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咯!我的邻居是个变态_咩咩指导【完结】(28)

  温枕秋的座位靠窗,在第三排。

  牧云决走过去,站在那个座位旁,低头看。

  桌面上很干净,只有一本合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皮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

  一支普通的钢笔搁在书本旁,笔帽扣得端正。

  这就是……他,每天坐着的地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涩,还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

  这一走,山高水远,隔着大洋,隔着全然不同的生活和未来。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面对未知的生活,或许还有亲戚的冷眼。

  他会像一滴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座城市,消失在这个人的世界里。

  从此天各一方,再无交集。

  温枕秋是太阳,明亮,温暖,理所当然地照耀着许多人,也包括曾经蜷缩在阴暗角落里的他。

  那一束光短暂地落在他身上,带来的不只是救赎的希望,还有一种近乎灼伤的刺痛。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光不属于他,他甚至不配长久地站在光下。

  但至少,在彻底沦为阴沟里不见天日的老鼠之前,他想亲口说一声“谢谢”。

  为那个午后旧车棚里递来的纸巾。

  为那句“记得用力打回去”。

  为那短暂将他从绝望泥沼里拉出来喘一口气的庇护。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旁边一个正在扫地的男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颤抖:

  “请问……温枕秋学长在吗?”

  那男生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面生,但也没多问,随口答道:“温枕秋?他今天请假了没来。”

  请假了?

  牧云决愣在原地,血液似乎在瞬间凉了下去,胸腔又沉又冷,让他呼吸困难。

  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像风中残烛,无声的熄灭了。

  “哦……谢谢。”他听到自己麻木的声音。

  男生点点头,拿着扫把转身走了。

  空旷的教室里,他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似乎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片越来越暗淡的夕阳余晖。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

  鬼使神差地,牧云决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将那支钢笔紧紧攥在了掌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但很快就被他掌心的冷汗和滚烫的温度覆盖。

  他收回手,指尖蜷缩起来,东西握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但却压得他手腕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做什么?

  偷窃。

  他偷了温枕秋的东西。

  罪恶感带来一阵混杂着羞耻和……一种狂喜的眩晕。

  不,不能算偷吧?

  他明天就要走了,永远离开这里了。

  这只是一支普通的,也许温枕秋用旧了,甚至可能明天就会换掉的笔。

  他……他只是想留下一点纪念。

  一点能够证明那束光曾真实存在过、曾短暂照耀过他的……凭证。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仓皇地抬起头转身离开。

  脚步比来时更沉。

  他将那支笔近乎粗鲁地塞进了自己校服外套的内侧口袋,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中。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个即将不属于他的“家”的。

  牧云决把自己关进昏暗的卧室,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笔。

  黑暗中,他用指尖一点点地摩挲过笔身的每一寸,仿佛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一桩无法挽回的罪证。

  羞耻感和恶心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像个真正阴沟里的老鼠,偷窃属于“光”的东西。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席卷了他。

  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满足感。

  这是温枕秋的东西。

  现在。

  属于他了。

  ……

  第二天,他坐上了飞往陌生国度的飞机。

  窗外,熟悉的城市越来越小,最终被云层吞没。

  几个月后,大洋彼岸传来消息,母亲终究没能熬过去,在医院里安静地走了。

  父亲料理完母亲后事不久,在一次酒后失足中意外身亡。

  远房亲戚的收留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和日益明显的不耐。

  最终,牧云决彻底成了孤身一人。

  在那些充斥着陌生语言、冷漠面孔、以及无边孤独的异国夜晚。

  他蜷缩在廉价出租屋的单人床上,闭上眼。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不是父母日渐模糊的容颜,不是债主凶恶的嘴脸,也不是亲戚不耐烦的冷眼。

  是旧车棚逆光中递来纸巾的那只手。

  是那句带着笑意说“记得用力打回去”的清朗嗓音。

  是……

  温枕秋。

  这个名字,连同那个人所带来的短暂光明与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黑暗和灼痛,一起烙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成为一道永远无法愈合,也拒绝愈合的伤疤。

  他在阴沟里仰望太阳。

  太阳照耀万物,也曾无意间将一缕光投向他这卑微的角落。

  而那光带来的温暖是如此短暂,灼烧的痛感却绵长入骨,夜夜啃噬,让他明白——

  有些人,生来就在光里。

  而有些人,只配活在见不得光的阴影中,靠着对那缕虚幻光明的病态渴望与扭曲记忆,苟延残喘。

  从那时起,牧云决就知道,他和温枕秋,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但这并不妨碍,那些在异国他乡无数个难熬的深夜里,温枕秋成了他梦境中唯一清晰,却也永远遥不可及的身影。

  这渴望与绝望交织的梦境,从他十五岁被迫离开的那一天起,就未曾停止。

  直到他二十四岁回国,直到他鬼使神差地搬到温枕秋隔壁,直到今夜。

  牧云决在工作室的椅子上缓缓睁开眼睛,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经年累月沉淀下来浓得化不开的偏执。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隔壁那扇已经暗下去的窗户。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

  没关系。

  太阳依旧高悬天上。

  而他这只阴沟里的老鼠,已经找到了偷偷靠近的方法。

  第33章 牧老师更加贪婪的窥视欲

  温枕秋皱着眉醒来,眼睛却没急着睁开。

  昨晚的梦……更怪了。

  梦依旧混沌,但是阳光的暖意和某种黏腻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怪异得让人说不出滋味。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不过……

  抛开这些不谈。

  哪怕梦里的内容荒诞,还带着点让人难以忽视的生理反应,但睡眠质量却依旧很好。

  醒来后精神饱满,头脑清晰,完全没有被梦境困扰的疲惫感。

  他坐起身,随手揉了揉头发,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那点怪异的悸动,只是晨起的错觉。

  到了学校,温枕秋刚踏进教室,就看到寻惑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来得比往常都早。

  他走过去,敲了敲桌面,语气轻松:“周末没联系我,是没去你的秘密基地?”

  寻惑像是被惊了一下,转过头看到是温枕秋,眼神闪烁了一下,摇摇头:

  “……不是,我上周已经去过一次了,不用再去了。”

  温枕秋笑了,眉眼弯起:“其实,你如果想要去的话,随时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没限制你一周只能去一次。”

  寻惑看着他睫毛垂下时,在眼睑投下的那片浅浅阴影,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低:“我知道。”

  但其实,自从上次和温枕秋分享了那个废弃车间,一起坐在阳光下聊过之后。

  他再独自一人去那里时,发现那种能让他彻底安静下来,与世隔绝的感觉…似乎淡了些。

  空荡荡的车间依旧能让他感到安全,但少了点什么。

  但他并不想承认,一个人去那里,好像已经无法让他像以前那样完全静下心了。

  温枕秋微微眯起眼睛,带着点笑意:“那你是想…我陪你去?”

  寻惑的耳根瞬间爆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哪有!”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因为刚进教室的几个同学正诧异地朝这边看过来。

  他立刻低下头,声音闷闷地,带着点懊恼和羞耻:“我才没有……”

  温枕秋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纵容:“好好好,你没有。

  不过说实话,我还挺喜欢那个地方的,所以,如果下次你要去,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也喊上。”

  寻惑猛地抬起头,对上温枕秋含笑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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