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想几年过去,这小子竟然如此能耐,已然高中进士,还做了官。
“是以前来往的故旧,只他们一家搬去了江州那头好些年了。”
“哎哟,这可了不得!新科进士郎君,如今又还授官州府上做同知,何等的人物!他要来,那县公不都得出来接见一番么!”
秦氏见着素日里多沉稳的里正时下都激动的老脸发红,连问道:“这同知竟比县公老爷的官儿还大呐?”
“一个是州府上的官儿,一个是县上的,如何能相提并论。”
赵里正拍着萧护的肩道:“怎生这样有福气哟!可快快好好的准备一番迎接同知大人罢!”
萧元宝在角落里头听着,闻说有这样一个大人物要来家里头,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素来家里头都没有两个走动的亲旧,如今都没见着走动过的一个大官儿,竟然却要来他们家里头拜访,实在是稀奇。
赵里正在萧家待了好些时候才走的,人去了,一家子都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若不是那封信还在桌子上好生放着,只当是做了个离巧的梦了。
“你这侄儿真要是来了家里,往后咱家可就有了一座大靠山了,看谁还敢瞧不起咱家!”
秦氏也欢喜的跟要过年了似的,她一个劲儿抓着萧护问:“侄儿如今多大年岁呀?甚么模样?可婚娶了?”
萧护心里头有些乱,他不晓得祁北南此番来家里头探望是为着甚么。
虽信上没提,但他心里还是隐隐猜测,估摸是为着两家定下的那桩亲事来的。
八成是想退亲。
思及此,他不由得看了一眼在一头角落上清瘦的萧元宝,心头不免心疼。
祁北南高中做了官儿,他替他高兴。
可他不敢想以祁北南时今这样的身份,会娶一个农户人家的哥儿。
如今两家身份天差地别,如何登对,祁北南若要退婚,他也是没有脸争辩继续维持这婚事的。
可他心疼小宝,本当是有如此了不得的一个夫婿。
且这亲事是他娘在世的时候给定下的。
萧护有些犹豫,不知当不当告诉小宝婚事。
“问你话呢,你倒是快说呀,急死个人了!”
“我也只是在他幼时见过几回,如今十几年过去,如何还记得人甚么模样。婚配没婚配的,也不晓得。年岁上的话,得过了弱冠了。”
秦氏闻言思索道:“那年纪已是不小了,这般人物,定早教人定下成了亲了。”
她可惜了一场,一头听着的王朝也失落的很。
萧元宝远远儿的在一边,见着秦氏母子俩的神色,便知晓他们在想什麽。
人还不曾来过家里,他们倒是已经将人盘算了一番。
他不动声色,去了灶屋忙活去了。
便是有大人物来家里头拜访,也与他没有太多的关联。
他只消是做好饭菜,将屋子收拾干净便成了,左右接待客人也用不上他。
却不想,晚间,吃了夜饭以后,他在外头收拾柴火,他爹就走到了他的跟前来。
“今年你也年满十七了。”
“嗯。”
萧元宝不知他爹怎忽的说这些,只好轻轻应了一声。
萧护很有些不自在的问:“你可有相中的男子?”
萧元宝闻言一怔,旋即摇了摇头。
萧护张了张嘴,本是想再说点什麽,可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
“你早些回屋去睡。”
“嗯。”
夜里萧元宝有些睡不着,他不晓得他爹作何问他那样的话。
他想着是不是自己年纪见长,一年重过一年的婚税,他爹想他早些成家了。
他也想成家了,早便不想继续同秦氏母子俩一个屋檐下。
只是秦娘子把持着家里头,就是有瞧上他的人家来相看,她却也将人给撵了去。
王朝哥儿没有出嫁以前,她是不允许他先一步定下人家成亲的。
可来看他的好人家被撵走了,许外头传的不好听,已然不见有人家来瞧他了。
萧元宝不免忧心,王朝哥儿若是一年一年的挑下去,他也跟着耽误着。
自己如今尚且 年纪不大还有一二人家看得上,等年纪熬大了,怕是只能与人续弦了。
他心中不由祈愿着,希望王朝哥儿和卢家的婚事能够谈成。
只今日忽然有了大事,都未曾听见秦娘子和他爹说卢家的事情。
那个写信来家里的大人物,年纪轻轻就高中进士做了官,唤做祁北南的郎君,是在十月晚秋的时候到的。
秋后雨多,萧元宝的衣裳发旧单薄,他在地里打了一背篓湿淋淋的草,预备趁雨下大之前赶紧背回家去喂鸡鸭。
雨雾之中,村道上竟腾腾腾的来了一辆马车。
车子很眼生,并不是庄子上的那辆,正当他诧异之际,车子就在他身侧的路边上停了下来。
“哥儿,可晓得萧家如何走?”
萧元宝微微一怔,萧是村子里的小姓,村里就那么一户姓萧的。
他一时竟不知当怎么回话了,马车帘子却先他张口前自里头撩开了一角,旋即探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容。
那面孔眉宇墨黑,鼻梁高挺,竟是十分的英俊。
挺拔的身子着交领青缎,腰间挂白玉,外系墨色云纹斗篷,可见的贵气。
“说来也奇,好似是见过你一般。许是哥儿面善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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