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与巫雾如出一辙的容颜此刻锋芒毕露：“这样相处不好吗？”
他指尖抚过自己完美的脸，“您当主人，我们当乖狗。”
【设计师】的轻笑突然打破寂静。
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他扯松领带时露出的锁骨上，赫然刻着巫家的家徽烙印：“目的？”
钢笔在指尖转出残影，“当然是要那群高高在上的本家老爷们……”
四人同时露出森白牙齿：
“尝尝被傀儡反噬的滋味。”
里世界的吊灯突然剧烈摇晃，无数记忆碎片从天花板倾泻而下——
被电击的精神诊疗室。
装满抑制剂的注射器。
还有……
巫家老爷子用文明杖挑起【雕塑师】下巴的轻蔑模样：“废物就该待在垃圾堆里。”
巫雾忽然笑出声。
他起身时，银发扫过【设计师】攥紧的拳头：“早这么坦白多好。”
指尖挑起【雕塑师】的下巴，“比如这张脸……”
“可比绷带适合复仇多了。”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五张如出一辙的、疯狂的笑脸。
——其实最完美的伪装，是连自己都骗过的仇恨。
……
巫雾漫不经心地拍打着【雕塑师】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再有下次……”
灰眸微微眯起，“就把你们塞进人偶腹腔当填充物哦~”
【雕塑师】却像得到嘉奖般，痴迷地蹭着他掌心：“先生的手……好暖……”
“也扇扇我嘛~”【画家】黏糊糊地贴过来，把完好无损的左脸往巫雾手边凑，“您都好久没扇我了……”
“滚。”
巫雾一个眼神都没施舍，径直走向沙发。
【裁缝】立刻变回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连倒茶时手腕都在发抖：“花、花茶加了三颗方糖……”
她偷偷把饼干摆成爱心形状。
【设计师】瘫在沙发里像条脱水的鱼：“居然没把我们吊起来打……”
他镜片后的目光充满怀疑，“这不科学。”
巫雾优雅地抿了口茶：“怎么？”
他晃了晃瓷杯，“想体验自由落体？”
四人同时摇头的频率堪比地震仪。
——这位新主人比他们疯得更有创意。
——连惩罚都带着艺术性。
现实世界，芫正把星盗首领的头颅做成盆栽。
它哼着小调，手指温柔地填入营养土：
“要开出好看的花哦~”
“不然主人会失望的~”
第13章 【设计师】：牛马
芫捧着精心挑选的葡萄在现实世界等到葡萄皮蔫掉，也没能等来投喂主人的神圣时刻。
因为它的神明大人正翘着腿在里世界当甩手掌柜——
“前台？”巫雾吃着【裁缝】新烤的曲奇，眼皮都懒得抬，“谁爱去谁去。”
【设计师】的钢笔“咔嚓”断成两截。
镜片后的死亡射线扫向另外三人：
【裁缝】正哼着歌给饼干裱花，完全无视他的求救信号；
【画家】像只发情的孔雀围着巫雾打转：“先生再扇我一次嘛~”；
至于【雕塑师】……这货已经自觉叼来狗绳往巫雾手腕上套了。
#同事全是恋爱脑怎么办#
#精神病院招院长吗#
#现在篡改主人格还来得及吗#
“说起来……”巫雾突然咬了口曲奇，糖霜沾在唇边，“我们是不是可以搞第二个人偶了？”
四人动作同时顿住。
【设计师】的辞职信飘落在地——
艹，活还没干完。
【设计师】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故事先行。”
他指尖轻点笔记本，“等您把新剧本写好，我们再根据内容制作人偶。”
巫雾饶有兴致地挑眉：“哦？”
“之前是怕您写不出合格的故事。”【设计师】忽然扯出个阴险的笑，“现在嘛……”
他摊手，“我们几个向来是谁强跟谁混。”
——墙头草宣言说得理直气壮。
巫雾轻笑着转笔：“飞船仓库可未必有合用的材料。”
“我会列清单。”【设计师】唰唰写下十几行物资需求，笔迹力透纸背，“反正……”
他抬头看向另外三个废物同事——
【裁缝】正试图用糖霜在饼干上复刻巫雾的睡颜；
【画家】把自己绑成艺术绳结往巫雾脚边滚；
【雕塑师】甚至学会了摇尾巴。
钢笔突然深深扎进实木桌面。
“……反正最后干活的只有我。”
巫雾怜悯地拍拍他肩膀：“天选打工人啊。”
【设计师】摘下裂开的眼镜，在心底第108次修改《谋杀同事的一百种方法》。
——真的，这个破里世界，他是一分钟待不下去了。
……
当【设计师】接管躯体时，舱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冷肃起来。
芫眼中的光芒如退潮般熄灭，机械瞳孔切换成公事公办的蓝光。
它右手抚胸，行了个标准的傀儡礼：“【设计师】大人。”
——礼貌，疏离，与面对巫雾时的狂热截然不同。
【设计师】随意地挥挥手，银发被潦草扎起。
他太清楚这个人偶的忠诚分配：
对【伊甸园】全员：程序性的敬畏。
对巫雾：病态的虔诚。
就像此刻，芫行礼时膝盖纹丝不动——
那对膝盖，只肯为一个人弯曲。
“去清点仓库物资。”【设计师】调出光脑清单，忽然恶意地补充，“记得用‘那位’喜欢的分类方式。”
人偶的齿轮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巫雾的偏好是它最神圣的秘仪，此刻却被轻易道破。
“遵命。”
芫转身时，机械关节发出不自然的咔嗒声。
它没看见【设计师】唇边的冷笑：
多有趣啊。
连杀戮机器都懂得，谁才是真正该讨好的造物主。
房门门关闭的刹那，光屏突然弹出红色警告——
【检测到人偶芫正在暴力拆卸仓库密码锁】
【设计师】淡定地喝了口咖啡。
看来某位“神明”的宠物，脾气不太好啊。
……
【设计师】带着一身机油味回到里世界时，黑发尾梢还沾着仓库的灰尘。
他摘下眼镜，语气平板地汇报：
“好消息是找到仿生脊椎和流体金属。”
“坏消息是只有上半身配件。”
“以及——”他嘴角抽搐，“不知哪个变态收藏了半截机械鲛尾。”
巫雾正倚在窗边编辫子，闻言指尖一顿。
他忽然轻笑：“那就造个鲛人。“
“美人鱼那种吗？”【裁缝】抱着珊瑚绒布料探头。
“鲛人可不会坐在礁石上唱歌。”巫雾的灰眸泛起诡谲的光，“它们是……”
指尖突然掐住【雕塑师】的下巴：“能把渔船拖入深渊的怪物。”
“【雕塑师】……乖孩子……”
“你会为鲛人创造出完美身体的吧？”
被点名的少年浑身绷带都激动得散开，露出那张与巫雾九分相似的脸。
他虔诚地亲吻主人的指节，呼吸灼热：
“我会为您打造最完美的杀戮兵器。”
——一切皆如您所愿。
……
巫雾支着下巴，懒洋洋的放空自己。
他从不否认自己善于利用优势——
既然被奉为神明，让信徒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你简直天生就该当邪教头子。”【设计师】麻木地看着正给【雕塑师】系铃铛的巫雾。
“哎呀，这话多难听。”巫雾佯装惊讶地捂住心口，灰眸却盛满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我可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的好人。”
——如果忽略他正用精神力绳索遛着一个疯子的话。
【设计师】的眼镜第N次滑落。
他见过不少变态，但能把PUA玩成艺术品的，眼前这位绝对是宗师级——
让杀戮机器甘愿拆解自身；
要艺术家人格哭着求扇巴掌；
甚至让本体人格像狗一样叼来拖鞋……
“对了~”巫雾突然用指尖挑起【设计师】的下巴，“你之前偷偷翻看我的草稿了吧？”
钢笔啪嗒落地。
【设计师】终于想起被支配的恐惧——
这位“好青年”上次发现有人动他文稿时，可是把对方（特指【画师】）吊在里世界暴晒了三天。
……
空气中弥漫的危险因子让【画家】和【雕塑师】同时竖起汗毛。
两人隔空交换眼神：
——哦吼，要完。
——溜？
——走！
几乎同时，两股精神力猛地撞向控制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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