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做梦。
意识到这一点,青年眼睫轻颤,终于醒了过来。
天色昏暗,秋雨声淅淅沥沥敲着窗扇,屋里没有烛火。
身边人的呼吸很轻,容暄和费了一点功夫才从他怀里钻出来,一声不吭地盯了片刻,似在出神。
察觉到他的视线,苏问川睁开眼,撩开垂在他颊边的细软头发,轻声问:“还难受么?”
容暄和摇了摇头。
“怎么不说话?”
青年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去,还是不说话。
苏问川若有所思地用指腹摩挲他的唇瓣,道:“莫非是被烧成了哑巴?张嘴,我看看。”
容暄和睫羽颤动不停,十分羞耻似的,嗫嚅道:“那个……我、我发烧的时候爱说胡话,跟你说的那些……你、你忘了吧。”
能说出这话,可见是清醒了。
男人默了默。
容暄和以为他生气了,偷偷瞥眼去瞧,却见苏问川像是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我当你要装傻,竟是不打自招?”
男人向来冷峻,又爱咄咄逼人,总让人觉得凶神恶煞,偏偏笑这一下十分好看,好似冰河解冻,春风拂柳。
容暄和心中跳得厉害,别过脸去:“因为是胡话……不是真心话。”
苏问川握着他的后颈:“心口不一,该罚。”
在容暄和狡辩前,他又道:“但今日比往日坦率,得先奖励一番。”
说着,苏问川在青年唇角轻轻印了一下。
容暄和躲的动作僵住了,就那么愣愣地望着他,半晌,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难过。
“……苏问川。”
他呆呆地问:“我原本以为我很怕你,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一直对我这么好。”
好到他根本无法承受。
如果苏问川一直对他不好,或者时好时坏,他会得日子就是这样,不投入不切实际的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可人是由欲望组成的东西,满足了会上瘾,不满足就会痛苦。
苏问川对他这样好,他开始害怕。
怕这份好有限度,怕他只是暂时被选中,怕时候一到,一切又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容暄和就不由得想哭。
他想要苏问川对他好,可他更怕习惯了之后,便不舍得失去了。
眼看青年湿了眼眶,苏问川眉毛微微扬起,意外道:“没有要罚你,别怕。”
他给青年擦了几下眼泪,容暄和却突然埋进了他怀里,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怎么也擦不完。
苏问川以为他被吓得厉害,将人搂紧,声音更加缓和:“我是在说笑,怎会舍得罚你?莫哭了,都是我不好。”
“没有,你没有不好。”
容暄和吸着鼻子,红着眸子哽咽道:“……你就是太好了,所以……我,我讨厌你。”
他本来可以接受平淡过一辈子,为什么要给他希望?
苏问川在他耳边叹了口气:“你觉得我好,反倒讨厌我?”
二人对视几息,青年心虚地垂下脑袋,想像往常一样不说话逃避。
苏问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眼泪打湿一大片的前襟,语调里带了几分故意的冷淡:“真的讨厌我?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便被青年修长纤细的手指扯住了衣角。
苏问川说着要走却一点没动,紧紧圈着青年细薄的腰,不紧不慢地命令道:“说话。”
容暄和嘴唇动了动,像说了什么,但是实在太小声,苏问川当没听见。
“罢了。”男人眸底转凉,似有些轻嘲:“想来是你积怨已久,将真心话和盘托出了,既然如此,我便不留下讨嫌了。”
“……不是的,我不讨厌!”
容暄和急了,猛地抬起一双泪眼看他:“我、我……”
他难为情地说不出后面的话,咬住下唇,眼睫满是泪水。
苏问川捧着他的脸,耐心地等着:“嗯?”
两个人近在咫尺,嘴唇几乎要贴上,却没有人打破这个距离。
“我……”
“讨厌我?”
“不。”青年鼓足勇气,小声说:“我喜欢你。”
他的眸子水涟涟的,里面只映着一个人。
苏问川眸色一下子柔和下来。
他对着青年的脸,错开鼻尖,斜斜吻了下去,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容暄和。”
“我亦心悦你。”
他把人压在榻上,青年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主动勾住他的脖颈,脸颊很红。
不知是谁先扯开了衣襟,一大片肌肤白得晃眼。青年腰细腿长,兴许是不常运动,本是纤细的身形,腿肉却稍显丰腴,微微一掐,一抹软腻便勒出微凹的弧度,交缠时如游鱼交尾,黏腻水声不绝于耳。
绵绵秋雨里,淡淡霜华湿粉痕。
容暄和也不知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昏说了那些话,待反应过来,已缠在人身上,被吻得晕晕乎乎。
青年被剑柄硌得难受,以为那把剑趁自己不备又溜上来。
正半合着眼眸去看,冷不防呆了呆,旋即吓得想跑。
“怎么了?”
罪魁祸首还在问。
容暄和此刻十分后悔,身子下意识绷得紧紧的,手腕去推,却被男人直接掐着腰提了起来。
他太轻了,腰又细,一只大掌便足以牢牢掌控,白腻腿肉被捏了两下,立刻浮出红色的指印,软滑温热,缠在身上时,更是软得像云一样。
男人试探性地咬了几口,听得青年细细的呜咽声,喉结滚动,整个人覆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攻受仅交流感情无不良引导
第77章 奖赏
殿外细雨霏霏, 殿内痴缠声声。
红烛高照,满眼相思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年没力气了, 手不住滑落下去, 控制不住地闭上眼。
本想小小地休息一下,不想这一闭便沉沉睡去。
容暄和再次看见了自己的经脉。
上一次他内视过后, 苏问川便不再让他修炼了。
怎么会突然又回到这里?
容暄和不明白。
他也不知道怎么出去, 便在经脉里漫无目的地飘荡,飘着飘着, 竟然又飘到了丹田旁边。
土地似乎被雨水滋润过一番, 松软湿润,中间枯树也不再是上次死气沉沉的样子, 枝头蔓发新绿,似有盈盈光华笼罩,即将新生, 可惜枯瘦得很, 比手腕还细,容暄和担心一阵风就将它吹倒了, 便伸手将它扶了扶。
枯树却来了劲,想在他面前表现一番似的, 蓦然抽了条, 枝条蜿蜒如青蛇般不停往上延伸, 延伸, 树干浓密得几乎遮天蔽日, 竟将头顶的虚空戳出一个洞来。
光从洞里漏下。
树长得像蛇一样本就诡异, 容暄和看得浑身发毛,不受控制地顺着枝干往上看, 看不到尽头,仿佛能直通天际。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想的,操纵着轻飘飘的身体往上爬。
快到破天之时,莫名的力量将他阻拦在原地。
一个红衣人影背对着他,声音十分熟悉:“你只可到此,回去吧。”
尸体……尸体说话了!
容暄和吓得叫了一声,被那股力道轻飘飘一推,重新跌回身躯之中。
【警告,任务超时未完成,即将给予宿主处罚。】
系统声音无情响起。
身子立刻像触电一样又疼又麻,只持续了几秒,青年鬓边便出了一丝冷汗。
他眉心一蹙,勉强压住哼声,窗扇外面晨光熹微,映入眸中。
容暄和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肚子。
青年浑身好像被谁揍了似的,青青红红好不可怜,雪白柔软的身子上遍布牙印和指痕,到处都是水,光是看一眼便觉得脸颊发烫。
察觉他的动静,苏问川第一时间便开了口:“还难受?”
容暄和皱着泛红的鼻尖,抿唇道:“我要洗澡。”
苏问川将他翻过来,唇畔自然而然地擦过他的脸颊,低声道:“已给你洗过了。”
容暄和睫毛轻轻颤了颤,忍着羞小声道:“那个、那个留着……会生病。”
别欺负他什么都不懂。
青年漂亮的脸颊上红晕未散,自己把下唇咬出一点凹陷,艳丽又青涩,因为在说很难为情的话题,睫羽低垂着,一点也不敢看人。
正是情意温存的时候,苏问川非但没松口,反而再度贴了上来。
被青年细白的手指一挡,才堪堪停住。
“你别太过分。”
容暄和忿忿地瞪他,却被男人顺势捏住指尖,轻咬下去。
青年连忙往回缩,却还是被苏问川咬住了指节,挨个亲吻过去,弄得他手指上都是口水,热气冒出来,烧得耳尖通红。
容暄和抬手抵在苏问川胸前,鼻尖冒出了汗:“不行的,我、我受不了了。”
怕男人不信,容暄和想也不想,直接去拉他的手,眸子红红盯着他:“……是真的不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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