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黎耀宗面前停下，没有质问，没有怒吼。
他只是沉默地将手里的文件袋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砰。”
很轻的一声，却像是一记闷雷，炸在黎耀宗心口。
空气凝固了。
黎耀宗低头，看着桌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封面上没有任何字，但他认得。
那是他藏在书房暗格里，谁都不知道的东西。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小年……”黎耀宗的声音发颤，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你……你从哪找到的？”
黎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黎耀宗，看着父亲脸上那无法掩饰的惊惶和心虚。
那一刻，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
果然是真的。
那些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的事，都是真的。
他看见了权恒发的微博，看见了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看见了所有人都在说“黎昭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家人”。
那一刻，失去黎昭的恐慌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需要找到一点什么东西来安抚自己。
于是他去了书房。
他想找户口本。
想看见户口本上黎昭那一页，想确认黎昭还是黎家的人，想用这种可笑的方式骗自己一切都没变。
可他没找到户口本，却误打误撞打开了暗格找到了这个。
牛皮纸文件袋里，塞满了这些年黎耀宗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洗钱的账本，行贿的记录，违规操作的合同……一页页，密密麻麻。
最底下，还有一个发黄的信封。
里面装着一沓符纸和一张发黄的纸。
符纸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咒，歪歪扭扭地写满了“换命”“挡煞”之类的字眼，触目惊心。
那张纸上，是一个和尚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二十年前的某个夜晚，他给黎家出的那个“破解之法”。
找一个命格好的孩子。
换子，挡煞。
黎年站在那里，一张张翻过去，手在发抖，心在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抱错，没什么假少爷真少爷。
原来从一开始，黎昭就是被选中的那个无辜的祭品。
黎年握着那些纸，在书房里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拿起文件袋，开车来了医院。
现在站在黎耀宗面前，他看着父亲那副惊惶的表情，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冷。
失望，愤怒，不解，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
他想起黎昭。
想起小时候那个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小身影，想起后来每次见面时黎昭眼里那小心翼翼的期待。
想起那天晚上黎昭站在楼道阴影里，眼睁睁看着他抱着黎阳离开时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
“哥哥……”
黎昭那天晚上，是不是也曾这样叫过他？
而他呢？他抱着黎阳走了。
当着黎昭的面，选择了那个用他挡煞的人。
可明明，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黎昭。
黎年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经冷得像结了冰。
他看向黎耀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父亲。”
“我想知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这里面写的，是不是真的。”
第139章 情人节 番外 咖啡中毒事件
结婚后的日子，黎昭觉得自己已经彻底退化成了一只……呃，某种四肢健全但完全不需要自己动脑子的生物。
首先，生计是不用愁的。
霍宥珩无数张卡都在他手里，应有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其次，家务是不用干的。
家里有阿姨，有厨师，有专门负责打理花草的园丁，甚至还有一只负责卖萌的金渐层，那是霍宥珩怕他一个人在家无聊特意买回来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只要霍宥珩在家，他连自己的腿都基本用不上。
“老公我想喝水。”
霍宥珩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去倒水，端到嘴边还不忘试温度。
“老公我想吃苹果。”
霍宥珩马上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削完还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过来。
“老公我想去厕所……”
霍宥珩二话不说走过来，像抱小孩一样把他从沙发上捞起来，一路抱到卫生间门口，还要问一句：“需要帮忙吗？”
黎昭：“……不需要！”
虽然但是……他好像确实越来越依赖这种感觉了。
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霍宥珩放大的帅脸，睡前最后一眼也是霍宥珩温柔的眼神。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追剧的时候，霍宥珩的手永远会环在他腰上，时不时还要把他往怀里搂一搂。
有时候黎昭会想，这样下去，他会不会有一天变成少年痴呆。
然后就会被霍宥珩猛亲几口，顺便被那个“叫什么不重要，反正你是我老婆”的歪理说服了。
直到某一天，霍宥珩照例给了他一个出门吻，依依不舍地出门上班去了。
黎昭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吃阿姨切好的水果。
然后他刷到了一条帖子。
【求助】结婚后老公嫌弃我什么都不干，要和我离婚怎么办？
黎昭：“……”
他嗤笑一声，心说这爱情也太不牢固了吧？
不就是不干活吗？爱一个人难道不是爱他这个人本身？
他一边腹诽，一边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评论区那些触目惊心的发言：
【姐妹快跑吧，我前夫也是这么说的，后来真离了。】
【结婚三年我当全职主妇，他说我“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现在离婚官司还没打完。】
【男人就这样，刚开始说“我养你”，后来就变成“是我在养你”。】
【90%的男人都会在婚后嫌弃老婆不赚钱不干活，这是人性。】
黎昭捧着手机，面色逐渐凝重。
90%？
90%的人会因为这个离婚？
那他和霍宥珩……是不是也有90%的可能……
不要！
黎昭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把旁边正在舔爪子的猫吓得一激灵。
他不要离婚！他才不要和霍宥珩离婚！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在这个家里很有用。
可是……干什么呢？
黎昭环顾四周，阿姨刚打扫完的客厅一尘不染，厨房里厨师已经备好了今晚的食材，花园里有园丁在修剪枝叶，那只大肥猫比他还没用……
黎昭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灵光一闪，想起来了霍宥珩为数不多的爱好：喝咖啡。
黎昭立刻行动起来。
他冲到吧台后面的咖啡机前，虽然平时只看霍宥珩操作过，自己从来没碰过。
但没关系，有教程。
他开始乒乒乓乓地忙碌了起来。
晚上七点，霍宥珩准时下班回家。
推开门，没有像往常那样迎来一个软软的拥抱。
霍宥珩愣了一下，心里空落落的。
“宝宝？”
他换好鞋，往客厅走去。
然后就看见了他的小妻子系着那条几乎没见他用过的围裙，站在吧台后面，面前是一排……咖啡杯。
很多咖啡杯。
很多很多咖啡杯。
“老公！”
黎昭眼睛一亮，像只等待表扬的小狗，就差摇尾巴了，“你回来啦，上班辛苦了，快来尝尝我给你做的咖啡！”
霍宥珩被他那亮晶晶的眼神看得心都化了，走过去握他的手。
“怎么想起来做这些？这种事交给我做就行，别把宝宝的手磨粗糙了……”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越过黎昭的肩膀，落在了那一排杯子上。
一，二，三，四……十八。
霍宥珩沉默了一秒。
“……宝宝。”
“嗯？”
“这些都是……给我的？”
黎昭骄傲地点头，下巴都扬起来了：“当然，集齐了各种口味，从美式到各种拿铁再到果味创意咖啡，应有尽有！我查了好久攻略呢！”
霍宥珩：“……”
他看着那整整十八杯咖啡，又看了看黎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不忍拒绝。
“老公你快尝尝。”黎昭端起第一杯，递到他嘴边，“这个是我做的第一杯，美式，可能有点苦，但我觉得还行。”
霍宥珩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确实有点苦。
但老婆做的，好喝。
“好喝。”
黎昭眼睛更亮了，又端起第二杯：“这个拿铁我拉花失败了，但味道应该没问题。”
霍宥珩又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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