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轩闻言,故意“啧”了一声,眉眼间染上几分夸张的怨念:
“陛下,您可真是两副面孔。前些天您一忙起来,便将臣独自丢在此处四五个时辰,那时,臣可没见您担忧臣是否会无聊。”
谢轩故意做出了很夸张的神情,语气中也没有强烈的不满,萧晟并不觉得自己的狗又炸毛了。
萧晟抬眸瞥他一眼,淡淡道:“谢轩,你不要总是恃宠而骄。”
谢轩:“……”
恃宠而骄,还总是,这个词真的适合用在他身上吗?
见人不语,萧晟却不放过他,追问道:“回答朕的问题。朕问你,下午都做什么了。”
尽管萧晟还在运用逼问的语句,但想想下午见到的东西,谢轩就气不起来。
谢轩弯起眉眼,笑道:“陛下别这么凶,臣告诉您就是了。臣今日下午,是去书房了。”
萧晟先是一怔,旋即眉峰微挑,问道:“朕的书房里有什么,能让谢卿如此高兴?”
谢轩顺势往前凑了凑,压低上半身,几乎贴在萧晟身边:“陛下,臣都不知道,您竟然珍藏了臣所写的那么多封战报。还有那么多封旁人书写的,和臣有关的记录。”
说到这,谢轩突然一顿。
他往后又撤了些,仔细打量着萧晟的神情,试探道:
“不过,臣还看到尤大人曾经书写的,那些怀疑臣的话了。……陛下,那个柜子,不会是您忘了上锁吧?”
萧晟伸出手,一把将试图逃离的人捞回身侧,揽住他的腰身,逼迫谢轩恢复方才的动作。
“四十多天才发现那暗柜?镇南将军的敏锐去哪了?朕都要以为,你再也发现不了了。”
暗柜里没有旁的东西,只有过往的军报。
这些东西不仅过时,还一半以上都是谢轩亲笔书写的。
萧晟在最疑心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东西有什么不能给谢轩看的,所以从不给那暗柜上锁。
甚至,他心里还还存在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想看看谢轩在发现自己这番用心的举动时,会作何反应,会不会再多向他吐露些有关战场与军队的事。
没曾想,时日都久到萧晟快忘了这一茬,谢轩才迟迟提起。
“啊?”谢轩下午是真的感动,此刻也是真的惊讶。
但想想那逼问的一句,谢轩眼珠子一转,故意戏谑道:
“竟是如此。原来,那柜子是陛下专程布置的、用来俘获臣这颗心的陷阱啊。那臣可要抓紧把这件事忘掉。”
萧晟虚搭在谢轩腰上的手顿时加力,重重掐上他腰间的软肉:
“南境的消息还没到,镇南将军还没有完全清白,就敢这么挑衅朕了,嗯?”
谢轩配合着“嘶”了一声,作出吃痛的模样,告饶道:“陛下,别用力了,臣知道错了。”
“臣只是……感动,很感动。臣实在没想到,您会这么做。”
他追随萧晟八年,离京征战的次数早已数不清。
萧晟传给他的那些信,虽说为了防止他人截留,从不会写的太过直接,但谢轩为了防止意外,还是每次都阅后即焚。
他真的很难想象,萧晟在收集了他所有的习字练习后,竟然还会攒下那么厚的两沓军报。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莫非他不在京城的时候,萧晟会看着战报思念他吗?
这好像并不是对一个好玩的玩具的态度。
萧晟得到满意的回答,这才卸去力道:“现在知道朕对你的看重了?”
“臣又不蠢。”谢轩大声嘀咕,“臣一直都知道的。”
只是曾经以为,您对臣的看重大多源于榻上而已。
谢轩在心底默默想着,没有将话说出口。
“知道就好。”
萧晟的手臂一紧,话锋不着痕迹地转了方向:“既然如此,谢卿要不要回报一下朕啊?”
谢轩:……
果然就是出自榻上的看重吧!
谢轩咬了咬后槽牙,气恼道:“陛下,您下次能不能先把这感人的氛围彻底渲染完,再命令臣满足您的欲望?”
萧晟瞧着他这副模样,低笑出声:“好吧,好吧。那今晚朕就忍一忍,明日再等谢卿报答朕,如何?”
“臣没有说不如何的权利。”
萧晟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只是迫于朕的身份吗?”
谢轩沉默了半晌,才低低说出一句:“……陛下对臣用心,臣也对陛下用心。”
“乖。”
第104章 进展
宫墙外。
与暗室内的静谧不同,京城里近日可谓是热闹极了。
韩漠与梅飞尘数日的奔走显了成效,坊间百姓出于对谢轩崇敬所传颂的谣言已消失了大部分。
只是那明显带着恶意的,“谢轩功高震主,欲自立造反”的谣言,仍然因谢轩迟迟不露面,而传得十分热烈。
不过,现在韩漠已经完全能肯定,这些话就是世家编造的了。
他只是还缺少一个有力的实证。
正当韩漠与顾书兰聊起调查进度时候,顾书兰的贴身侍女春儿突然快步走来,递上了一张素雅的拜帖:
“将军,夫人,这是门房刚刚收到的,落款是……陆夫人。”
韩漠对除却妻子的京城贵女都不熟悉,当即偏头望向顾书兰。
陆夫人?顾书兰顿时一怔。
莫不是……?
顾书兰立刻接过拜帖,直接看向落款,惊道:“竟然真是柳芸姐姐!”
“柳芸,她是谁?”韩漠问道。
“是陆鸿的正妻。”
顾书兰头也不抬,快速将拜帖浏览了一遍:“柳姐姐特意来帖请我出门叙旧,夫君,我觉得,你一直在等的证据可能就要出现了。”
“柳姐姐与我在闺中时算是手帕交,而后她嫁给陆鸿,我嫁与夫君,你们两方立场不同,我与她便渐渐有些淡了。”
“柳家的门第较陆家低了些,我听闻那陆鸿风流成性,想来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韩漠很快会意,接道:“所以,你觉得她可能对陆鸿不满,想主动为我们提供些证据?”
顾书兰点了点头,“是的。因为柳姐姐的性格其实并不软弱,只是碍于家世才无法与陆鸿决裂。”
“现下,照夫君所言,周、陆两家犯的是要被抄家灭族的大罪。柳姐姐说不定就想通过这个机会,弃暗投明,放弃陆家,保全自己的性命。”
韩漠觉得顾书兰说得有道理,但思及对方的身份,还是担忧地蹙起了眉。
“你确定,你这柳姐姐和陆鸿的关系确实不好?你若是去的话,未免太危险了。”
顾书兰轻轻笑了笑,双手搭上韩漠的手腕,柔声道:
“夫君放心吧,柳姐姐嫁给陆鸿多年都没有孩子,还不能说明他们的关系如何吗?如此机会摆在眼前,我必然是要去的。”
“但你都说了,你与柳芸有旧,若是陆家人知晓此事,刻意以此帖诱你,打算劫持你而威胁我……”
顾书兰抬起右手,捂住了韩漠的嘴,打断道:“夫君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熟悉柳姐姐的字,这就是她亲笔书写的字迹无疑。夫君若是不放心,就多给我派几个护卫好了。”
事情确实陷入了僵局,急需一个新的破局之点。
韩漠再担心,也只好道:“那好,我派人去暗中护着你。切记,安全第一,若有什么不对,你就第一时间呼救。”
顾书兰再度扬起一个柔和的笑,“放心吧,夫君,我又不傻。”
…
次日午后,茶楼雅间。
顾书兰依照帖子的指示推开门时,柳芸早已等候在内了。
柳芸起身相迎,轻声道:“书兰妹妹,久违了。”
“确是许久未见了,柳姐姐。”
顾书兰正要寒暄着问上几句近日可好,就突然注意到,柳芸的脖颈处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青紫痕迹。
顾书兰立刻向前走了两步,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这是怎么回事?!姐姐,你受伤了?”
柳芸侧身微微避开,语气依然很淡:“还能怎么回事,也只能是陆鸿干的了。”
顾书兰瞳孔骤缩,不可置信道:“他打你?!我先前只听闻陆鸿很是花心,却不知道他竟还会对妻子动手!”
念及柳芸的阻拦,顾书兰不再贸然伸手触碰,她挪到柳芸身侧最近的位置,小心俯下身去。
这一次,柳芸没有再避开。
顾书兰也终于看清了,被立领挡住大半的白皙脖颈上,留下了多么可怖的青紫。
顾书兰心头涌上一股难过,晶莹的泪珠很快盈满了眼眶:
“柳姐姐,我与你不太亲近的这几年,你究竟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我记得,你嫁过去的第一年,分明还好好的。早知道,早知道往后陆鸿会过分成这样,我定不会那般避嫌……”
柳芸的视线凝在顾书兰身上,顿了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