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高层会议，需要商讨一下后续戚晥在特别行动队行动的时候要不要把他收入编。
会议室的灯光调到了工作模式。
长桌边坐着六个人。
张正清居中，左侧是周主任。
林呦呦坐下首，右侧是高星。
李爱国坐在桌子另一头记录，王猛坐他旁边。
后勤组泡了茶。
每人的茶杯续上水，茶叶在热水里舒展翻滚，蒸腾出淡淡的清香。
张局清了清嗓子：“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让各位互相认识。今后的任务会越来越重，需要各部门紧密配合。高星同志将担任特别顾问兼第一行动队长，我们需要商讨一下戚晥同志要不要作为特殊战力编入第一行动队编制。”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同款的蓝色文件夹，封面印着：【特别行动队编制审议（第一次）。】
里面三页纸，议题、背景说明、表决裁议。
“开始吧。”张局没有多余的客套。
之前的自由活动权限是戚晥的私人自由活动权限，这一次是要讨论他能不能作为官方人员入编。
体制内就是这样，干啥都要开会，做什么都要开会过了明路才行。
高星对这套不陌生，之前做司令副官的时候也差不多就是这样。
唉，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高星又一脚踩住蠢蠢欲动的影子。
林呦呦作为之前记录戚晥行为的技术组组长，首先列举对戚晥的初步监测结果：“能量级无法估量，智力退化，行动混乱不稳定，但对高星队长有绝对趋向性，会服从高星队长的命令。”
张局问：“心理专家给的建议呢？”
“我们这边的结论是可以通过高星队长引导，戚晥同志具备独立行动能力，但是还是有不稳定的可能，在编制考量上可以视为高星队长的附属作战单元，要不要编入正式的队伍还需要大家共同举手表决。”
王猛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根本是不合规定的，因为要进入国家队伍，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听话。
“我反对。”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猛皱着眉：“特别行动队是国家力量，第一条铁律就是听指挥。战场上，命令下来，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冲。但邪神——戚晥同志，他只听高顾问的。如果命令和高顾问的意愿冲突呢？如果他觉得某个命令会让高顾问陷入危险呢？到时候，他是执行命令，还是保护高顾问？”
这个问题很尖锐。
会议室里一时之间陷入沉默。
感觉......到时候......大概率......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这是作战纪律问题。编制内的队员，首先得是战士，其次才是别的。但戚晥同志首先是什么？是高顾问的......伴侣？保护者？然后才是国家的战士。这个顺序问题很大，邪神的力量我们都看到了，很强，但是他越强问题就越大，我们不能把信任放到他的身上。”
他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不留情面。
高星脚下的影子开始翻涌，一缕黑烟从影子里渗出来，悄悄爬到高星椅背上，在高星肩头凝聚成一只黑雾组成的手。
五指分明，长着利爪。
它轻轻靠在高星肩上，对着王猛张开五指，非常明显的警告意味。
“......”王猛的目光落在那个手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72章 活该，怎么不气死你？
*********
......
高星却没有太生气，还看他蛮亲切的，因为这个叫王猛的人跟他们的老伙计赵重山太像了。
老赵也是这么四肢发达，脑袋空空。笑。
王猛被他笑得有点不自然：“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高星说：“我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如果你说的不是戚晥的话，我会同意你的。”但是你说的是戚晥，那就没办法了。
你瞎说，我们戚晥根本不坏。
戚晥坐在隔离房里搭积木的时候，高星走进去，他的八条手臂同时停下动作，全部转向门口方向，像向日葵转向太阳。
高星去做什么事的时候，戚晥坐在原地，影子从脚下蔓延，一直延伸到高星离开的方向，像条拉长的黑色尾巴。
高星觉得他可怜死了，又可怜又乖。
王猛很不高兴：“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国家队伍第一条纪律就是服从命令。这个戚晥他能服从谁？除了你，他听任何人的指令吗？”
高星说：“王队长的顾虑有道理，戚晥确实只听我的。但这个问题，在制定作战方案时可以规避，比如只安排他跟我一起行动。”
“那如果不得不分开呢？”王猛追问，“比如需要分头执行任务，或者你受伤了需要后送？”
“那就暂时不让他送。在我恢复指挥能力之前，让他守着我。”
高星特别清醒特别从容，绝不陷入自证陷阱。
——你怎么证明他有独立行动能力？
——他没有，我不让他独自行动。
“......”王猛哑火。
“王队长，我想问一个问题。你把戚晥当成一个受纪律约束但可能不稳定的独立作战单元，还是作为一个不受约束但绝对会助力我方的额外作战力量？”
王猛盯着他：“有区别吗？”
“有。”高星说，“如果是前者，你们需要制定复杂的约束方案，投入大量资源监控和引导。如果是后者，你们只需要做一件事：让我活着，并且待在战场上。”
你不能要求只付出额外作战力量的资源，就收获一个稳定的独立作战力量。
戚晥现在是他的戚晥，不是国家的。
你怎么能要求他把我的生死置之度外，不把我当成他的第一位？
高星诚恳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贱内现在脑子坏了，不懂得什么叫家国大义，大家多体谅一下。”
“你！”
“戚晥是目前人类最大的威慑诡异的力量，作为我的附属作战单元编入队伍，只跟我一起行动，指挥由我全权负责，服不服从命令不用其他行动队操心。不同意的，可以提出替代方案。”
高星看着他，居高临下地微笑一下。
“王队长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了，我们戚晥根本就不想要这个编制，他一个邪神要编制干什么？他只要跟我在一起行动的权利而已。”
其实你们不同意也不影响什么，戚晥有的是办法偷偷跟去。
“......。”
王猛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自己哑口无言。
张局点头：“好。双方发言完毕，现在表决。”
他环视会议室一圈：“同意戚晥同志跟随行动队一起行动的，举手。”
周主任第一个举手。
他们现在根本就控制不了邪神，何必要当这个恶人呢？
接着是李爱国。
他举得很干脆，早就想好了。
作为真正经手过那些案件的人，没人能比他更知道高顾问的品行，高顾问绝对不会做危害人类的事情。
林呦呦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左右两边举手的人，然后也举起手。
评估出来带邪神活动是利大于弊。
李爱国负责记录，他看向张局，张局点头示意他也同意。
四票。
除去高星，现在就剩王猛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王猛还抱着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看看张局，看看高星，又看看高星肩上那只扭动的手。
那只手得意得不行，得意死了，对他示威性地抓了抓。
张局看向王猛：“四票同意，一票反对。通过。”
王猛深吸一口气：“我还没说我反对。”
“那你同意？”
“我弃权不行吗？！”
“行，那就是四票同意，一票弃权。通过。”你反对也没用。
大多数人同意戚晥跟随特别行动队共同行动，但还需要后续观望。
张局拍板：“戚晥作为异管局特别行动组一队压箱底的存在，如果队伍能够应对就不用戚晥同志出手，遇到实在棘手的点子再向戚晥同志寻求帮助。”
“如果只考虑资源调配可以特事特办。高顾问的待遇按什么标准，戚晥同志就按什么标准配，不走普通队员的流程，单独建账。”
“戚晥同志随队行动的时候由高顾问全权负责管理与引导，高顾问已经签署了同责协定，他会为戚晥同志的所作所为负责。”
张局又看向高星：“高顾问，戚晥同志的编制依从于你，不单独列支，但他也需要接受行为规范培训，让他明白什么是队友，什么是平民，什么情况下可以动手，什么情况下必须停手。这个你来负责，有问题吗？”
“没问题。”高星说。
“好，那我们今天的会议就要结束了，准备散会。”
张局合上文件夹：“散会前，王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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