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阳脸上有些挂不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稍微坐直了些。
林婉立刻心疼地维护起来，对着黎年嗔怪道：
“小年，你别这么严肃嘛，说不定以后我们和霍总就是一家人了，自家人面前，哪里需要讲究这么多虚礼，你说对吧，霍总？”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端起酒杯，和丈夫一起满怀期盼地等着他举杯回应。
酒杯都快伸到眼皮子底下了，霍宥珩才慢条斯理地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他甚至没看那递到面前的酒杯，只是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红酒。
在黎氏夫妇热切期盼的目光注视下，他手腕微抬，将杯沿送至唇边，从容地啜饮了一口。
然后拿起桌上雪白的餐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并不存在的酒渍。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笑容已经有些僵硬的夫妻俩，以及一旁脸色微变的黎阳。
“黎董，黎夫人，”
霍宥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淡淡的嘲讽。
“我想二位可能对我的公司有些误解，我司的门槛，或许比二位想象的要高一些。”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时间让对方消化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即便是前台接待，也需要海外名校背景，至少精通八国语言，以应对全球来访的合作伙伴和客户。”
他语气平淡陈述着事实，目光缓缓转向一脸茫然的黎阳：
“所以，我很想知道以黎少爷目前的资质和履历，如果造访鄙公司，是准备应聘什么岗位呢？”
黎耀宗被霍宥珩这番毫不留情面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好歹也是海市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被一个晚辈如此当众奚落，面子上实在过不去。
他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拿出他此行最大的筹码：
“我们黎家也不是没有诚意的，关于海市城东那块地皮……”
话刚起了个头，霍宥珩就抬起手打断他。
“黎董，”霍宥珩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如果你觉得，可以凭借一块地皮就妄想胁迫我，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睨着脸色骤变的黎氏夫妇。
“即使没有你们黎家，那块地，我霍宥珩照样能拿到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黎董喜欢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顿了顿，“那霍氏也只好奉陪到底。”
“既然‘文’的在你们这里行不通，我们只好来‘武’的了。”
一顿饭不欢而散。
黎年也站了起来，对着父母投去一个复杂难言的眼神，低声道：“爸，妈，我去送送霍总。”
奢华宽敞的包间内瞬间只剩下黎耀宗、林婉，以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的黎阳。
短暂的死寂后，夫妻俩立刻爆发了激烈的互相指责。
林婉冲着黎耀宗低声埋怨：“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那块地以前是霍宥珩外祖母的陪嫁，他找了很多年，势在必得吗？”
黎耀宗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他一上位就开始派人暗中打听那块地的消息，这些年也一直在关注，我本以为这是个能攀上他的突破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推诿指责。
谁也没注意到原本坐在一旁的黎阳，早就已经跟着黎年一路溜了出去。
他要和霍大哥一起回A市。
第69章 景仁宫岂容你放肆？
黎年走出餐厅的时候，司机已经将车开到了廊下。
车窗半降，露出霍宥珩轮廓分明的侧脸，见他出来，语气平淡：
“不必送了，黎总。今晚的事，不会影响到我和你在新能源项目上的个人合作。”
他一向公私分明，黎年的能力和为人他认可，不至于因为其家人的愚蠢而迁怒。
黎年笑了一下：“多谢霍总，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
他顿了一下走上前，语气带上了几分请求，“不知霍总是否方便载我一程？我也买了今晚去A市的机票，正好顺路去机场。”
霍宥珩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A市？这么巧？
但他对黎年印象不坏，这位黎家长子行事作风稳重务实，与黎家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没道理拒绝一个还算看得顺眼的合作伙伴。
“请。” 他言简意赅，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座位。
黎年道谢，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子平稳驶出，汇入车流。
短暂的沉默后，霍宥珩瞥见黎年虽然坐姿端正，但眉宇间却压抑着一股近乎急切的期待，手指也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膝盖。
联想到对方突然也要去A市，霍宥珩心中了然，难得起了点调侃的心思。
“黎总这是……” 他语调微扬，带着一丝笑意，“迫不及待，要去A市寻你的‘宝物’了？”
黎年闻言，脸上那点惯常的沉稳消失，露出底下真实的带着期盼与忐忑的柔软。
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否认：“让霍总见笑了。”
霍宥珩不以为意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
想到自己很快也能飞回A市见到他家宝宝，他冷硬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一高兴，霍宥胜甚至难得地对黎年生出了点宽慰之意。
“既然找到了，” 霍宥珩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那就牢牢抓在手里。”
“有些东西，错过了，可能就是一辈子。”
黎年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面孔隐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看不清具体表情，只能看到下颌线似乎绷紧了一瞬。
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攥成了拳，又缓缓松开。
良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力抑制却仍旧泄露出来的沉甸甸的情绪，仿佛承载了太多年的等待：
“嗯，只要他愿意……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他自己一个人。”
霍宥珩完全无知无觉他们俩在暗戳戳期待的是同一个人，闻言还赞同地拍了拍黎年的肩膀，话语里带着鼓励：
“我相信只要黎总想，没什么做不到的，说不定对方也一直在等着你。”
黎年笑了，情绪好转了一些，“谢了，霍总。”
两人买的飞机票不在同一班次，在机场入口处简单道别。
霍宥珩刚刚在餐厅没有吃多少，在休息室里安静地用了些简餐。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两点，看来黎昭是睡着了。
霍宥珩只好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后才不疾不徐地走向登机口。
路过服务台时，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对着面前两位面露难色的航空公司地勤人员大声嚷嚷，企图用自己的贵宾身份让工作人员给他开一张票。
霍宥珩脚步未停，只是目光淡淡地朝那边扫了一眼。
核对完登机牌后，他迈步径直走进了通往廊桥的通道。
希望飞机飞快一点。
他已经将近整整十个小时没有看他家宝宝了。
很急。
—
第二天，黎昭是被一阵规律而克制的敲门声唤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接近中午了。
是厨师准时送来了午餐。
他揉着眼睛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厨师推着餐车，上面是黎昭想要吃的中餐，香气四溢。
黎昭道了谢，将餐车推进屋内，睡意也被食物的香气驱散了大半。
洗漱完毕，他坐到餐桌前，一边慢悠悠地享用着美味的午餐，一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屏幕上堆叠着一些未读提示。
黎昭的目光下意识地率先扫了一眼置顶聊天框，在看见有信息提示的小红点后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怀揣着一种想把榜一哥的信息留到最后看的莫名的小心思，他先点开了另一个在他睡梦中建立起来的微信群聊。
群聊的名称叫“景仁宫岂容你放”，后面紧跟着群聊的四人人数。
连起来就是“景仁宫岂容你放（4）”。
景仁宫岂容你放肆？
黎昭乐了。
他轻戳点开，里面已经有了不少未读消息。
小羊和菌哥显然已经聊了好一会儿。
群置顶了一条转发来的星河直播官方发布的关于四人组队直播游戏的公告。
【咩咩小羊：活动公告大家都看了吧？下周一就正式开始啦，时间紧任务重！】
【咩咩小羊：我的想法是，咱们这几天各自直播的时候，可以先单独尝试玩一下那个叫《星域幻想》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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