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晟佯装不满,一巴掌拍在谢轩的臀部:
“镇南将军这具立下赫赫战功的躯体,怎的如此娇弱?总是朕才行至一半,就受不住了。是不是镇南将军故意说谎,想要搪塞朕?”
红晕顿时爬满了谢轩的脸,他告饶道:“臣不敢欺骗陛下。都是臣的错,臣日后会更勤加练武,争取……争取让陛下尽兴。”
萧晟这才满意,他掏出巾帕为谢轩仔细擦拭了一番,又耐心扶着谢轩,等待他一点点重新站稳。
谢轩刚刚松下一口气,萧晟的声音又响起了:“过两日,朕去镇南将军府督促你练武。”
谢轩回过头,狠狠瞪了萧晟一眼。
萧晟不怒反笑,拍了拍谢轩的面颊:“你啊,脾气大得很。又不愿在军营行事,又不愿在朕为你建的暗室久待。朕是太宠你了,才想着亲自去镇南将军府寻你。”
“……”谢轩被萧晟的不要脸所震惊,连再瞪人一眼都忘了。
…
过了一周,谢轩当真在镇南将军府见到了御辇。
还是从一个冯元生没告知的,连他都不知道的小门进来的。
谢轩一边跪下迎接,一边想先前他真是一点也没冤枉萧晟,这府邸当真是萧晟给自己挑选的。
…还有,还好他特意给将军府做了简单的切割,专门分了一部分出去,隔出一个稍小些的府邸,供驻在府内的五十名旧部住。
“免礼。”
萧晟笑盈盈的,瞧起来心情很是不错:“朕还没来这府中瞧过,现在看来,朕选的地方真是不错。你这花园中的风光,怕是能和御花园比上一比了。”
谢轩沉默了一秒,还是憋不住想要刺他:“陛下挑的地方、陛下挑的匠人、陛下亲选的花种,可不是最合陛下心意吗?”
“谢卿这么激动做甚,难道朕的审美不好吗?”
谢轩偏头望向周遭景致,尽管他不喜爱这些花草,他也确实得承认,在萧晟的授意下,这里确实被打理得十分漂亮。
但他还是不想接话。
萧晟语调微冷,道:“朕放纵你几日,你便又忘了回话的规矩了?”
谢轩恨得牙痒痒,但他不想在这里被萧晟扇。
谢轩权当那些话是顺口溜,一并背了:“臣没有臣不敢臣有罪求陛下宽恕……哦,还有陛下的审美实在是太好了,臣有幸得陛下如此青睐简直是三生有幸。”
“很好,下次也要说这么多。”萧晟又笑了。
他清楚知道谢轩心中都想着什么,根本不在意这些话是否出自真心。反正他总能撬开谢轩的嘴,听见想要听的话。
谢轩被他的厚颜无耻所击败,生硬地转开了话题:“臣记下了。陛下不是要督促臣练武吗?陛下的时间金贵,还是不要耽误了。陛下,和臣去演武场吧。”
萧晟:“好。”
“朕对镇南将军如今的身手好奇得紧,今日可是要和你好好过上几招的。”
说起过招,谢轩总算提了些兴趣:“那臣若是能击败陛下,陛下可别不高兴,又想方设法折磨臣。”
第33章 臣都乖顺得像条狗了,您怎么还总是不信臣?
萧晟爱看谢轩隐忍到极致的痛苦,也喜欢谢轩带着点脾气的鲜活感。
“朕自然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萧晟笑了笑,直言道:“更何况,朕要想折磨你,难道还需要专门找什么理由吗?”
谢轩已经转过身带路去了,简直懒得理萧晟。
萧晟大步跟上,眼神挪到那腕间的巾帕,又不安分地去牵他的手:“给朕瞧瞧,你的手腕康复的怎么样了?”
谢轩尝试挣脱,好几下都没挣动,索性也就随他了。
“陛下都将臣的手腕擒住了,还特地问臣做什么?”
不等谢轩说完,萧晟已经将巾帕摘了去。
谢轩手腕上的淤肿都消了,被磨破的血痕都已经愈合。不过,疤痕结痂褪去后留下的白痕,此刻纵横交错着,仍然很是明显。
萧晟将谢轩的右腕握在手中,拇指轻轻抚弄着,终于是有了些后悔:
“前两日朕看你背上的伤都差不多好全了,怎么手腕的痕迹还没褪?现在还疼吗?”
过了这么些日子,谢轩早就对手腕的伤没什么感觉了,发力也没有任何阻碍。
毕竟他的身体要是那么娇贵,也承不住战场的攻防节奏。
但是萧晟都这么问了,谢轩定是要借机卖惨一波:
“陛下对臣太狠了。臣偶尔用力过猛时还会痛,也不知何时才能彻底好全。”
萧晟沉默了一瞬,“你在府上分间住处给宣黎泽,朕派他出宫,叫他将你的手完完全全医好再回去。”
谢轩顺势问道:“那药材去何处取?陛下害得臣大半俸禄都要花去养这府邸,臣怕是没钱买上好的药材。”
萧晟从谢轩的话语中品出了些什么,又不敢确定。
萧晟拽着谢轩,强行将人留在原地,定定望着他:“谢轩,你若是手腕无碍,就如实告诉朕。此事确是朕过了些,朕会给你补偿的。”
谢轩惊叹于萧晟的敏锐,又想想若是欺骗他,往后指不定要被抓着拷问究竟是哪种痛,倒不如借机把韩漠建议的事说了,为大梁的将士们讨点好处。
“好吧。陛下,仅论此次的伤,臣的手腕确实已无大碍。但是臣也不算骗您,大抵是因为右腕常握持武器,臣确实偶尔就会感到抽痛。”
说到这,谢轩用力将被萧晟揉得有些发痒的手抽了回来,继续向前走。
他还是觉得,在不与萧晟对视时,说话会自在些。
“那日回府,臣的副将想瞧臣的手腕,臣便托词说是敷了太医研发的,能缓解手腕疼痛的药。”
“倘若陛下真想补偿臣,不如真让宣黎泽研发一剂药方,好让臣、还有所有的士兵,都能缓解一二。”
萧晟松下一口气,旋即很快应下:“好,就照你说的做。不过,朕还是决定让宣黎泽暂时住在你的府上。左右研发药方的事,他在哪都能做,如果能与你及时沟通,效率也会更快些。”
没料到萧晟答应的这么爽快,谢轩脚步微顿,现下是真有些惊讶了。
萧晟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开始对着他发疯,他简直要以为今天自己并非是谢轩,而是作为别人,在觐见这位仁厚的皇帝。
两人说着话,没过多久就到达了演武场。
演武场占地极广,周围立着数个兵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靠外一圈建了马棚,内里养着谢轩的战马。
谢轩习惯性环顾了一圈四周,接着问道:“陛下要与臣如何切磋?”
萧晟不急着回答,先是行至兵器架边,随手摸了摸长戟:“这些兵器,你用着可顺手?这可都是朕念着你的喜好,专门派人给你打造的。”
谢轩微微一怔,萧晟真是太坏了,时不时施舍点好处,就能轻而易举地收获他复杂的感恩。
谢轩说:“谢陛下恩典,臣用着很趁手。”
“那就好。”萧晟笑了笑,却并未取下任何兵器,“不过,今日还是让这些刀兵休息一二吧。朕怕不小心伤了你,估计你也怕伤着朕,被朕治以大罪。还是赤手空拳来得好。”
谢轩抱拳向萧晟行了个军礼,应道:“那便如陛下所言。陛下,请吧。”
萧晟将外袍挂在兵器架上,而后和谢轩一同走到了场中。
两人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萧晟率先出招,动作极快,出掌直逼谢轩的下盘而去。谢轩的反应同样快极,他侧身躲过攻击,又进前一步,攻向萧晟的右肩。
两人身形交错,很快扭打在了一起。
起初,萧晟占据上风,几次逼得谢轩狼狈躲避。然而时间一长,谢轩的招式一变再变,萧晟看不透他的攻击路径,立刻被逼得连连后退。
萧晟眼神微冷,最初的几分散漫被尽数收回,新挥出的每一招都毫无保留。
可谢轩的应对和先前一般无二,总是先隐约有落败之势,最后却又能压萧晟半招。
许久之后,谢轩寻见破绽,猛得一记肘击逼近,以掌作刃,手掌悬停在了距萧晟颈侧半寸的地方。
谢轩的呼吸还有些乱,面上却掩不住喜悦:“陛下,是臣赢了。”
萧晟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是你赢了。朕把你从一个新兵,教养到如今能胜过朕。朕真是……甚感欣慰。”
伴君多年,谢轩第一时间觉察出了不对,飞速将手收了回去。
萧晟话锋一转,语调骤然变得有些阴冷:“不过,你如今如此厉害,朕往后怕是免不了要忧心,和镇南将军独处时,还是否安全了。”
“毕竟,朕体恤你,可都是要将影卫一并屏退的。”
谢轩眼皮跳了跳,原来萧晟前面的好相处是在这等着他呢。
他真是一辈子也做不到像萧晟一样,天天一百个心眼子,连随口的调戏都能变成一次试探。
谢轩叹了口气,缓缓牵起萧晟的手上抬,主动将那只手卡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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