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撒谎了。
温朝看着他，似乎想要再次确认：“真的？”
“真的。”
塞缪尔笑得更温柔了，甚至还伸手揉了揉温朝的头发。
“上车吧，外面冷。”
温朝抬眼看他，两人视线交会。
塞缪尔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笑容完美，眼神深情。
他忽然觉得这个正在表演的，虚伪的自己，很恶心。
温朝乖乖地“嗯”了一声，抱着怀里的黑猫玩偶钻进副驾驶。
塞缪尔绕到驾驶座，启动车子，暖气缓缓吹出。
温朝把玩偶放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玩偶的绒毛，偷偷用余光瞟塞缪尔。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是一双很好看的手。
自己真的……在谈恋爱了？
还是和塞缪尔？
这让温朝心脏狂跳，既兴奋又惶恐。
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玩偶。
而塞缪尔那边，内心的震动其实更大。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微微出汗。
我应该感到高兴的。
计划成功，猎物主动走进了笼子。
接下来就该是享受成果的阶段了。
甜言蜜语，亲密接触，然后是厌倦，最后是体面的分离。
这套流程他太熟悉了。
可为什么……心里堵得慌？
塞缪尔看向副驾驶座上那个抱着玩偶，耳朵依然通红的少年。
一切都很好。
计划顺利，猎物到手，对方甚至满心欢喜。
但，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塞缪尔心里那口郁气越来越重。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塞缪尔转过头，正对上温朝偷看他的视线。
被抓包的温朝慌乱地移开眼，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街景，但通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塞缪尔笑了，用那种他最熟悉，最能让人卸下防备的温柔笑容。
“今天天气看来很好。”
温朝看眨眨眼睛，也跟着看向窗外：“对啊。”
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确实，天气很好。
好到让人忍不住相信，有些故事，或许真的可以有个美好的开始。
温朝把脸埋进黑猫玩偶柔软的绒毛里，偷偷地笑了。
第86章 作者大人将会再加更一章
温朝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塞缪尔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应，甚至还开起了玩笑，把温朝逗得笑出声。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部浪漫爱情电影的开场。
车子驶过繁华的商业区，穿过老城区的街巷，最后停在了一家很有情调的西餐厅门口。
“到了。”塞缪尔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订了位置。”
温朝抱着玩偶下了车。
塞缪尔很自然地接过玩偶，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温朝的手，带着他往餐厅里走，动作亲昵。
温朝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塞缪尔感觉到了，心里那口郁气又重了一分。
你看，他多容易相信。
多容易……被捕获。
餐厅里灯光昏暗，每张桌子之间都有精美的屏风隔开，确保了私密性。
穿着得体的侍者引他们入座，递上菜单。
塞缪尔把玩偶放在温朝旁边的空椅子上，动作自然得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温朝看着那个黑猫玩偶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忍不住笑出声：“你干嘛啊……”
塞缪尔一本正经地说：“给它也找个位置。不然它也会孤单的。”
温朝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月牙。
塞缪尔看着他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忘记这一切都是狩猎的一部分。
几乎。
点完菜后，侍者离开，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轻柔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烛光在玻璃杯上跳跃。
温朝有些不自在地摆弄着餐巾，视线在桌上漂移，就是不敢看塞缪尔。
塞缪尔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目光却始终落在温朝身上。
他知道这种沉默会让猎物紧张，会让那种暧昧的气氛发酵，会让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更容易。
这是技巧，是经验，是他玩过无数次的游戏。
可当他看到温朝微微颤抖的睫毛时，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
“朝朝。”塞缪尔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嗯？”温朝抬起头，眼神有点慌。
“别紧张。”
塞缪尔笑了，伸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温朝放在桌上的手。
“我又不会吃了你。”
温朝的手很凉，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但少年还是没有抽回去，只是耳朵又红了。
“谁、谁紧张了……”温朝小声反驳，但底气不足。
塞缪尔的手指在温朝手背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他能感觉到温朝的脉搏在指尖下快速跳动，能感觉到少年皮肤的微凉和细腻。
太容易了。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菜陆续上来了。
塞缪尔点的都是温朝可能会喜欢的口味。
考虑到温朝的饮食习惯，他特意避开了太生或太腻的菜品，连酱汁都选了温和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温朝咬着叉子，眼睛亮晶晶地问。
塞缪尔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这只是最基本的了解。
温朝的社交账号，他发的照片，他偶尔提到的喜好。
对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来说，收集这些信息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他不会告诉温朝这些。
他只会说：“猜的。看来我猜对了？”
温朝用力点头，嘴角翘得高高的。
晚餐在一种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塞缪尔说着他在各国的见闻，挑那些有趣又不显摆的故事。
温朝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惊叹或笑声。
一切都很好。
完美得像是从恋爱指南里抄来的模板。
可塞缪尔越表演，心里那团郁结就越沉。
他像个站在舞台上的演员，明明剧本烂熟于心，明明观众已经全情投入，可他就是没办法沉浸其中。
他看着温朝因为他的话而笑，因为他的体贴而脸红，因为他的注视而害羞。
然后他在心里问：如果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还会这样笑吗？
这个念头让塞缪尔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怎么了？”温朝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什么。”塞缪尔摇摇头，重新挂上笑容，“只是在想，你笑起来真好看。”
温朝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低下头猛切盘子里的牛排，差点把盘子划出声音。
塞缪尔看着他那副慌乱的样子，心里那根刺已经扎到了底。
该结束了。
他对自己说。
今晚就到这里。
送他回去，然后离开。
让这段关系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还没开始厌倦，还没开始互相伤害，还没开始看到他最不堪的一面。
这样对他好。
晚餐结束后，塞缪尔开车送温朝回去。
夜晚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温朝抱着玩偶靠在车窗上，看起来有些累了，但嘴角还带着笑。
车子最终停在温枕秋家小区门口。
塞缪尔看着他，看着少年在昏暗车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的脸。
该说了。
说“朝朝，我觉得我们可能太冲动了”，或者说“我需要时间想想”，或者说“对不起”。
随便什么，只要能停下这一切。
“今天很开心。”温朝小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塞缪尔听。
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堵住了。
塞缪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到了，就不送你上去了，我还有点事情。”
他看着温朝走进小区大门。
少年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他走得很轻快，怀里抱着那个黑猫玩偶。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转角，塞缪尔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车内的暖气还在吹着，爵士乐还在流淌，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塞缪尔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座。
我该说停下的。
他在心里重复。
我该说停下的。
可他没说。
不仅没说，他还握住了温朝的手，说了“我愿意”，用那种温柔得该死的声音。
塞缪尔启动车子，驶离小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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