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小心。”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目光扫过那截挂在雕花上的破碎布料时，微微停顿了一瞬，修长的手指随意一勾。
“你的。”
他十分绅士地将布料递过去。
黎昭赶紧接过，似乎瞥见男人摊开的掌心中央，蹭上了一小抹不起眼的、像是从什么绒毛上沾到的白色痕迹。
但他此刻心乱如麻，无暇细想，满脑子都是必须立刻离开这尴尬之地。
“先生，实在太抱歉了……我、我先去换衣服，马上把西装外套还给您！”
他语速飞快，拿着那块破布，像揣着个烫手山芋，腰间系着的宽大西装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霍宥珩只微微颔首，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仓皇逃向员工更衣室的背影，直到那扇门轻轻合上。
黎昭冲进更衣室，背靠着门板平复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
幸好为了这次主题日活动，店里多准备了几套备用制服，他快速脱下破损的裙装，换上一套崭新的。
将换下的衣服塞进准备好的衣物袋时，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裙摆后方——
空荡荡的。
黎昭一愣，连忙将袋子里的坏裙子抖开仔细查看。
裙腰完好，撕裂处也在侧边，可原本应该缝在裙摆后方中央的那一团兔尾巴装饰不见了。
他有些着急，在地上和四周找寻起来。
难道是刚才摔倒时，勾在哪里脱落了？
与此同时，贺无扬正一脸“我什么都懂”的促狭表情，斜睨着对面重新坐下的霍宥珩，压低声音：
“老霍，你真行啊……够禽兽的。我可都看见了，抱得那叫一个稳当，手搁人家小兔子腰上，就没打算松开了吧？”
刚才那出“意外”他可是看了个全场。
霍宥珩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我只是在防止服务生摔倒，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赔偿，这是基本的社会公德。”
“呸！少跟我来这套！”贺无扬嗤笑，下巴朝更衣室方向扬了扬，“那你跟哥们儿解释解释，你偷人家小兔子尾巴干什么？”
霍宥珩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桌下，他自然垂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正把玩着一团小毛球。
那正是黎昭遍寻不见的、雪白的兔尾巴。
不知是何时，以何种方式，落入了他掌中。
霍宥珩：“......”
居然被看见了，那小兔子知道兔子尾巴在他手里吗？
小兔子并不知道。
更衣室里，黎昭找了一圈无果后只能暂时放弃。
他整理好心情，抱着那件折叠整齐的黑色西装外套，再次走向A067号桌。
而霍宥珩在看到他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才慢吞吞地把偷偷拽下来的小尾巴藏进口袋中。
仿佛那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无足轻重的小物件。
“先生，您的外套……实在抱歉，好像有些弄皱了。”
黎昭将外套双手递还，脸颊微红，诚恳地说，“如果需要干洗，费用可以由我来承担。”
“不用。”他声音平淡，将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空椅上，“你去忙吧。”
黎昭心里松了口气，愈发觉得这位看起来冷峻的客人其实是个讲道理的好人。
他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迟疑了一下，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带着点焦急地扫视地面和桌底，尤其是刚才他摔倒的附近区域。
霍宥珩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中掠过一丝了然，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礼貌询问：
“还有什么事吗？”
“啊，没、没什么大事……”
黎昭被抓包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就是……刚刚不小心，丢了一个小配饰。我想找找看……”
“配饰？”
霍宥珩微微挑眉，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姿态放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什么样的？我也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他说这话时，桌下那只自然垂放的手正插在西裤口袋里，感受掌心毛茸茸的触感。
黎昭的脸更红了。
他实在没好意思具体描述那是个“兔尾巴”，只含糊道：“就……一个毛茸茸的小装饰……”
他弯下腰，又仔细看了看光洁如镜的地面和桌底，确实空空如也。
“可能掉到别的地方去了……还是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再去找找看吧。”
黎昭直起身，有些失望，但也不想再多打扰客人。
“嗯。”霍宥珩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黎昭再次道谢，转身匆匆离开，丝毫未曾察觉身后那道一直追随他的目光。
霍宥珩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那只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从容不迫地拿了出来。
掌心向上，指尖虚拢。
一团雪白蓬松、毛茸茸的兔尾巴，正安静地躺在他宽大的手掌中。
对面的贺无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扶额，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
“变态！”
第18章 想看你穿哥哥买的衣服
咖啡店的主题日活动并未持续太久。
预约的媒体前来拍完所需的宣传照片后，黎昭这批临时招募的服务生便被告知可以下班了。
时间刚过下午四点，天光依旧敞亮。
黎昭习惯性地盘算了一下：晚上九点照例开播，刨去通勤和吃饭，剩下的时间足够他从容地进行直播前的妆发准备了。
想到这儿，心情不由轻快了几分。
更让他雀跃的是，手机震动，提示音清脆下午那笔颇为丰厚的劳务费已经到账。
数字跳入眼帘的瞬间，连日来的紧绷都似乎得到了舒缓。
毕竟和公司签过合同后，即使这个月直播有人给他送礼物，他也要下个月才能拿到分成。
目前还是苦哈哈的穷哥们儿一枚。
他难得地决定犒劳自己，绕路去常惦记的那家甜品店，买了一块精致的栗子蛋糕，又打包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提着香气四溢的“战利品”，脚步轻盈地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公寓。
他满足地舒了口气，这才有空掏出一直静默的手机。
指尖习惯性地先点开了“星河直播”的后台。
私信列表依旧热闹，有老粉丝的暖心留言，也有新观众的好奇询问，他粗略扫过，一一做了标记，准备晚些统一回复。
退出直播软件，微信图标上那个久违的未读消息数字，才猛地撞进他的视线。
黎昭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
自从离开黎家之后，他就几乎断掉了往日的人情来往。
这突如其来的一串小红点，像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漾开一圈陌生的涟漪。
想到可能是榜一大哥，黎昭连忙打开了聊天框。
今天忙了一整天，都没空好好维护他的金大腿。
聊天停滞在了早上他匆匆抱怨完行程之后。
7：39【珩】：那是很忙了，真是辛苦宝宝了。
7：40【珩】：我也要出发去开会了。
莫名有一种在报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黎昭抿抿唇，继续往下划。
10：20【珩】：开完会了，宝宝在干什么？
十点多他还没下课呢。
不过今天上课因为有了神豪榜一，被运营姐姐当众点名表扬了。
黎昭在心里默默地回复。
那他也表扬一下大哥吧，与有荣焉。
12：03【珩】：来到友商这里吃饭，味道姑且可以。
今天他也是在外面吃的，手枪腿很美味。
黎昭又默默地想。
12：25【珩】：不回信息？忙成这个样子。
12：30【珩】：宝宝，我好像看见了一只眼熟的小猫咪。
小猫咪？
黎昭有些疑惑地眨眨眼。
没想到大哥也有一颗喜欢小动物的心。
14：05【珩】：啊，原来不是小猫咪，是一只小兔子。
这也能看错吗？
黎昭困惑。
不过在看见“兔子”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下午发生的摔跤事件，一时间有些脸热。
男人喊着“小梨兔兔”的低沉嗓音还停留在脑海。
黎昭甩甩脑袋，试图忘却。
尴尬的事情就不要一直拿出来复盘了好吗大脑？
14：10【珩】：小兔子很不乖。
不乖？
黎昭偷偷揣测，是和别人玩不和他玩吗？
谁让他把人家小兔子看成小猫咪的。
不跟他玩也情有可原。
14：40【珩】：喝到了很好喝的咖啡 ^ ^
噢，这是心情又好了。
像小孩子一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开心。
黎昭撇撇嘴。
他才没有很想知道。
最后一条信息停在了二十分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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