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宥珩轻笑一声，没有继续逗他。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门边的鞋柜，弯腰翻了翻，从里面找出一双毛绒绒的拖鞋。
“晚上在海面上，温度比白天低很多。”他一边走回来，一边蹲下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唠叨。
“不好好穿鞋，明天着凉了怎么办？到了海岛也不能好好玩了……”
黎昭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霍宥珩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头发还湿着，就这么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一只手握着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拿着拖鞋，认真地往上套。
这个角度，风光尽收眼底。
黎昭再次可疑地吞了吞口水。
然而唠叨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扫除一切色能量的所向披靡的禁欲感。
黎昭听了几句，越听越觉得脑仁疼。
他干脆伸出手，直接捏住了霍宥珩的上下嘴唇。
用力一捏。
“……”
霍宥珩的嘴唇被他捏成了扁扁的一嘟，像一只无辜的鸭子。
那双深邃的眼睛抬起来，带着几分茫然和错愕，对上黎昭得意的笑脸。
“噗——”黎昭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整个人都透着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你先答应我不唠叨了，我就松开。”
霍宥珩眨了眨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黎昭这才满意地松开手。
末了，他还顺手揉了揉男人被捏红的脸颊，像是在安抚一只被欺负了的大狗。
“我来给你送温暖的，”他小声嘟囔着，把放在旁边的那杯牛奶往霍宥珩面前推了推，“你怎么还以怨报德，一直说我呀？”
霍宥珩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又抬起头，看向黎昭那张微微泛红的小脸。
所以…这杯牛奶，是给他拿的？
他还以为是宝宝喝奶的时候要遛弯，顺便溜达到他房间的呢。
原来是特地来送给他的。
霍宥珩嘴角上扬无数个像素点。
宝宝好心疼他。
四舍五入，宝宝好爱他。
霍宥珩直起身，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一饮而尽。
宝宝给他拿的，这是宝宝的爱，必须喝完。
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的触感从胃里一直暖到心口。
黎昭坐在高脚椅上，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副“你快夸我你快说好喝”的期待表情。
霍宥珩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面上却故意咂了咂嘴，皱起眉。
“嗯……”他拉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牛奶里放了什么吗？”
黎昭一愣：“没有啊？我点的就是热牛奶。”
“是吗？”霍宥珩又咂了咂嘴，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像是在认真品味，“我怎么喝着有点苦？”
黎昭虽然更疑惑了，但注意力却成功地偏移。
苦牛奶？他从来没喝过，啥味啊？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够霍宥珩放下的杯子，想凑近闻一闻，看看到底是什么味道。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霍宥珩一把按住。
“想尝尝味？”霍宥珩的眼里藏着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
黎昭诚实地点点头：“我没喝过苦牛奶……”
霍宥珩笑了一下。
“我有个简单的方法，”霍宥珩凑近了一点，“要不要试试？”
黎昭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男人的唇舌带着一股温热的甜牛奶味道贴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撬开他的唇齿，肆意纠缠。
黎昭的眼睛倏地瞪大，双手下意识地抵在霍宥珩胸前，却被男人顺势握住手腕，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那是一个很长的吻。
长到黎昭几乎忘记了呼吸，长到他整个人都软在了霍宥珩怀里，长到他明确尝到了霍宥珩口中残留的牛奶味。
明明是甜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宥珩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眉梢眼角都带着餍足的笑意。
“宝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藏着掩饰不住的愉悦，“好奇怪啊。”
“刚才还苦的牛奶，和你亲亲之后就变甜了。”
黎昭被亲得晕晕乎乎，听见这话，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什么苦牛奶，明明甜得很。
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
他脸颊腾地红了，又羞又气，抬起脚轻轻踢了一下霍宥珩的小腿：“不理你了，我要走了！”
说完，他撑着椅子就要往下跳。
然而屁股刚离开椅面几厘米，就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重新按回了高脚椅上。
黎昭：“……”
他抬起头，用眼神表达愤怒：你又干嘛？
霍宥珩笑够了，眼里的餍足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又添了几分认真。
他微微弯下腰，和黎昭平视，语气正经了起来：
“宝宝别气，有个事要问问你的意见。”
黎昭狐疑地眨了眨眼：“什么事？”
“法务部那边说，明天上午舆论最高点的时候，把黎家那些事放出去，效果最好。”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向黎昭的眼睛。
“你觉得呢？”
黎昭抿了抿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些事一旦放出去，会是什么后果，他很清楚。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这些事……是不是要坐牢？”
霍宥珩没有回避，点了点头。
黎昭的睫毛颤了颤，又问：“那黎……黎年也会进去吗？”
霍宥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
理智上他完全理解黎昭对黎年还有感情，毕竟那是真真切切陪伴过他的人。
可情感上他十分百分千分万分希望黎昭能够毫不犹豫地舍弃黎年。
“如果他不知情，也没参与，”霍宥珩认真地说，“就没事。”
黎昭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好。”他点点头，“那就发吧。”
如果黎年没做，那就是其他该受到惩罚的人得到应有的结果。如果黎年真的参与了，那他也无法原谅。
霍宥珩无条件支持黎昭的所有决定，他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好，那宝宝回去睡觉吧。”
黎昭“嗯”了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
刚迈出一步，又停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霍宥珩的目光，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凑过去，在男人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加班辛苦。”他小声说，“我走啦。”
然而刚迈出半步，就被霍宥珩一把拉回来，重新按在了椅子上。
黎昭：“？”
霍宥珩弯下腰，和他面对面，声音里带着笑意：“宝宝，和我说晚安。”
黎昭眨了眨眼，老老实实地说：“哦，晚安。”
霍宥珩没动。
他笑着提醒：“和谁说晚安？”
黎昭愣了两秒。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起两团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朵尖。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依旧配合：
“……老公晚安。”
话音刚落，他就从椅子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小跑着消失在暗门里，连门都没顾上关。
霍宥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暗门，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
加班？
加什么班。
他现在只想加班想老婆。
第142章 我们欠他什么了？
黎年一夜未眠。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神经刚开始放松，黎昭那张流着泪的脸就会出现在他脑海里。
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着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像是在问：哥哥，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黎年被这问题折磨了一整晚，天亮的时候，他眼底的青黑几乎要漫到颧骨。
他没有再躺下去，而是起身坐到了书桌前，打开电脑翻开文件，调出账户开始整理。
房产，股权，存款，基金……他名下所有的财产，一样一样列出来，估算价值，标注来源，分类汇总。
天蒙蒙亮的时候，一份完整的财产清单终于做好。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律师打了电话。
八点刚过，律师到了。
两人在书房里谈了两个多小时，起草文件，核对条款，确认细节。
黎年签字的时候，手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黎阳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昨晚也没怎么睡好，脸上的巴掌印还隐隐作痛，更何况黎年那个眼神让他一整晚都不太踏实。
早上起来，听说黎年在书房见律师，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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