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_小突触【完结+番外】(41)

  接待他的将官看了信、问了他姓名来历,不仅招待他好一顿吃喝,还将这响螺送给他作为报酬,说下回有事,还找他传递消息。

  “你几时离家、几时回来?”王莽问他。

  “一下学就去,回来时便打更了。”王光天真道,“跑得怪累的,回来阿娘便与我收拾睡下。”

  王莽强忍着怒气问:“可是每回我往宫里值夜,你阿娘便派你出去‘办事’?”

  王光眨巴眨巴眼,连连点头。

  “你那表姨丈,姓甚名谁?你替人家递信,总得有个名姓吧?”

  “没有名儿,只说‘周家老大’。”王光摸摸脑袋道,“他儿名叫周栋,与我同岁。”

  周家老大?王莽心道,周家四兄弟不是都发配边军去了?想来是老大周远瘫了,得以躲过太尉府督问。

  淳于长这挨千刀的,为避人耳目、骗奸王莽嫂嫂,竟伙同属下以诡计支开孩子,简直丧尽天良、无耻之尤!

  王莽恨得攥紧了拳,可稚子无辜,他又不能为难嫂嫂一介妇人,只得另想他辙。

  又过了一日,天黑前,王莽仍不得不与君王依依惜别。

  回到家,饭罢他过问侄儿功课、带侄儿洗浴后,又将两人换下的脏衣浆洗了,忙完已到夜阑人寂二更时分。

  他回房吹了灯,一阖上眼,便觉怀中空虚难耐。本该在他怀里与他浅笑温存的人儿,此时又在同谁笑闹正酣?何必多此一问,他自嘲道,人家与自家兄弟相亲相爱,他有何资格吃味……

  笃笃笃,笃笃,门外竟响起一阵错落的叩门声。

  王莽披衣下地,开门却见刘歆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向他扑来。

  “师兄,打扰了,师兄……”这呆子双眼赤红,喝得舌头都大了,“子骏有事,请教,请师兄,指点,迷津,嗯,指点一二……”

  不容王莽回答,他便不请而入,胳膊挂在王莽肩膀上,趔趔趄趄拖着王莽往里走。

  “子骏从何处来,何故酗酒?”王莽将他带进屋,把他放在凭几边,转身要去为他煮茶。

  刘歆一把拽住他衣袖,急得跺脚:“师兄别走,我只,只问一句,问完我便走,不叨扰……”

  “你要说什么,只管说,我不赶你。”王莽从没见他这副模样,料他遇着大事了,不敢怠慢。

  “我是不是,很讨人嫌,很……败兴致?”刘歆竟潸然泪下,委屈得五官都皱到了一处,与王莽小侄儿挨骂哭泣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王莽一头雾水:·“不是。子骏何出此言?”

  大半夜烂醉登门,只为问这一句无聊透顶的废话?这小夫子中了什么邪?

  王莽虚眼仔细打量,闻见他身上不仅有酒气,竟还有脂粉香味。

  却见刘歆抹泪道:“那为何,他为何叫我陪他去、却又同别人走了?把我丢在那里,把我……他喂我茶……酒也喂了,怎的又……不要我了?”

  “谁?”王莽问道,“你同何人吃酒,他丢下你走了?”

  “子衡,刘子衡。”刘歆以袖抹脸,擦得满面通红。

  王莽并非不解风情,一听与那刘度有关,又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德行,心里便有了几分答案。

  “你好好的,何苦同那浮浪子勾缠不清?”王莽摘下一条手巾,沾了水递给他,“他什么习性,你什么习性?”

  刘歆一听这话,刚擦干的眼泪,又啪嗒啪嗒落下来,“啊”地一声,张开双臂往王莽身上扑来。

  王莽急忙闪开,抓住他双臂令他站好,他却腰一塌,直往地上出溜。王莽无奈之下只得将他挪至床边放下,这才抽身出来,打算去为他煮醒酒汤。

  嫂嫂闻声也起来了,问明情形后,她取来一块发面留下的老面髻子,叫王莽给刘歆喂下催吐了,又煮来茶汤给他灌下去。

  折腾到半夜,刘歆终于清醒了些许,这才歪在榻上,将刘度如何喂他“吃茶”、他如何投桃报李喂回去,今日刘度如何邀他一同赴宴、在席上如何对嘴喂他吃了许多酒,最终却与别人搂抱着、上了别人的车,一股脑儿倾诉了一遍。

  王莽还能做何评论,只边听边摇头不住叹息。待要劝诫他几句,却见他挂着两行清泪,趴在枕上睡着了。

  此事全因自己喂天子吃茶而起,王莽不免内疚;家中没有多余的房间,王莽不忍叫醒他、赶他走,便只得缩在床角,合衣与他两个将就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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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你师兄对你真好

  翌日清晨,王莽一来,缪盈缪盏便你一言我一语向他描绘昨夜未央宫中盛况。

  原来,昨日定陶王刘康将上回天子赐下的舞姬、才晋为定陶王良娣的赵飞燕带进宫来,为天子演出二人新排的舞乐。

  天子大悦,召许皇后前来共赏,又请许皇后为他二人量身缝制一套新衣,专为此乐曲做配。四人以音乐歌舞下酒,畅谈华服美人,好不热闹,直玩到深夜才散。

  “可奇的是,宴罢陛下竟命皇后将赵良娣带回椒房殿,自个儿仍同定陶王歇在未央宫里。”缪盏诧异道,“两对佳偶不各自合寝,偏要拆开来歇,这是为何?”

  王莽听罢微微抬起嘴角,道:“陛下英明,思虑周全。一为避嫌,赵良娣原为宫中乐姬,若她与定陶王一同留宿未央宫,二男一女共处一室,这话若传出去,必不好听;二来,定陶王不能踏足后宫椒房殿,若陛下同皇后往椒房殿去,留定陶王与良娣留宿未央,岂不乱了位分?哪有王爷居正殿、天子宿偏殿的道理?故而陛下只能做此安排。”

  缪家兄弟相视点头,面露钦佩,都言“陛下英明,王大夫睿智”。

  殿门内背阴处,公孙澄默默将几人对话听得分明。

  睿智?他摇头冷笑道,依王莽所言,横竖皇后不能留宿未央宫喽?若帝后合寝未央,定陶王与良娣暂居偏殿,有何不可?

  昨夜君上做此安排,恐怕正是顾及王莽心情。天子为不令男宠吃味,竟与皇后避嫌?公孙澄既觉荒诞,又不免直反酸水。从前富平侯得宠时,也不曾有过这般待遇。这王莽究竟何方妖异?

  天子果然又是一副宿醉未醒、萎顿不堪的模样,王莽轻车熟路地服侍他晨起,连哄带抱将他送上朝堂。

  朝会后王莽照例先往署中领奏本。才一出宫,不期然迎面扑上来一个衣无二彩的年青妇人,在他身前扑通跪倒便哭,甚至抱住他腿哀声道:“王大夫大人有大量,求王大夫饶了拙夫吧!”又在他脚边咚咚磕头,不住哀嚎“王大夫饶命”。

  王莽攥拳左右张望,见路人迅速围拢成一圈,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你家夫君乃太尉府按律缉捕,并非我能饶的,”王莽猜到她身份,便搀扶她起来,顺势凑在她耳边切齿道,“你不服,往衙门里告诉便是,休得当街撒泼!

  “求王大夫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就当可怜我孩儿吧,他与你家光儿打小作伴,你怎忍心叫他也成孤儿啊!”那妇人不肯起身,只往地上赖。

  王莽听她说出侄儿的小名,心头一紧,生怕她口不择言,再把他嫂嫂与淳于长的事当众抖出来,便只得假意答应帮她:“嫂嫂请先起来,周家哥哥的事,王莽并无袖手旁观之意,只是众目睽睽之下,你叫王莽如何……”

  徐氏见有转机,这才抹泪起身,以袖掩面跟随着他往僻静处走。

  到了郎中署后巷院墙下,王莽停住脚步,转身正色道:“你夫君抗旨逃军,按律当斩立决!你不去见他最后一面,偏在这里与我胡缠做甚?”

  徐氏闻言腿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王大夫这话……怎的……唬弄我……”随即便仰面朝天,捶地大哭起来。

  王莽并非铁石心肠,见状也怕吓坏了她、害她自寻短见,便话锋一转,质问道:“我糊弄你有何好处?帮你,又有何益?”

  徐氏已魂飞魄散,说不出话,只冲他磕头如捣蒜,直磕得地上一摊血红。

  王莽这才图穷匕见,背手在她头顶道:“王莽正欲往太尉府大司马处请安,嫂嫂不如趁此时机,将你夫妇二人伙同奸夫骗奸我家嫂嫂的隐情交待清白!帮不帮你,王莽自会斟酌。”

  徐氏摇头摆手,急忙分辨道:“王大夫此话怎讲?何来奸夫,何谓骗奸?淳于将军仰慕阿姐贤惠、有意纳阿姐为侧室,托民妇作媒;民妇自是不敢擅自答应,便事先安排阿姐暗中相看了,阿姐也有意,这才……”

  “一派胡言!”王莽甩袖怒道,“我嫂嫂安守妇道、矢志不渝,怎会突然起意改嫁?”

  徐氏一脸诧异:“阿姐今年二十有二,芳龄犹在、青春正好,如何不能改嫁?王大夫可曾问过阿姐心意,怎知她不愿改嫁?”

  王莽竟被问住。是啊,他从未问过嫂嫂,凭甚以为人家就要在他家守一辈子寡?

  “王大夫不信,民妇这便随你回家,与阿姐对质。若民妇胆敢谎言诓骗于你,莫说是我夫君,我的命、我孩儿的命也一并赔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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