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_一口吞只鹅【完结】(32)

  只是讲着讲着,语气里那股郁气竟不像是抱怨,反倒像是在——撒娇。

  意识到这,林晓赶紧哆嗦了一下,回归正常语气。

  “差不多就是这样,看着简单吧?但我就是搞不定。”

  “夫郎方才说,”沈清舟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个发豆芽的关键,是需要一个……恒温的环境?”

  林晓眼睛一亮,没想到沈清舟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对!”

  “虽然不是要持续高温,但现在这个天气,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冷得要死,豆芽根本发不起来。”

  他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木盆,面露无奈。

  “要是有什么能一直保持着温热,把木盆放上去就好了。”总不能真搬进被子里吧?!

  沈清舟听着,眉梢微微一动。

  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夫郎有没有想过,把灶台利用起来?”

  林晓一怔,转过头来看他。

  沈清舟知道他在听,便继续往下说:“每次做完饭后,灶膛里的草木灰还有余烬,上面是温热的,能不能在灶膛上面铺一层灰,然后把木盆放在上面?”

  “晚上的话,睡前烧一次火,半夜起来再加一两次,应该能保持住温度。”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得辛苦夫郎起夜了。”

  林晓怔怔地听着,脑子里却像是有根弦被人猛地拨了一下,瞬间就通了。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草木灰的保温效果极好,灶膛里的余烬能维持很长时间的温热,把木盆放上去确实能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温度环境。

  这个办法,还真比抱进被窝里科学多了!

  他越想越激动,眼睛都亮了起来。

  忽然,猛地一转身一把抱住了沈清舟,“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好使!”

  林晓笑着一叠声地夸,声音里全是兴奋。

  “小相公,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沈清舟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小相公。

  这三个字砸进耳朵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他不自觉地红了耳廓,薄薄的一层绯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家夫郎这是第一次喊自己相公。

  虽然前面加了个“小”字,语气也漫不经心的,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和揶揄的意味。

  可架不住沈清舟心里那点隐秘的欢喜,像泡在水里的干茶叶,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他满足极了,也开心极了。

  此刻,鼻尖充斥着独属于林晓的味道,颈侧被对方的侧脸轻轻蹭过。

  那一小片肌肤像是被烫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蔓延下去。

  沈清舟整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

  震惊过后,他克制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回抱住林晓。

  手臂虚虚地圈住对方的腰,掌心贴在那人的后背,“能帮到夫郎便好。”

  他的声音低低的,喉咙微微发紧,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温温和和的,只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绪。

  林晓终于放开了人,双手扶着他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宝贝儿,你简直帮到大忙了!”

  他没注意到沈清舟的变化,此刻兴奋极了,满脑子都是豆芽有望成功的喜悦。

  沈清舟还没从刚才那个拥抱中回过神来,一声“宝贝儿”又把他砸懵了。

  他呆愣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

  夫郎刚刚唤自己什么?

  宝贝?

  他方才叫自己宝贝?

  沈清舟垂下眼睫,攥了攥手指,又慢慢松开。

  那两个字像是落进了心湖里的石子,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拼命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但那红透了的耳廓和微微翘起的嘴角,早就将他出卖了个干干净净。

  宝贝这个词,可是意为珍贵之物,心爱之珍。

  夫郎的意思是……自己是他的珍宝吗?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沈清舟的脸就更红一分。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问出声。

  我也不想被钓啊。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是他叫我宝贝诶。

  当天,林晓便迫不及待开始实践灶膛保温之法。

  他试了两回,才摸出门道。

  别说,还真有用。

  刚燃尽的柴炭用草木灰掩埋好,把控好厚度,恒温能保持一两个时辰。

  这意味着,晚上晚睡些,中间起两三次夜,温度也有保障。

  摸准规律之后,当晚林晓便睡得不沉。

  第一夜,沈清舟非要陪着他一起起夜。

  两人裹着衣裳摸黑到灶房,沈清舟陪在一旁全程没帮上什么忙。

  等折腾完回房,被窝已经凉透了,两人缩着身子躺进去,好一会儿才暖过来。

  第二回林晓便不肯让他跟了。

  “你在床上暖被窝就行。”林晓冲着床上的少年眨眨眼,虽然对方什么也看不到。

  沈清舟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便没再坚持。

  毕竟暖被窝这事,他确实做得很好。

  每回林晓从灶房回来,掀开被子那一侧,永远是热烘烘的。

  就这么连着折腾了四个晚上,林晓眼底都熬出了青黑,但这一回,那些白胖的芽苗正一天比一天壮实。

  第五天一早,他揭开盖布的一瞬,整个人愣住了。

  满满一盆黄豆芽,他蹲在盆边看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成了。”

  这几日,白天盯着温度不敢松懈,夜里睡不到两个时辰就要爬起来,说是“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着”,真不算夸张。

  成是成了,可也让林晓歇了靠发豆芽赚钱的心思。

  就现在这条件,发豆芽实在太熬人了,别到时候钱没挣到,人先熬垮了。

  诶,真是吃不了一点生活的苦!

  “沈清舟,你在家待着,我给顾婶子他们送些尝尝,很快就回来。”林晓装了一小半豆芽,又给大毛他们留了一些,便出门了。

  到顾家的时候,顾珍正在灶房忙活晚饭。

  听见院门响,探出头一看是林晓,当即笑得眉眼弯弯,丢下手里的柴就迎了出来。

  “林晓哥!你咋来了?”

  她有好些日子没见林晓了,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

  人好像比上次见面圆润了些,气色也好了不少。

  就是眼底那两团青黑太显眼,也不知道这些天在折腾什么。

  好怀念一起做栗子糕赚钱的日子啊~

  林晓揭开篮子上盖的布,“我发了些豆芽,带点给你们尝尝鲜。”

  “豆芽?”

  顾珍一时没反应过来,低头往篮子里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大冬天的,外头连根野菜都寻不着,林晓居然端出了一篮子鲜嫩水灵的豆芽?

  “天啊——!!!”

  她一把抓住林晓的胳膊,声音无比地激动:“林晓哥,这个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太厉害了!

  屋里的顾母和顾里听见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一齐跑了出来。

  待看清篮子里的东西,母子俩齐齐愣在门槛上。

  顾母第一个回过神来,上前捏起一根豆芽,难以置信地问:“晓哥儿,这、这真是你弄出来的?”

  林晓被他们三双眼睛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捣鼓了好些日子,也就成了这么一盆。”

  “那也很厉害了!”顾母由衷赞许道。

  这大冷天的,能吃的野菜都枯透冻死了,这豆芽这会儿能长出来,这简直就是神迹。

  顾珍已经馋上了,捧着篮子迫不及待问道:“林晓哥,这个咋吃?”

  “过滚水焯一下,直接炒就行。”

  “放点猪油,素炒、加肉、加鸡蛋,都行。”

  林晓带的量够他们三人吃两三顿的,并又叮嘱道,“虽然现在天气冷,但也得赶紧吃,豆芽放久变老了就不好吃了。”

  “诶!”顾珍应得脆生生,转身就把篮子递给了顾母,眼珠子一转又凑回来。

  “林晓哥,你这豆芽……是要拿去卖不?”

  林晓摇摇头:“太熬人了,不打算做这个。”

  他说着看向顾里,“顾大哥,咱们村里谁家有石磨或者臼不?”

  “石磨?”顾里一愣,“你要磨啥?”

  “黄豆,我想试试做豆腐。”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豆腐!”顾珍第一个叫出来,“林晓哥你还会做豆腐?真的假的?”

  顾母和顾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十里八村,会做豆腐的手艺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哪家不是把方子捂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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