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无数香客围观。
僧人们试图劝她离开，她不走。
她说：“我要菩萨给我一个说法。”
然后——
佛亮了。
圣光从佛像内部涌出，笼罩了整个大殿。
温暖，慈悲，让人想要跪下流泪。
所有人都跪下了。
除了那个母亲。
她抱着孩子，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光里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从佛像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从空气里，从天外——
“你的心不诚。”
母亲愣住了。
她是一边求佛，一边在心里想，如果祂不灵怎么办？如果孩子还是死了怎么办？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怎么办？
但是这都是人之常情，谁在付出一切的时候，不会想这些？
佛像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心不诚。”
母亲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抱着孩子，跪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香客们，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小声说：“她心不诚，怪不得菩萨。”
有人点头：“对，我们都看见了，她捐的时候就不情不愿的。”
还有人说：“她太贪心了，求菩萨还想留一手，菩萨当然不保佑她。”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母亲跪在人群中间，听着那些话，脸色越来越灰。
最后，她低下头，抱着孩子的尸体，慢慢站了起来。
她转身，朝庙门走去。
走了几步，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等等。”
圣光变得更亮了。
那个声音说：
“你走出这个门，就再也不能回来。”
“你质疑过我，怀疑过我，现在还要离开我。”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母亲没有回头。
她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往外走。
然后——
圣光猛地炸开。
是一种......更锋利的东西。
一道光，从佛像的方向射出，立刻击中了那个母亲。
她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倒了下去。
母亲的尸体和孩子的尸体，并排躺在庙门口。
圣光慢慢收回。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温和依旧，慈悲依旧：“不虔诚者，自绝于慈悲。”
“净化而已。”
大殿里一片死寂。
然后有很多人开始磕头。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所有人都在磕头，都在哭泣，都在喊着“菩萨慈悲”、“菩萨显灵”。
没有人去看那两具尸体。
......
这段视频是混在香客里的观察员用隐藏设备拍下的。
画面抖得厉害，声音也断断续续，但是是观察员冒着生命危险拍下的，足够看清发生了什么。
第118章 你爹炮火无边
********
......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个母亲倒下。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异管局的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得很。
这个神，杀了人。
那这事态可就变了。
就算祂自诩为正神，但是祂在异管局这边，百分百要被定义为恶神了。
虽然祂自诩为佛，但是看祂的这个行事作风，实在不像是正神的样子啊。
大胆诡异，竟敢附身我们的神像！
张局看着屏幕：“高顾问，评估报告。”
高星说：“目标暂定代号慈悲。能量等级远超之前遭遇的山神。净化范围已扩大至半径二十公里，能精准锁定目标进行攻击，攻击方式为能量束，疑似具有读心判定机制。”
“行为模式初期展现善意，获取信徒信任。中期逐步提高要求，从物质到精神。后期要求绝对服从，任何质疑、怀疑、犹豫，都被定义为不虔诚。”
“不虔诚的信徒，祂认为对其拥有生杀大权的处置权，能够随意决定人类的生死。”
这明显是反人类社会的。
别管祂是不是正神了，反正我们就一口咬定祂是诡异，我们没有这样的神。
现在还有无数人正在赶往那里。
无数人跪拜，哭泣，把自己最后的一点东西，物质的，精神的，奉献给那个复苏的神像。
他们不知道那个神像刚刚杀了人。
或者，他们知道，但觉得那个人该死。
就因为那个人，“不虔诚”。
——精神传销，恐怖如斯。
大胆诡异，竟敢附身神像蛊惑我们的人民！
张局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通知所有人员，慈悲的评估结束。”
“评估结果为诡异，开启清除计划。”
高星点点头，这次他亲自带人去。
他带着参与开会的队员们站起身，走向门口。
一队队员们就像一群小鸡仔跟在鸡妈妈身后一样簇拥在他的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高星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两具并排躺着的尸体。
母亲和孩子躺在一起，母亲的手还是抱着孩子的。
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推门出去。
......
异管局的动作很快。
没让那些冒着生命危险在古寺周围蹲守的观察员们等太久。
慈悲菩萨显露真面目的当晚，异管局只开了十分钟的会。
然后高星就带着人来了，命令下达：
“调炮。”
周明当时正在啃压缩饼干，差点没噎死。
“调、调炮？”他瞪着眼睛，看向传达命令的方锐，“方队，我没听错吧？调炮？打那个菩萨？”
方锐面无表情：“你没听错。”
他们联系了武装部队，调来了坦克，架上了大炮，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那个大雄宝殿里的慈悲菩萨像。
坦克和火箭筒没用的话，我们还有洲际导弹，也可以一试。
有什么话跟现代科技和符文能量结合的炮火说去吧。
物理手段强到了一定程度，魔法也通杀。
“可那是千年古寺啊！国宝！万一打坏了——”
方锐说：“什么都没有我们人民的生命重要。”
周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对母子的尸体，想起那些跪拜的人群嘴里喊着的“净化”，想起那道光落下。
这说白了，就是草菅人命。
然后周明凝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古寺什么的，没了也就没了，大不了后面重建，修复。
人民的生命，没了那可就是真的没有了。
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没能及时阻止，现在他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不能让那对母子白死。
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
天亮的时候，古寺周围五公里内，所有人员已经疏散完毕。
不管愿不愿意，必须离开，强制疏散。
异管局和公安消防的同志挨家挨户敲门，用最简短的语言解释情况：
“同志，这里不安全，三分钟时间带上贵重物品，请马上撤离。”
“什么？！去哪儿？为什么？！”
“往东，有车接，有工作人员在楼下接应。”
“为什么，菩萨会保——”
“没时间解释了。请立刻跟随工作人员队伍撤离。”
不听话的直接被架上车。
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混成一片，但没有人停下。
到了上午十点，方圆五公里内，除了异管局的人，再没有一个普通百姓。
古寺里的僧人，也被“请”了出来。
他们不愿意走，抱着门柱不肯松手，跪在佛前拼命念经，指着异管局的同志破口大骂：“你们会遭报应的！菩萨会惩罚你们的！”
方锐站在寺庙门口，看着那些被架出来的僧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人清完了，他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目标区域，人员已清空。”
通讯器里传来张正清的声音：“确认。”
方锐转身，大步离开。
他身后那座千年古寺静静地矗立在晨光里，佛殿深处柔和的光在流动。
高星站在距离古寺三公里外的一个小山包上。
这里视野很好，能清楚地看见古寺的全貌。戚晥站在他身边，八条手臂张开，像一只开启了战斗状态的螃蟹。
他们身边无数门炮口正在调整角度。
现代化，远程精准打击。
周明看着那些炮管。
他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片，里面有个和尚说，佛法无边。
现在也不知道是佛法无边，还是炮火无边。
试试就知道了。
“能量监测已就位。目标能量核心锁定——正殿佛像。炮击目标坐标已同步。各单位注意，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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