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官立刻打了个手势。
玻璃门滑开，芫瞬间闪现到主人身侧，机械瞳孔闪烁着警惕的蓝光。
海萝则慢半拍地蠕动着鱼尾，在距离巫雾三米处自觉停下。
芫双膝跪地，机械关节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虔诚的轻响。
它的电子音压得极低，只有巫雾能听见：
“主人，我们被Z—X星系执法队拦截了。”
“【设计师】大人原本在处理，但三分钟前突然强制下线。”
巫雾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敲。
——强制下线？
这意味着人格检测到了极端危险，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
而作为权限最高的存在，他被系统紧急推送到了“前台”。
他的目光掠过执法官紧绷的肩膀，注意到对方身后站着个戴电子镣铐的星盗——
正是那天被他留下开船的活口之一。
啊，明白了。
【设计师】看到的是……
“人偶师大人。”执法官突然开口，声音发紧，“我们接到举报，这艘飞船涉嫌非法改造人偶，以及……”
他咽了咽口水：
“绑架执法队员。”
巫雾眉梢微动。
——难怪【设计师】会崩溃下线。
——这具躯体，恐怕对执法人员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
关键词：白制服/镣铐/电击棒
巫雾忽然轻笑出声。
他优雅地支起下巴：“证据呢？”
短短几个字就让执法官后退半步。
“我的两个玩具——”他随意指了指芫和海萝，“看起来像被绑架的样子吗？”
芫立刻配合地露出温顺的微笑，海萝甚至笨拙地行了个礼。
星盗突然暴起：“他撒谎！那具鲛人明明是用我们兄弟的——”
巫雾的瞳孔骤然收缩。
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压得星盗跪地吐血。
整个会客室的灯光开始频闪，执法官的通讯器炸出刺耳杂音。
“注意你的指控。”
巫雾的声音温柔得可怕。
“根据《人偶师特权法》第9条，污蔑上位者……”
他欣赏着星盗扭曲的表情：
“是会失去生命的。”
——祸从口出啊……
执法官的手铐“啪嗒”掉在了地上。
巫雾表面淡定无比，实际上……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真的把举报人做成会喷血泪的装饰品。
……
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
巫雾险些笑出声。
——一群蠢货。
他优雅地交叠双腿，靴尖轻点芫的膝盖：“告诉这位长官……”
灰眸扫过执法官惨白的脸色：
“我们是在什么情况下，'捡到'这艘飞船的？”
芫的电子音陡然切换成陈述模式：“星际历347年，检测到S级通缉犯'血鲨'团伙劫持民用飞船，根据《人偶师特别行动法》第17条……”
执法官的手开始发抖。
他现在终于明白——
面前这位根本不是普通的人偶师，而是端了星盗老窝的煞神。
巫雾支着下巴，欣赏执法官冷汗涔涔的模样。
多有趣啊。
这些倚仗权势肆意妄为的人啊——
终将被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噎得喘不过气来。
……
执法官几乎是颤抖着将巫雾送出会客室，额头上的冷汗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弯腰的弧度近乎九十度，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战栗：
“尊贵的人偶师大人，这是前往中央星系的顶级飞船通行证……”
他双手奉上一张镶嵌着金边的磁卡，又急忙补充：“已经为您安排了专属套房，所有服务人员都经过严格筛选——”
巫雾连眼神都懒得施舍，无视执法官僵在半空的手，径直走向登舰通道。
芫沉默地跟在身后，像一条安静的狗。
海萝则蠕动着鱼尾，时不时回头看向那群呆立在原地的奴隶——
他们站在舷窗边，一张张脸上写满错愕与绝望。
刘殇的手还维持着递茶的姿势。
那杯她精心调制的花茶，此刻正一点点凉透。
“先生……”
少女的指尖掐进掌心，鲜血顺着陶瓷杯壁缓缓滑落。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偷偷在茶里加了安神的药剂——
那是她拆了三个医疗包才凑齐的剂量。
可现在……
神明连道别的机会都没给她。
监控屏幕最后捕捉到的画面里：
奴隶们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呆滞地望着飞船离港；
执法官正疯狂擦着冷汗；
而那个举报的星盗——
已经口吐白沫地昏死在禁闭室，裤裆一片湿润。
芫的数据库安静地更新着日志：
【行动总结】
1.成功威慑执法单位（评分：S）
2.未触发躯体创伤记忆（评分：B-）
3.遗留信徒处理……（状态：未完成）
它突然发现主人在看它。
巫雾的灰眸倒映着渐远的边缘星，薄唇轻启：
“觉得我残忍？”
芫的处理器瞬间过载。
它低头看向自己机械指爪——
那里刚刚接过某个奴隶偷偷塞来的祈福符。
“主人永远正确。”
第20章 赶路
巫雾跟随飞船工作人员指引，芫沉默地落后半步。
当他们停在标注“天穹套房”的舱门前时，虹膜锁自动亮起幽蓝的光。
“沉梦星航线，航行时间72小时。”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敬畏，“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按呼叫铃——当然，我们绝不会主动打扰。”
舱门滑开的瞬间，饶是巫雾也微微挑眉。
全息星空穹顶下，悬浮沙发随着重力场微微起伏。
智能茶几感应到客人到来，自动升起冒着热气的红茶。
最夸张的是占据整面墙的投影屏，此刻正播放着人偶之乡的宣传影像——
无数精密机械臂正在组装某具华美的人偶。
“奢侈。”
巫雾轻嗤一声，却慵懒地陷进了云朵般的沙发里。
银发铺散在真皮表面，像一泓月光倾泻而下。
芫立刻跪伏在他脚边。
海萝迟疑片刻，笨拙地模仿着芫的姿态——
结果鱼尾打滑，“咚”地磕在了地板上。
“噗。”
巫雾随手捞起茶几上的点心砸过去，杏仁饼精准卡进海萝咧开的机械齿间。
“学点好的。”
他踹了踹芫的膝盖，灰眸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舷窗外，星河浩瀚。
芫的数据库正在安静更新：
《如何教导新人偶》
第一条：跪姿要优雅
第二条：接食物要精准
第三条：……
它突然删掉了第三条。
——反正活不到学成的那天。
——毕竟主人说过……
——玩具坏了就该扔掉。
……
巫雾翻开皮质笔记本，纸张上凌乱的字迹立刻映入眼帘——
【画家】的潦草笔迹：
［海萝的脸画好了！找先生要摸摸去喽！］
［PS：给躯体也化了妆，超配躯体的气质~］
下面配着张夸张的涂鸦：银发美人踩着星盗头颅，眼尾还画了颗小爱心。
【雕塑师】的狗爬字：
［身体修好了，但【画家】不给颜料QAQ］
［先生看看我！都怪【画家】，还想要奖励，滚蛋！］
最后是【裁缝】工整的备注：
［做了暗纹口罩（在芫的收纳舱）］
［建议先生佩戴，最近有粉尘病，当然，主要是挡脸］
巫雾的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眉心微蹙。
——信息断层。
——记忆割裂。
这就是多重人格最麻烦的地方。
他们像一群任性的房客，在公用躯体里各干各的，只留下只言片语的便利贴。
更糟的是保护机制——
比如【设计师】这次的突然强制下线。
毫无征兆。
方才在执法队，恐怕就是因为被那群执法官集体盯着，才会突然把他推到前台顶包。
“芫。”
人偶立刻抬头，琉璃眼珠倒映着主人不悦的神情。
“口罩。”
简单的两个字，芫却瞬间理解。
它迅速从机械腹腔的收纳舱取出黑丝口罩——
暗银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边缘还绣着微型诡异的符文。
巫雾指尖刚刚触碰到口罩，大脑突然传来剧烈疼痛。
能感觉到躯体，或者说……原始人格【雕塑师】对于沉梦星的抗拒。
他猛地按住太阳穴。
——这具躯体，恐怕在沉梦星经历过某些……不愉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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