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信步迎了上去,做了个礼:“姜公子。”
“我还当是错认了人,不想当真是赵郎君。”
“我方才从客栈出来,正想着还不曾来过金陵,整好转转。”
秋色融融,四目相对,久别重逢本以为有许多的话要说。
可两人久凝望了彼此片刻,却未有言语。
姜汤团好似身体长好了些。
彼时多清瘦的一个哥儿,面容总有些苍白,唇不见色。
本又不爱多话,好似一朵安静开在角落上的栀子一般,教风吹便可折了去。
今面颊上总算有了点肉,可见些红润的气色。
想来人在京都过得不错,将养得好了许多。
赵光宗如是觉得,心中是说不出的高兴。
府里今日收得拜帖时,姜汤团整好在,得闻了赵光宗要来。
早是晓得他要来喝喜酒的,他其实并不意外。
京城一别,也是快两载不曾见了。
赵光宗还是那般,遇人待事总笑得和煦,使得人与之言谈也忍不得扬起嘴角。
只他还是觉得人比之两年前,好似沉稳了很多。
本是当客套的问候,看见彼此都不差,一时心中都有了数,反倒问候过得好不好有些多余。
姜汤团从马车上下来,同赵光宗一同去了临街的一间茶肆里吃了一盏茶。
因着有共同相识之人,说谈间倒是也不觉生疏,很有些话说。
姜汤团同赵光宗说了不少祁北南与萧元宝在京中的日子,又将萧元宝托他带的好带与赵光宗。
“他们在京里过得顺遂我也便安心了,先时总怕京中无亲无友的他们俩日子难。”
赵光宗笑说道:“闻得罗兄与白娘子也去了京城,两厢有照应,更是妥帖了。”
姜汤团道:“何止是他们互相照应,竟是将我也一并照顾了。宝哥儿与桂姐儿合资着要开一间食疗铺子,我沾了光,教他们将我身体调理得好了许多。”
赵光宗意外道:“竟是如此,不怪见你气色比以前好了不少。”
姜汤团闻言不由得抬手触了一下自己的面颊,他放轻了声音:“此前当真那般不好么。”
赵光宗见此,神色一急,连忙道:“不,不是说你以前不好的意思,只这番身体好起来,更好了。”
姜汤团听此,微微抿了抿嘴。
他复看向赵光宗:“赵郎君在丰县一切可还顺遂?”
“我才去任职不久,新人新事,许多公务尚且还不大熟练,需得些时日慢慢上手。”
赵光宗道:“不过时今倒是都还好,未有甚么太大的烦忧。丰县县公为人也好相处,时也指点我一二。”
姜汤团听他说得细致,好坏皆言,不似寻常青年男子那般爱鼓吹自个儿的能耐,反倒是教人觉得可靠很多。
“凡事开头难,哥哥虽不与我多言官署上的事,可初进翰林时,早出晚归,可见都是不易的。”
赵光宗点头:“有你这般开解,我心里更稳了些。”
说起京中事,他默了默,忍不得道:“此番姜兄成了婚,届时回京去,便有兄嫂与你作伴了,更是热闹。”
姜汤团心思细腻,听出赵光宗话里的意思。
他温声道:“此番回金陵,我便不去京城了。”
赵光宗一怔,急切道:“那是要久留金陵,还是另有安排?”
“父亲母亲已年迈,望我留在身侧,若无官职上的变动,便在金陵。”
说罢,他又道:“不过也未可知能在金陵多久,如今兄长成了家,父亲母亲不免忧心我的事。”
赵光宗随之又似被浇了些冷水在面上,虽不至教他凉透心,却也足够让他清醒。
他缓缓道:“是矣,能多在父母身侧,固然是好的。”
姜汤团轻点了下头,未再言语,转捧起茶浅淡的抿了一口。
他看了赵光宗一眼,见他再无言,便又看去了窗外,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也当回了。”
“赵郎君,明日早到府上吃宴。”
赵光宗见姜汤团要走,连忙站起了身。
他张了张口,心中虽是想留,却也知不合礼数,且也没有像样的由头。
急从袖中取出了个巴掌大小的木匣,那匣子在身上带了太久,以至都变得温热了。
他知若是今日不送,只怕再也没有机会。
即便是受拒,却也了却心愿一桩。
他把匣子递与了姜汤团:“在外头时偶然见着的小玩意儿,不值什麽钱,全当摆着看个新鲜。你年纪尚小,许还喜欢这些。”
姜汤团见着匣子迟疑了一下,心中想赵光宗竟然随身携了送人的礼物,一时有些异样的滋味。
他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寻了个合适的理由:“赵郎君与哥哥交好,论年纪上我也当唤一声哥哥。”
“常听哥哥说赵郎君体恤年少,如今念我年纪小,还与我准备了礼物,我很是高兴。”
说罢,他才将礼收下。
赵光宗见他没有拒绝,心中松愉了不少。
一路将人送上了马车,车子远去了,也还站在原处一直望着。
马车上的姜汤团看着手里的小匣子,既是有些高兴,又有些不高兴。
冷眼看了半晌。
身侧的小差疑惑道:“公子怎不瞧瞧?”
姜汤团又默了须臾,这才将匣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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