不应该对我道歉,给他道歉了吗?”

  “道歉了!”宋晚霖抬起头,认真道,“我还邀他一块沐浴睡觉呢!”

  “就是后来……后来,”说着,他声音小了下去,一脸困惑,“谁也没想到生病的是我啊,不是他。”

  沈长宁无奈地扶了扶额,这几日她忙前忙后,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应付寿宴上的达官显贵,着实累人。

  眼下,还要处理两个孩子之间的事,真是愁人得很。

  “要不是你表兄解释,我差点就误会他了。”沈长宁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

  宋晚霖没说话,低着头乖乖抱着引枕。

  过了一会儿,沈长宁声音放平,说:“算了,既然你们二人相处不来,母亲就让你父亲把他安排在今年新来的弟子中,到时凭本事,寻一师父认可,也算有个本领傍身。”

  宋晚霖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止住了。

  毕竟当反派的老婆危险系数蹭蹭地往上涨,原书不是说他会早死吗,还是躲得远远的好。

  在青阳宗应该没人欺负他了吧。宗门人多,规矩大,父亲坐镇,就算那些弟子看他不顺眼,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总比在外面流浪强。

  另一辆马车,气氛截然不同。

  独孤素律与燕霜折分坐两边,二人恨不得要多远有多远。

  独孤素律翘着二郎腿,靠在车壁上,嘴里哼着小曲,语调轻快。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玉佩,碧绿的穗子在指尖绕来绕去,看上去心情极好。

  燕霜折低着头一声不吭,显然是有些失落,小公子不和他在一块儿了。

  不止是马车,可能以后,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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