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军,也是帝王的狗_洛淮风【完结+番外】(74)

  第98章 虎符

  让南境军表忠心的机会来得很快。

  萧晟此次派遣去持着虎符南下的,是谢轩认识的——曾经的虎贲中郎将,如今在北境立功后被加封的忠武将军,郭远。

  萧晟挑选这个重要的执行者,是经过极为认真地估量的。他得确保此人忠于他,又对谢轩并无怨妒之意、取代之心。

  而郭远,作为萧晟一手提拔上来的,与谢轩打过几个照面,有好感但不亲昵,更没有交恶机会的人,就成了最好的人选。

  郭远在谢轩回京当日,就接了密旨往南境赶。

  但为仔细避开所有的耳目,做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南下,郭远被迫绕远了数次。

  导致他明明日夜兼程,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路,却仍比旁的往南境赶的人慢了些。

  一路上,郭远的心始终悬着。

  虽然他实在不愿相信谢轩有不臣之心,但每每摸出那块仿佛在发烫的虎符,郭远还是怕会得到不好的结果。

  这不仅关系着谢轩的生死,也关系着他自己的项上人头。

  郭远带领亲随赶到南境军大营外时,心中的忧虑丝毫没有因路途而减少,反而因为看见了营外的守卫,而愈演愈烈。

  郭远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冷声道:“本将是陛下亲派而来,视察南境军务的忠武将军,郭远。”

  郭远一边说,一边有意无意露出怀中圣旨明黄色的边角。

  让郭远没想到的是,他刚表明完身份,还没来得及威严地说上几句威胁,守营的士兵眼里就骤然爆发出了亮光。

  那是一种明显没有恶意的,甚至堪称激动的亮光。

  两个士兵强行按捺住兴奋,依照规矩检查了郭远所持的信物。

  随后,一人毕恭毕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忠武将军,请随属下来。程将军早有吩咐,若京中来人,务必第一时间通传。”

  郭远脚步微滞。

  事情过于顺畅,反让他觉得其中有诈。

  就算南境军不知谢轩已被陛下暗囚,也不该对视察军务的京中来使如此欢迎吧?

  郭远使了个眼神,他身侧的近卫立刻围了上来,每个人的手都按在了刀柄上,用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将郭远牢牢护住。

  照理说,这种明显戒备的姿态,必然会引起旁人的不满。

  但南境军的士兵只是神色微变几秒,就恢复了恭敬的模样,依然礼数周全地在前引路。

  一行人就这样畅通无阻地直入了程宏舟的营帐。

  程宏舟早早得了通报,肃立在帐中等候。

  郭远谨记自己肩负着试探的重任,一进帐中就用审视的目光扫过程宏舟的近卫,沉声道:

  “本将奉陛下密旨前来,还请程将军屏退左右。”

  “好。”程宏舟丝毫没有犹豫,面上也没有浮现半分不满,很快挥手令所有近卫退下,又放任郭远命人守在了门口。

  郭远这才上前,缓缓从怀中取出圣旨。

  程宏舟瞥见那一抹明黄,立刻恭顺地跪了下去。

  郭远不再拖延,展开圣旨,朗声宣读。结束后,他又取出那块属于谢轩的虎符,高高举起。

  程宏舟望着那块熟悉的虎符,心脏漏跳了一拍。

  尽管面对麾下的将士,程宏舟一直端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坚称陛下不会对谢轩下手。但在内心深处,他也止不住会胡思乱想些不好的发展。

  这,陛下把将军的虎符都取走交予陌生将领了,究竟是疑心将军到了何种地步?

  ……他们的将军,如今到底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程宏舟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逼迫自己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听郭远继续下令:

  “陛下有令,即日起,南境军由本将暂为统领。而你辅佐本将,率军随本将去南境与东境相接的地带布防。”

  郭远提着一口气将所有话都说完,心跳愈跳愈快。

  毕竟他一来就要抢夺主帅之位,还要强行抽调刚从西境回程不久的精兵。这等安排,与正常的军务交接相比,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无理取闹了。

  郭远收起圣旨,紧紧盯着程宏舟的脸,不敢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所幸,他得到了好的结果。

  程宏舟抬眸,又深深望了虎符一眼。随后再度俯身,朗声道:“末将领旨,南境军全军上下,谨遵陛下旨意!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表明完自己的态度后,程宏舟顿了顿,犹豫着补上一句:“郭将军,既然您已经来了,末将斗胆一问,不知京中对将士们的赏赐可有定下?”

  “毕竟将士们确实刚千里奔袭回程不久,此时难免有些劳累,末将不想让他们有怨言。”

  郭远微微一怔,舒了一口气。

  这南境军中总算出现一个有正常反应的人了。

  郭远点了点头,肯定道:“程将军放心,陛下已亲自书写了对南境将士们的奖赏。只不过,我此程来得急,赏赐之物要晚些才能到。”

  程宏舟也点点头:“那末将就知道如何和将士们说了。”

  一问一答完,郭远上前一步,将程宏舟扶起,语气缓和了许多:

  “既然程将军明白陛下的意思了,就快些去调兵吧。尽早确定下来,到达陛下钦点的地方后,本将才好给陛下回信。”

  这句话,就几乎是明示了。

  只要大军能被顺利调动,郭远就会立刻向陛下呈报南境军的忠诚。

  得到这句话,程宏舟也在心底放松了些。

  他能看出这个郭远对谢轩、对他们,都没有太大的恶意。

  而且,陛下亲派了人来,又还在等消息,那说明至少现在,谢轩是性命无忧的。

  程宏舟双手抱拳,郑重作了一揖:“是!末将明白!”

  程宏舟唤近卫重新回营,安排他们为郭远接风,自己则带了另一队人,匆匆往校场赶去。

  刚出门不久,就陆续有士兵迎了上来,试着打探道:“程将军,京城来的那位将军如何说?”

  “程将军,您说谢将军如今还好吗?还有我们韩将军,他也一直没什么消息!”

  “程将军,您说我们要展现忠诚,那您觉得我们需要如何才对?”

  …

  程宏舟只笼统说谢轩在京中一切安好,然后令所有人都速去校场,他要宣布新的调令。

  一路上,听着这些立场鲜明,都在决定配合陛下的话语,程宏舟不由得觉得庆幸。

  还好,流言第一时间就被压下了,众将士也都能听得进去他的劝说。

  郭远要是早些时日到,见到军中将士群情激奋的模样,还不知道要如何向京城去信描述。

  程宏舟暗暗叹了口气。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他们能快些行至东境交界处,让将军能早些洗清身上的嫌疑。

  第99章 西境

  与此同时,西境。

  自从谢轩率军大胜部落,凯旋而归后,整个西境的局势都乱成了一锅粥。

  以周延雄为首的周家势力,仍想维持自家对于西境军的把控。但同时,他们又想在这段时间内低调行事,以防惹来萧晟的注意。

  萨黛人却不会让他们所愿。

  确认谢轩大军退走、也收拾好自家残局的萨黛部,终于决定来找合作者讨要一个说法。

  托鲁先前在养伤期间给周延雄送信,结果就再没有了下文。

  托鲁现下对所有的梁人都恨的咬牙切齿,自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所以,伤势痊愈后,托鲁直接亲率部下,持着一块雕有“周”字的玉佩,出现在了西境军大营外的一处侧门旁。

  守卫的士兵是周家旁支,虽认不出这层层遮盖面容的来者是何人,但还是第一时间将此事向周延雄通报了。

  周延雄和周茂都在帅帐中,一瞥见玉佩,立即双双变了脸色。

  这是周家交与托鲁的信物!

  周茂的第一反应是要将他们拒之门外,“将军,请您三思,此刻我们万万不能见托鲁啊!不如,我们乘胜追击……”

  周茂抬起手,在脖颈前比划了一下。

  周延雄眉峰紧蹙,脸色都有些发黑,却还是道:

  “不行,不能不见。就算是杀,仅杀他们这一队人马,也不保险。我们与托鲁合作太久,谁知道萨黛部的营地内有没有扣留些什么?”

  “若是我们正值巅峰,有能力与京城相搏就算了。可此时,倘若让托鲁宣扬出去什么,于周家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周延雄说着,一拳重重砸在了桌案上:“该死!谢轩不是能耐吗?他怎么没将那领头的托鲁斩了?!”

  可惜,无论周延雄如何怨恨,他还是得面见更为暴怒的托鲁。

  ——在他们约定好的,萨黛部与西部边境中间的一个废弃营帐中。

  托鲁一见到周延雄,便猛地扯下遮面的布巾,露出一张添了两道骇人疤痕的面庞。

  他再也不似往昔一般胸有成竹,而是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般,愤怒地低吼出声:“周延雄,周将军!你当初是如何向我许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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