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个名字，霍宥珩觉得更烦躁了。
那股熟悉的失控的涌动又在胸腔里窜起。
他沉默片刻，难得尝试对着Anaya敞开心扉。
【珩：人选……倒是有，但他太干扰我的思维。】
他停顿，喉结滚动，终于打下那句盘旋已久的话：【有时看着他，我觉得病情反而更重了，完全控制不住。】
消息发出去，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很久。
最后发来的是一条语音。
霍宥珩点开，先听见的是Anaya长达半分钟的大笑，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了然。
“老霍，”她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面对心动对象时，内心欲望更加汹涌澎湃，这太正常了。”
Anaya循循善诱：“你需要的不是压抑，而是正确的疏导。”
“只要你们好好相处，让你那些压抑的欲望有个出口，这对你的病情反而有益。”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尤其是，如果有‘爱情’的滋润……”
霍宥珩握着手机的手蓦地一紧。
爱情？
他对黎昭……是爱情？
这几个字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劈开了他这些日子所有纷乱莫名的思绪——
为什么总忍不住点开他的直播，为什么看到他笑就莫名愉悦，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强的占有欲，为什么光是想到他，就躁动难安。
原来不是病情加重。
不是失控。
是心动。
心乱了他自然控制不住。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逐渐清晰的心跳声。
那些缠绕的困惑瞬间理清，豁然开朗。
他敛眸，简短地回了一句：【多谢，抽空去复诊。】
车辆恰在此时平稳驶入地下车库，缓缓停稳。
司机尚未完全停稳，霍宥珩已伸手推开车门。
长腿迈出，步伐又急又快，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明确与急切，径直走向电梯。
金属门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眼底尚未平息的光。
他突然很想立刻见到黎昭。
现在就要。
回到家，霍宥珩连外套都没脱，第一件事就是点进了星河直播。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也映出了他骤然沉下的眼眸。
直播间里，黎昭穿着一身纯白蕾丝镶边的芭蕾风套装，颈间系着丝带，锁骨若隐若现。
但此刻霍宥珩无暇细细品味，原因无他，黎昭正和一位眉眼俊朗的男主播连线，两人有说有笑。
弹幕疯狂滚动：
【梨·荔枝酸酸：我们梨子怎么跟谁都这么有cp感啊……娇娇软软的漂亮笨蛋人设简直是万人通吃！】
【梨·油炸马铃薯：都怪你……我成功被你带进了磕药鸡这条深不可测的大沟，现在我也觉得梨子很符合万人迷小零的设定……】
【梨·初言：俺是事业粉！梨子要不要和对面合唱一首歌？】
【bear：支持支持！唱歌他俩还挺专业的！】
对面的男主播从善如流地起了个调，是一首近期大热的小甜歌。
黎昭笑了笑也跟着轻声和了起来。
他的嗓音清润，带着一点天然的甜，飘在直播背景音里，和低沉的男声缠绕在一起。
屏幕上不时炸开粉色爱心、梦幻城堡之类的暧昧礼物，特效的光晕将他漂亮的脸庞笼罩得朦胧又诱人。
霍宥珩靠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边框，指节微微泛白。
走了一个阿力，又来了个唱歌的。
这个世界上哪来这么多无所事事的男的？
他们都没事做吗？
都缠着他家宝宝干什么？
胸腔弥漫着酸意，还夹杂着隐隐的委屈。
他也会唱歌。
要刷多少才能和小主播一起合唱？
可是他不是主播，他没有看点。
他和小主播一起合唱，说不定还会让黎昭掉人气。
霍宥珩下颌线绷得很紧，眸色深得看不见底。
只是直播的工作。
他对自己说，逢场作戏而已，没必要干涉。
几乎是用理智强迫自己，看完了整首合唱，看完了他们互动说笑，看完了弹幕更加疯狂的起哄。
直到连线终于结束，霍宥珩绷着的那根弦刚要松懈，一个名叫“十亿少男的梦”的ID突然出现，连续刷了十个“心动亲吻”礼物。
顿时，满屏粉红唇印特效纷至沓来，一个个精准地“吻”在黎昭的脸颊和唇畔。
黎昭显然也很懂直播效果，立刻配合地对着镜头，指尖轻触嘴唇，送出一个飞吻，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一次，两次……那个ID还在不停地刷。
霍宥珩看着屏幕里黎昭被唇印特效不断覆盖的脸，和他那熟练又勾人的营业笑容，胸腔里那股压了好几天混杂着烦躁与独占欲的火，终于“轰”地一声，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他退出直播间，切到微信，找到黎昭的聊天框并置顶，手指飞快地打字：
【珩：宝宝，你不要再亲他了。】
点击发送。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瞬间弹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霍宥珩：“……？”
他的动作骤然僵住。
拉黑了？
他的宝宝……把他拉黑了？！
第32章 忘记切换账号了
霍宥珩盯着那刺眼的红色感叹号，默默地碎掉了。
明明吃饭的时候他们还在聊天，只不过一两个小时，事情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直接切回直播软件，没有任何迟疑，连续送了一串海洋之心。
【“用户8976”在“咬一口梨子”直播间送出了“海洋之心”x9】
绚烂的蓝色光柱接连冲天而起，浩瀚深邃的海洋幻景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之前那些纷乱的粉色爱心和唇印特效，被这压倒性的华丽的蓝彻底吞噬覆盖。
公屏瞬间被“老板大气”和无数惊叹号刷爆。
看着黎昭脸上终于没了那刺眼的亲吻特效，重新被纯净的蓝色光影笼罩，霍宥珩紧绷的下颌才略微松动。
他点开输入框，在礼物特效尚未完全消散时，打下了那行字。
【用户8976：为什么把我拉黑了，宝宝？】
他的弹幕带着送礼的专属特效，高高悬挂在屏幕中央。
正巧赶上黎昭念感谢名单，念到“感谢用户8976送的九个海洋之心……”时，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里的黎昭明显愣了一下，漂亮的眸子微微睁大，有些茫然地看着那条弹幕。
他下意识小声反问：“你……你是谁啊？我没有……”
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确定，“我没有加这个账号的微信呀。”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开始沸腾，纷纷化身福尔摩斯。
【梨·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这语气！这霸总砸钱法！好熟悉！】
【梨·油炸马铃薯：是不是我们消失了三天的榜一哥？】
【梨·水星记：严谨一点，应该说是前榜一哥。】
【梨·油炸马铃薯：哦哦好的，前榜一哥账号都刷满级了，怎么会又来个小号呢？】
【梨·荔枝酸酸：呜呜呜，我磕的最大的cp正主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爬墙头了……】
【梨·ningning：等等，你们的关注点好奇特，难道不应该先好奇梨子为什么拉黑了这个人吗？】
弹幕疯狂滚动，各种猜测满天飞。
霍宥珩看着黎昭那副全然状况外的无辜模样，突然被可爱到了，心情缓和了那么一丢丢。
他抿了抿唇，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
【用户8976：哦，不好意思大家，我忘记换账号了。】
【用户8976:等我一下，宝宝。】
发完这条，他利落地退出当前账号。
黎昭：“……”
他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下一秒，直播间再次被专属进场的至尊紫色特效点亮。
那个沉寂了三天金光闪闪的ID，带着平台上满级的大V标志，重新降临。
霍宥珩进来后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将刚才的问题用大号一字不差地再次打在了公屏上。
【梨·珩：所以宝宝，怎么把我拉黑了？】
整个直播间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弹幕都空白了一瞬，又立刻沸腾了起来。
【梨·油炸马铃薯：我勒个去还真是榜一哥，这是什么新型的情趣cosplay吗？】
【梨·无色无味剧毒老实人：熹妃回宫！！！】
【梨·荔枝酸酸：奶奶你磕的cp终于要有续集了……】
屏幕里，黎昭明显被这直接到近乎公开处刑的问法噎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长睫垂下，在脸颊投下小小的阴影，表情带着无措，又尴尬又茫然。
偏偏眼底还藏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在意了的隐秘欣喜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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